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夜秘訪(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犯了三個錯誤。第一,你不該隨意相信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第二,你不該背對著我;第三,這個是最重要的,你不該喪失拼死一戰的勇氣!」佩萊克提斯冷冷的聲音從蒂普勒身後傳來,「我這一刀直接刺入了你的腎臟之中,因為刀子刺中這兒不但一樣致命,而且絕對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佩萊克提斯這殘酷的話將蒂普勒徹底打入了萬劫不復的地獄之中,他的眼睛像金魚般地突了出來,裡面充滿了恐懼。佩萊克提斯一直冷冷地盯著蒂普勒的眼睛,見他眼中的光芒完全消失,這才滿意地將刀子慢慢抽回。一股血水涌了出來,不過力道不大,並沒有濺到佩萊克提斯身上。

  「殺一個人就要讓他做鬼都不敢報復你!」看著蒂普勒那扭曲得不成人樣的臉,佩萊克提斯冷冷地拋下了一句話。

  將蒂普勒的屍身拖到里廳後,佩萊克提斯將酒柜上的酒揀了幾瓶過來,全灑在蒂普勒的身體上。然後他掏出火石將桌上的蠟燭點起,平放在蒂普勒身邊的地板上,推開窗子箭一般地竄了出去。從蒂普勒口中知道了羅斯洛夫臥室的位置後,佩萊克提斯便決心去一探究竟。

  窗外是一片花叢,看這方向似乎是與迴廊同一方向,佩萊克提斯無聲無息地順著花叢往前飛奔。奔不了多遠前邊便是一片假山,假山後燈火輝煌,人聲嘈雜,佩萊克提斯心裡一動便停在一處假山的陰影之中。

  一隊巡邏的士兵恰好擦著前邊的假山經過,帶隊的隊長與手下的士兵不住地東張西望著,從黑暗中看去只見數十隻眼睛竟是寒光閃閃。

  「這絕不是普通士兵!」佩萊克提斯倒吸了一口涼氣,無聲無息地蹲了下去。好在他素來小心謹慎,在奔行時已小心地選擇了風向,此時他處在下風口倒也不懼身上的香氣被他們嗅到。

  「繼續前進!」那帶隊隊長低低地咆哮了一聲,巡邏隊便漸漸遠去了。佩萊克提斯又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時,突然聽見前方一陣輕微的響聲傳來,那巡邏隊竟去而復返了。

  「隊長,沒有情況!」幾聲長短不一的呼嘯傳來,那隊長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一揮手整支巡邏隊已是隨他轉身而去。佩萊克提斯側耳細聽,確實沒有任何腳步聲,這才慢慢地從假山後探出身來。

  「普通的巡邏隊已是如此小心謹慎,這太子府內還真是藏龍臥虎啊!」佩萊克提斯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低聲笑了笑。數十年的殘酷生活不是沒有意義的,剛才就是這數十年血腥生活所培養的那種感覺救了他。雖然他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不過很明顯的,正是那種感覺上的惴惴不安讓他沒有自投羅網。

  心頭強烈的不安感消除了,佩萊克提斯小心地借著假山的掩護向前奔。奔不了多遠,前面出現了一處湖泊,一座石橋橫跨其中。雖然湖泊的面積並不大,而且左右兩邊似乎是一片沉靜,不過打死佩萊克提斯也不信那湖泊的兩側竟然沒有埋伏。

  「看來只有從這橋上過去了!」看到石橋上往來不絕的人影,佩萊克提斯咬了咬牙。他知道平靜的湖泊兩側實是殺機四伏的死地,眼前的石橋雖然人來人往,但卻是唯一的安全之處。

  整了整身上的衣衫,佩萊克提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毅然向石橋走去。石橋上往來的多是些身著官服和軍服之人,但間或也夾雜著幾個侍女在內。眾人都以狐疑的眼光看著佩萊克提斯昂然走過石橋,但卻沒人說什麼。

  「好險!」佩萊克提斯走過石橋,見走在前面的一名侍女捧著個食盒恰好向右邊拐過去,便跟著她向前走去。「想必他們都以為我是來打秋風的!」佩萊克提斯想起剛才橋上往來的各色人等看自己的眼光,不禁覺得暗暗好笑。

  那侍女渾然不覺佩萊克提斯正緊跟著她,仍保持著一個自然的表情,因此前面巡邏的士兵雖然越來越多,但竟無一人對佩萊克提斯生疑。兩人走不多遠,巡邏的士兵便漸漸稀少起來,環境顯得幽靜了許多。再走了片刻,已見不到一名士兵了,遠處的湖水反射著月光更給人一種夢幻般的感覺。那侍女低著頭走著,也許是累了,便把手中的食盒往地上一頓,口中抱怨道:「這麼晚了還要喝酒吃肉,也不怕肚裡長膘!」佩萊克提斯聽得有趣,差點笑出聲來。

  那侍女將手臂揉了一會,便繼續提起食盒往前行。佩萊克提斯靜靜地跟在她身後,聽她口中吃力的呼氣聲,一點也不敢大意。兩人一前一後默默走著,不多時又到了一個院子裡,佩萊克提斯見那侍女徑直朝前面的一個圓形大廳走去,便搶先繞到了窗子旁邊的一根柱子後面隱藏下來。好在這院子裡並沒有士兵盤查,因此佩萊克提斯的行動不受限制。

  那圓廳的廳門這時呼地一下被人從里拉開,一名面目精幹的百夫長閃了出來,見那侍女正吃力地提著食盒走來,便連忙跑下台階接過了食盒:「艾德琳小姐,我來吧!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讓你跑來。」


  「羅伯特隊長,伺候太子殿下是我的份內事,請不必客氣。倒是那個人,」艾德琳撇了撇嘴,朝屋裡瞥了一眼道,「憑什麼對我們呼三喝四的?」

  「太子殿下也不喜歡他,不過是皇上吩咐罷了。」羅伯特低聲道。這時屋內一個野蠻的聲音傳出來:「酒呢?肉呢?怎麼還不上來!」

  「這就來了!」羅伯特高聲回應道,衝著艾德琳做了一個鬼臉,逗得艾德琳咯咯笑出聲來。

  「羅伯特,別鬧了,快些進來,恩米提先生等著有些不耐煩了。」一個低沉的嗓音傳來。佩萊克提斯一下子就聽出了這是羅斯洛夫的聲音。

  「是!」羅伯特無可奈何地回應一聲,看了艾德琳一眼轉身向廳內走去,艾德琳默默地在夜色中站立了片刻也轉身向院外走去。

  「恩米提先生,這是您要的酒肉。」廳內傳來羅伯特恭謹的聲音,把佩萊克提斯驚醒了。

  「恩米提?難道是他?」佩萊克提斯大吃一驚道。剛才他有點走神因此沒注意到這個名字,這時突然聽到了便不由地起了好奇之心。

  佩萊克提斯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地勢,便躡手躡腳地湊到了窗戶前。窗戶上雖然鑲著五彩的玻璃,但出於當時工藝的限制並不能完全契合嚴密,玻璃與窗框之時還是留下了微小的縫隙,而出於美觀方面的考慮,並未用泥灰將其封上,這就給了佩萊克提斯一個偷聽的機會。

  「皇太子殿下,既然安必休斯皇帝陛下安排我與您會面,那就說明從此以後皇太子殿下將作為貴國的代言人與我們聯繫了。在這種情況下,雙方的信任是我們合作的前提,我不明白皇太子殿下為什麼對我主人的身份耿耿於懷?」恩米提野蠻的聲音以一種近似咆哮般的聲音傳來,雖然他已極力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仍是大得連屋頂都幾乎震翻。

  羅斯洛夫竟似毫不在意似的,低聲笑道:「貴使何必如此激動?這些年來我賽安帝國對貴方的資助還少麼?若不是我們相助,只怕貴主人早就成了格陵普蘭帝國軍隊的刀下鬼了!」

  「皇太子殿下這話太過了!老公爵當年為貴國送了命,可貴國可曾有過哪怕一絲的安慰之意?當年若不是我們幾個衛士拼死護送小主人逃離軍中,以福雷斯特的性格又如何肯善罷甘休!在逃亡期間我們經歷了多少磨難,貴國可曾伸出過援助之手?主人少年蒙難,歷盡艱辛,好不容易只手創下了偌大的基業,可來沒得及鬆口氣呢,貴國又馬上找上門來挾迫鄙上合作,這難道就是貴國所謂的資助?」恩米提大聲斥責道。

  「有你這樣對皇太子說話的麼?」羅伯特勃然變色,將佩劍一擺。

  「怎麼?想殺人滅口嗎?」恩米提怒吼道,跳了起來。

  「羅伯特,住手!」羅斯洛夫擺了擺手,「這些都是當年的恩怨,不提也罷。我只代表我父皇向你們提一個要求:那就是把國內那些反對新政的貴族名單交出來!這次你們實際挑起了這次邊境衝突的罪責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你們以前總是說幫我們報仇,卻遲遲不願履行盟友的義務,這次我們不過主動了一點而已,哪想得到鼎鼎大名的賽安鐵騎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呢?」恩米提奚落道,「我們雖然不才,可也不願出賣朋友的!」

  「什麼朋友?只怕是狐朋狗友吧!」羅伯特再也忍不住,在一邊挖苦道。

  「你!少在這張口罵人!」恩米提大怒,將面前的酒案一掀,頓時室內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不好!」正趴在窗邊偷聽的佩萊克提斯心頭一悸,將頭一偏,一個酒罈子已砸了過來,將窗戶上的玻璃擊得粉碎,余勢未哀地向前飛去,最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什麼人?給我出來!」隨著一聲暴喊,恩米提龐大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靈巧速度衝出了門。

  *****

  (以下為注釋,非正文內容)

  注1:艾德琳,Adeline。

  注2:恩米提,Enmity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