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花花公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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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因凱布伯大人,很抱歉恐怕我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一名身形瘦削的灰發男子遠遠地高叫道,眾人不由地都回過臉去。

  「范甘德將軍,想不到你竟然親自來了!」唐·因凱布伯陰沉著臉平靜地說道。

  「虎陽關進出北方行省的通道都被人家截斷了,我這個守關的將軍豈有不下來查看之理?」傑里米亞·范甘德風度翩翩地鞠了一躬,笑容可掬地說道。

  范甘德是個很奇特的人,雖然乾的是要奪取人們性命的營生,但他身上卻有著一種吟遊詩人般的氣質,似乎他手裡拿的不是寶劍而是書本一樣。當這樣一個人臉上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用他那特有的懶洋洋的聲調與人打招呼時,總是會讓人誤會他是個性格溫和、與世無爭的人,而老於世故的人卻能從他那閃爍的眼神中看出危險來。

  「范大將軍真會開玩笑!」唐·因凱布伯仰天打了個哈哈,「我是奉命前來增援福雷斯特總督的,被范大將軍這樣一說似乎我倒有其他企圖了。」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大人的軍隊離開了唯一的要通交道,抄小路繞過了虎陽關……這個舉動實在有點高深莫測啊,讓我手下那些不成材的探子產生誤會了,哈哈,哈哈!」范甘德也笑了起來。

  唐·因凱布伯眼皮一跳,已看到遠處山道上早有一支人馬靜靜地立在那裡,從那人馬沉穩的氣勢看已可知道那必定是一支精銳無疑。山腳下的軍營這時早已喧鬧成了一鍋粥,唐·因凱布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放下了心裡殺人滅口的念頭。

  「本來我只是一番好意,但既然你們有緊急軍情在身,我倒不方便這麼熱情了。」唐·因凱布伯將身子一側,將路讓了出來,色咪咪地看著露絲:「美麗的小姐,不能與您共進晚餐實在是我一生最大的遺憾!」露絲在馬身上禮貌地欠了欠身子。

  「該死的花花公子!」阿西斯特低聲罵道,露絲聽見了不禁回過頭來莞爾一笑。

  眾人默不作聲地魚貫通過那些不懷好意的騎兵們,雖然他們心中並不懼怕,不過在周圍那些冰寒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前進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等他們脫離那支千人隊時眾人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了。

  這時他們已繞過了那片橫接數里的軍營,山道上的那支騎兵部隊則開始慢慢地下山接應,一部分部隊呈半月型展開,厚實的月輪接近了那片軍營;而另一部分部隊則呈縱隊展開,縱隊的隊首與月輪的凹處相互配合,一吞一吐,猶如長蛇戲珠般靈活多變,一股沖天的殺氣漫天而起,眾人只覺身上一寒,一時竟忘了外側還有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正在打量著自己。

  「怎麼樣?阿西斯特,現在你還把他僅僅看成一個花花公子麼?一個花花公子會給你這麼大的壓力?」范甘德聽到了身後眾人的長吁聲,回過頭微笑道。

  「這……」阿西斯特一時語塞,他剛才在經過唐·因凱布伯時確實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就好像有人在持刃對著自己的後背一樣不自在。不過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花花公子竟有這麼大本事能讓自己這個身經百戰的百夫長感到害怕?

  「那個花花公子有這麼大本事麼?」為了不被人聽出口音,露絲一直沒有說話,這時終於忍不住插嘴道,「就在剛才他還……」

  「就在剛才他還在色咪咪地看你,對不對?」范甘德笑道,「所以你們從心裡都輕視他,認為他屁本事都沒有,只是靠著世家的名號到處欺侮人罷了,對嗎?」

  「難道不是這樣?」露絲不服氣地反問道,「看他手下的兵,慌慌張張的成個什麼樣子?」

  「如果他真是這麼膚淺的人那就好辦了,我現在就可以讓我的部隊滅了他!」范甘德冷冷地哼了一聲,「我敢肯定他的精銳都埋伏在軍營內等著呢!至於他剛才表現得像個花花公子,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否則的話又怎麼能讓你們產生一種輕視之感呢?不過雖然他極力掩飾,卻還是露出了破綻,他沒法掩飾身上的殺氣,也沒法讓他的手下都掩飾住身上的殺氣,否則的話你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又怎會在一個真正的花花公子面前感到不自在?」

  「這麼說他剛才所謂的邀請是想將露絲騙入軍營,然後……」阿西斯特打了一個寒顫。

  「總之,絕不會是喝茶那麼簡單!」范甘德意味深長地搖著手指頭,「一個花花公子,怎麼會不辭辛勞地領著部下從小道翻越大絕嶺突然出現在山腳下,而且正好是在我的人派出之後?一個花花公子,怎麼會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寧可退讓也絕不輕易暴露自己的實力?還有,你們想想,那些襲擊你們的騎士退到哪兒去了?難道真的平空消失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阿西斯特臉色變了。


  「阿西斯特,想想吧!往北就有福雷斯特的直屬部隊,我深信福雷斯特的才能,他們想要混過去只怕不容易;而無論是往西還是往東,都有很長的距離要走,他們上哪去獲得補給?何況自從邊境衝突之後,無論是薩蘭王國還是瑞吉博格王國都在邊境增加了軍隊,他們未必有這個膽量過去。算來算去,除了這南面延綿數千里的大絕嶺山脈之外還有什麼地方能為他們提供藏身之所?而如果這時恰好出現一支『友好部隊』的話,那他們不僅解決了藏身問題,還能獲得補給,何樂而不為呢?」范甘德嘴角掛著笑,說出來的話卻沉重無比。

  「他們與那些反叛者有勾結?那我們應早點通知陛下才對!」阿西斯特說道,這反叛者自然指的是維利爾斯公爵的後人塞德了,不過他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說出這些事,所以用了反叛者這個稱喟。

  范甘德與福雷斯特交好,他的部下經常與福雷斯特的部下舉行聯合軍事演習,他自然清楚這反叛者一詞的含義。他笑著看了露絲和賀瑞斯一眼,心中暗道陛下豈有不知之理,只不過是裝糊塗罷了,畢竟有這麼一個仇人存在牽制福雷斯特對他的統治也不無好處。

  「這位是賽安帝國玫瑰軍團的軍團長露絲,也是此次安必休斯皇帝派出的秘密使者。」阿西斯特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物,見范甘德只是微笑,並不接過自己的話頭,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於是巧妙地轉換了話題。

  「賽安帝國四大常備軍團之一的玫瑰軍團呀,久仰大名了!」范甘德細細地打量了露絲幾眼,笑道,「此次若能兩國休兵罷戰,實在是雙方之福。我可不想讓我手下與『血腥玫瑰』的人硬碰硬。」這「血腥玫瑰」是賽安帝國的鄰國對玫瑰軍團的稱呼,本是責備其殘忍好殺之意,不過後來卻演變成對其勇武的稱讚了。此時范甘德提起這個,明顯是帶有恭維之意了。

  「我也不想讓我的部下與范甘德將軍手下的精騎見面!」露絲在看了范甘德手下騎兵的靈活反應後,心中已是暗暗吃驚原來格陵普蘭帝國竟還有精銳程度不下於北方軍團的力量存在,後來又聽了范甘德的分析心中更是凜然而懼,此時也是心悅誠服地答道。范甘德與露絲相對一笑,兩人心照不宣,並騎向前馳去。

  在遠處的山腳下,唐·因凱布伯冷冷地看著前面的人影消失,一張蒼白的臉已扭曲得變了形狀。

  「大人,我實在不明白剛才為什麼不殺了他們?雖然這支千人隊不是我的直屬部下,但我有信心纏住他們。」斯拜勒斯一旁心有不甘地問道。

  「殺他們不難,可難的是怎麼善後!」唐·因凱布伯恨恨地道,「雖然你的千人隊精銳程度並不比范甘德帶出來的精騎差,但都埋伏在軍營內,要是把他們一調開,那就暴露了我們的意圖,反而不美,所以我寧可喪失這次機會。」

  「可那些人怎麼辦?好幾天前他們就來到了大人的軍營內,要是他們知道大人這次沒有動手……」斯拜勒斯不無擔心地問道。

  「他們能把我怎麼樣?我們是合作的關係,但可不是說我要聽他們的!」唐·因凱布伯不屑地說道,「要不是我希望得到他們的情報支持,我早就滅了這群跳樑小丑了!哼,再怎麼說我也是格陵普蘭帝國的大將軍,難道還會俯首聽命於這些賣國賊不成?」

  「收兵回營!」見遠處范甘德一行人已與他手下的騎兵會合,唐·因凱布伯恨恨地下達了命令,「全軍拔營,我們也該奉命去支持福雷斯特了!我這八萬大軍可也不比北方軍團差多少,我倒要看看北方軍團是不是真有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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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傑里米亞·范甘德,Jeremiah·Vangunde, Jeremiah來源希伯來語;Vangunde為Van和Gunde合併而成,Van來源於古荷蘭語(尼德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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