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魯莽援兵
這時一隊弗塞克士兵已把我們一行人團團圍住，人人刀劍出鞘，殺氣騰騰，眾人不覺一愣。阿西斯特見先前那名長老也在其中，便大聲詢問：「你們要幹什麼？」
那名長老面如嚴霜，語氣冷峻：「此地到北方軍團駐地不過半日路程，可前來接應閣下的大軍卻有數千人之多，倒是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想要對付我們？」
福雷斯特與阿西斯特面面相覷，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之色。縱然是小石堡駐軍前來接應自己，也萬萬沒有出動大軍的道理。
「可否容我們上護牆上看看？」阿西斯特問道。
「正是要你們上護牆，如果他們要攻擊我們，說不得只好拿你們開刀！」那長老兇狠地答道。
眾人在弗塞克人的押解下登上石牆，只見前方雲煙遮天，數不清有多少人馬前來。
我見周圍弗塞克士兵人數雖然不多，卻個個神情自若，也不禁暗暗點頭，久聞弗塞克人英勇彪悍，果然名不虛傳。眼角瞥去，只見阿隆·肖特立在那長老身後，手中弓箭虛扣，顯然是已作好了擊殺對方大將的準備。
不多時，已能看清那支軍隊的旗號。只見一個大大的金色百合花在血紅的軍旗上怒放，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說不出的生動，果然是北方軍團的人馬。
福雷斯特心中驚詫不已，這支人馬看上去至少有三五千人之多，也難怪弗塞克人懷疑。
北方軍團的人馬全速前進，不過片刻便接近了弗塞克村莊。這時前鋒迅速變陣，在石牆前的平地盡頭分為二股，如洪流一般把整個村莊團團圍住，馬上騎兵人人刀出鞘、弓上弦，竟是擺出了一個戰鬥的姿態。
他們人數雖多，但除了馬匹的響鼻聲外卻無一人大聲喧譁，可這沉默的隊伍卻反而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此時福雷斯特已是臉色鐵青：「帶隊的是哪位軍官？」
「稟報大人，是古路米·納加副軍團長大人親自帶隊。」一名千夫長出陣大聲答道。
福雷斯特眼光一寒，心道古路米這人擅長陰謀之術，號稱「黑色眼鏡蛇」，怎麼竟親自帶隊前來，莫非前線有什麼變故。
斜眼看瞥了一下周圍眼放凶光的弗塞克士兵，心知若不問個明白，只怕己方除了羅淋之外沒有一個人可以活著回去。
「你們此次出動了多少人馬？」福雷斯特看著下面厲兵秣馬的士兵皺眉道。
「稟報大人，共出動了五個千人隊。這裡是三個千人隊，還有兩個千人隊由古路米大人領著在後面十里處接應。」那名千夫長大聲應道。
「胡鬧，當真胡鬧！」福雷斯特怒道，「這次多虧了弗塞克人的幫忙，我們才能活到現在。你們一到此地，就殺氣騰騰地把這裡包圍了，意欲何為？那幾名送信的衛兵在哪，叫他們過來。」
那名千夫長雖然對福雷斯特的發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辯白，只是傳令將信使叫來。幾名騎兵勒馬出列，福雷斯特望向阿西斯特，見他輕輕點頭示意確認無誤，這才轉向那長老道：「可否讓他們進來詳細稟報一下？」
長老點頭同意，弗塞克人打開大門上的角門，讓那幾名衛兵進來。福雷斯特細細詢問，這才知道原來這幾人為了避免半途遇到截擊全軍覆沒，於是分成了幾批行動。
只不過他們先後到達小石堡傳遞的卻是同一信息，這卻讓北方軍團高層認定是總督大人處境極度危險，否則不會接連幾批信使傳遞的都是同一信息，想必是總督身處弗塞克人包圍之中，一定是受到了要挾才會用這種方法暗示處境危險。
當時古路米也是最早接到情報的高層指揮官之一，他性格陰冷，用兵向來詭計百出，在這種情況下就自然地以己之心去度他人之腹了，加上他根本不相信弗塞克人會主動幫助福雷斯特，所以立刻就判定總督大人受到了要挾。
古路米向來多謀，幾名指揮官對他的意見素來是很重視的，加上那幾名衛兵也報告說弗塞克人不許福雷斯特一行離開平地半步，所以眾人認定總督大人身處險境之中，當下便決定由古路米親自帶隊，要用雷霆手段震住弗塞克人，使之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古路米帶了五個千人隊一路以全戰鬥姿態行軍，到了弗塞克村莊後，更是不由分說就把這圍了個水泄不通。
福雷斯特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幾個衛兵：「現在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反而讓弗塞克人誤會你們要攻打他們了，真是莽撞！」
他轉向那名長老，說道：「真是抱歉，讓貴方誤會了。我向閣下保證，我不會恩將仇報。如果閣下不相信的話，可以讓我的女兒先行離開，我情願留在這裡作為人質。」
那長老此時大概也是相信了福雷斯特並無惡意，雖然福雷斯特主動提出留下來作人質，但實際上留下福雷斯特卻又不可行，因為不管是否將福雷斯特留下北方軍團大概也絕不會再讓他們的總督大人身處險境的，而且讓人誤會弗塞克人已投靠了福雷斯特更是不妥，這樣弗塞克人就會被別人看不起。
至於留下羅琳更不可能了，不說福雷斯特將這個女兒視為心肝寶貝，就是自己也斷沒有為難這個性情剛烈的少女的可能。
與其扭扭泥泥地強行將福雷斯特留作人質，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賭上一把來得漂亮，想到這裡，那長老已是心意已決：「總督大人為政多年，雖然處處為難我們弗塞克人，但畢竟不是為了私心，弗塞克人就是要報仇也絕不會趁人之危的，所以大人和羅琳小姐一起走吧，我們不需要任何人充當人質。」
明明大軍壓境，但弗塞克人卻拒絕利用人質來保障自己安全，在場的格陵普蘭帝國軍人雖然口中不言，但眼中都流露出了欽佩之意。
福雷斯特心意微動，心想弗塞克人如此剛強，在將來的戰爭中倒不失為一個強援，自己是否應改變一下對邊境的封鎖政策呢？
不過心頭的這一絲後悔很快就消失了，福雷斯特想到賽安帝國軍力強大，就是弗塞克人再強也不過是螳臂擋車罷了，不值得為此改變既定的政策。
既然弗塞克人不阻攔己方離去，當下眾人便魚貫而出。陣亡同伴的屍體，也早由村莊外的士兵收殮好。
我倚在殘破的馬車上，正要催促車夫，卻突然感到背後有一絲目光注視著自己，回頭一望卻是艾琳娜正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心裡不由地一軟，下車來到艾琳娜身邊說道：「艾琳娜，要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呀。」
「我以後還能再見到羅琳小姐嗎？」艾琳娜眼睛不敢看我，低下頭怯生生地問道。
我心裡一疼，知道艾琳娜這樣改口必定是因為阿隆·肖特的緣故，不由地生氣地瞪了阿隆·肖特一眼，在我心裡其實早已把艾琳娜當成那個世界秀秀的替身了。
不錯，她是已經不在了，可秀秀還在啊。
我蹲下身子，正視著艾琳娜的眼睛：「艾琳娜，你這樣叫我，真的讓我很傷心。因為在我心中，不管在哪裡，你始終都是我的小妹妹啊。」
艾琳娜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姐姐，艾琳娜知錯了。」
看著晶瑩的淚水划過艾琳娜瘦削的臉龐，我心裡也是酸酸的。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將脖子上戴的一條細細的金項鍊取下來給艾琳娜戴上：「這是我母親送給我的，現在我轉送給你，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就算整個世界拋棄了你，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這條項鍊就是我第一次甦醒時看到的德米特里夫人戴的那條項鍊，由於我死活不肯再像以前一樣佩戴各種首飾，唯獨對德米特里夫人的這條金項鍊不反感，德米特里夫人在昨天清晨我出發前就摘下來送給了我。
阿隆·肖特始終沉默不言，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們一行離開弗塞克村莊時，我始終沒敢回頭，我不敢看艾琳娜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怕我再也移不動腳步。
那名長老面如嚴霜，語氣冷峻：「此地到北方軍團駐地不過半日路程，可前來接應閣下的大軍卻有數千人之多，倒是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想要對付我們？」
福雷斯特與阿西斯特面面相覷，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之色。縱然是小石堡駐軍前來接應自己，也萬萬沒有出動大軍的道理。
「可否容我們上護牆上看看？」阿西斯特問道。
「正是要你們上護牆，如果他們要攻擊我們，說不得只好拿你們開刀！」那長老兇狠地答道。
眾人在弗塞克人的押解下登上石牆，只見前方雲煙遮天，數不清有多少人馬前來。
我見周圍弗塞克士兵人數雖然不多，卻個個神情自若，也不禁暗暗點頭，久聞弗塞克人英勇彪悍，果然名不虛傳。眼角瞥去，只見阿隆·肖特立在那長老身後，手中弓箭虛扣，顯然是已作好了擊殺對方大將的準備。
不多時，已能看清那支軍隊的旗號。只見一個大大的金色百合花在血紅的軍旗上怒放，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說不出的生動，果然是北方軍團的人馬。
福雷斯特心中驚詫不已，這支人馬看上去至少有三五千人之多，也難怪弗塞克人懷疑。
北方軍團的人馬全速前進，不過片刻便接近了弗塞克村莊。這時前鋒迅速變陣，在石牆前的平地盡頭分為二股，如洪流一般把整個村莊團團圍住，馬上騎兵人人刀出鞘、弓上弦，竟是擺出了一個戰鬥的姿態。
他們人數雖多，但除了馬匹的響鼻聲外卻無一人大聲喧譁，可這沉默的隊伍卻反而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此時福雷斯特已是臉色鐵青：「帶隊的是哪位軍官？」
「稟報大人，是古路米·納加副軍團長大人親自帶隊。」一名千夫長出陣大聲答道。
福雷斯特眼光一寒，心道古路米這人擅長陰謀之術，號稱「黑色眼鏡蛇」，怎麼竟親自帶隊前來，莫非前線有什麼變故。
斜眼看瞥了一下周圍眼放凶光的弗塞克士兵，心知若不問個明白，只怕己方除了羅淋之外沒有一個人可以活著回去。
「你們此次出動了多少人馬？」福雷斯特看著下面厲兵秣馬的士兵皺眉道。
「稟報大人，共出動了五個千人隊。這裡是三個千人隊，還有兩個千人隊由古路米大人領著在後面十里處接應。」那名千夫長大聲應道。
「胡鬧，當真胡鬧！」福雷斯特怒道，「這次多虧了弗塞克人的幫忙，我們才能活到現在。你們一到此地，就殺氣騰騰地把這裡包圍了，意欲何為？那幾名送信的衛兵在哪，叫他們過來。」
那名千夫長雖然對福雷斯特的發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辯白，只是傳令將信使叫來。幾名騎兵勒馬出列，福雷斯特望向阿西斯特，見他輕輕點頭示意確認無誤，這才轉向那長老道：「可否讓他們進來詳細稟報一下？」
長老點頭同意，弗塞克人打開大門上的角門，讓那幾名衛兵進來。福雷斯特細細詢問，這才知道原來這幾人為了避免半途遇到截擊全軍覆沒，於是分成了幾批行動。
只不過他們先後到達小石堡傳遞的卻是同一信息，這卻讓北方軍團高層認定是總督大人處境極度危險，否則不會接連幾批信使傳遞的都是同一信息，想必是總督身處弗塞克人包圍之中，一定是受到了要挾才會用這種方法暗示處境危險。
當時古路米也是最早接到情報的高層指揮官之一，他性格陰冷，用兵向來詭計百出，在這種情況下就自然地以己之心去度他人之腹了，加上他根本不相信弗塞克人會主動幫助福雷斯特，所以立刻就判定總督大人受到了要挾。
古路米向來多謀，幾名指揮官對他的意見素來是很重視的，加上那幾名衛兵也報告說弗塞克人不許福雷斯特一行離開平地半步，所以眾人認定總督大人身處險境之中，當下便決定由古路米親自帶隊，要用雷霆手段震住弗塞克人，使之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古路米帶了五個千人隊一路以全戰鬥姿態行軍，到了弗塞克村莊後，更是不由分說就把這圍了個水泄不通。
福雷斯特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幾個衛兵：「現在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反而讓弗塞克人誤會你們要攻打他們了，真是莽撞！」
他轉向那名長老，說道：「真是抱歉，讓貴方誤會了。我向閣下保證，我不會恩將仇報。如果閣下不相信的話，可以讓我的女兒先行離開，我情願留在這裡作為人質。」
那長老此時大概也是相信了福雷斯特並無惡意，雖然福雷斯特主動提出留下來作人質，但實際上留下福雷斯特卻又不可行，因為不管是否將福雷斯特留下北方軍團大概也絕不會再讓他們的總督大人身處險境的，而且讓人誤會弗塞克人已投靠了福雷斯特更是不妥，這樣弗塞克人就會被別人看不起。
至於留下羅琳更不可能了，不說福雷斯特將這個女兒視為心肝寶貝，就是自己也斷沒有為難這個性情剛烈的少女的可能。
與其扭扭泥泥地強行將福雷斯特留作人質，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賭上一把來得漂亮，想到這裡，那長老已是心意已決：「總督大人為政多年，雖然處處為難我們弗塞克人，但畢竟不是為了私心，弗塞克人就是要報仇也絕不會趁人之危的，所以大人和羅琳小姐一起走吧，我們不需要任何人充當人質。」
明明大軍壓境，但弗塞克人卻拒絕利用人質來保障自己安全，在場的格陵普蘭帝國軍人雖然口中不言，但眼中都流露出了欽佩之意。
福雷斯特心意微動，心想弗塞克人如此剛強，在將來的戰爭中倒不失為一個強援，自己是否應改變一下對邊境的封鎖政策呢？
不過心頭的這一絲後悔很快就消失了，福雷斯特想到賽安帝國軍力強大，就是弗塞克人再強也不過是螳臂擋車罷了，不值得為此改變既定的政策。
既然弗塞克人不阻攔己方離去，當下眾人便魚貫而出。陣亡同伴的屍體，也早由村莊外的士兵收殮好。
我倚在殘破的馬車上，正要催促車夫，卻突然感到背後有一絲目光注視著自己，回頭一望卻是艾琳娜正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心裡不由地一軟，下車來到艾琳娜身邊說道：「艾琳娜，要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呀。」
「我以後還能再見到羅琳小姐嗎？」艾琳娜眼睛不敢看我，低下頭怯生生地問道。
我心裡一疼，知道艾琳娜這樣改口必定是因為阿隆·肖特的緣故，不由地生氣地瞪了阿隆·肖特一眼，在我心裡其實早已把艾琳娜當成那個世界秀秀的替身了。
不錯，她是已經不在了，可秀秀還在啊。
我蹲下身子，正視著艾琳娜的眼睛：「艾琳娜，你這樣叫我，真的讓我很傷心。因為在我心中，不管在哪裡，你始終都是我的小妹妹啊。」
艾琳娜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姐姐，艾琳娜知錯了。」
看著晶瑩的淚水划過艾琳娜瘦削的臉龐，我心裡也是酸酸的。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將脖子上戴的一條細細的金項鍊取下來給艾琳娜戴上：「這是我母親送給我的，現在我轉送給你，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就算整個世界拋棄了你，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這條項鍊就是我第一次甦醒時看到的德米特里夫人戴的那條項鍊，由於我死活不肯再像以前一樣佩戴各種首飾，唯獨對德米特里夫人的這條金項鍊不反感，德米特里夫人在昨天清晨我出發前就摘下來送給了我。
阿隆·肖特始終沉默不言，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們一行離開弗塞克村莊時，我始終沒敢回頭，我不敢看艾琳娜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怕我再也移不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