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草原怪客（一）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透亮，從總督府就駛出了一隊人馬，夾著二輛馬車，向北方軍團的營地小石堡急馳而去。
秋天的格拉斯草原極美，美得如同一卷展開的童話。
此時已近正午，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同樣金黃色的草葉子上，讓人仿佛走進了傳說中的黃金宮殿。微風吹過，一望無際的草海如同金色的海洋一般波濤洶湧。遠方的天空湛藍如寶石，雄鷹展翅翱翔，與草原交相輝映，讓人心曠神怡。鼻中聞到的是草的清香，眼中見到的是絢麗的秋日畫卷，這就是秋天的格拉斯草原。
可所有的人都沒有心情欣賞這美輪美奐的草原美景。
因為我一想到是我的聖母心害死了海瑟斯，就忍不住伏身痛哭。我自己也料不到我的反應這麼大，大概是一想到海瑟斯因我的聖母心而死，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前世那個至死都被我冤枉的她。
「大人，您去勸勸小姐吧，這樣下去會哭壞身體的。」阿西斯特打馬上前悄聲對福雷斯特說道，此刻他臉上一慣帶著的不在乎微笑消失了，變得肅穆起來。
福雷斯特點點頭。他正要上前勸勸女兒，胯下的大黃馬突然人立而起，引頸長嘶起來。福雷斯特心中正感到奇怪，這時隊尾的士兵傳來示警的哨聲。片刻之後，傳來陣陣馬啼聲，似乎有人正奮力追趕隊伍。福雷斯特心中一凜，不禁握緊了劍柄。
阿西斯特大聲下令，眾士兵頃刻間已分成十餘小隊，將四輪馬車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隨著各級軍官大聲喝令，士兵們或列盾牌或彎弓搭箭，已做好了接戰準備。
我早被馬車外的哨聲驚動，這時心頭的悲痛稍稍緩解，不禁打開車窗觀察起來。
我見士兵們積極果敢，片刻之間竟能列陣待敵，不禁暗暗讚嘆果然不愧是當年虎陽關存活下來的精銳，心中對福雷斯特的帶兵之道又多了一層敬意。阿西斯特的第1百人隊裡老兵最多，行動也最有默契，一眼就能看出是百戰餘生的老兵。
只聽馬蹄聲臨近，卻只是十幾騎黑衣騎士，手上沒有拿武器似乎只是單純的趕路。眾士兵仍是毫不懈怠，並無絲毫輕敵之色。
那群黑衣騎士陡然間見到嚴陣以待的眾人，似乎有些吃驚，輕噫了一聲，又打馬繼續前行了。
我盯著黑衣人遠去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已。雖然剛才這群人並沒有表示出敵意，但我心中卻升起強烈的不安感。難道他們真的只是一群普通的趕路人？莫非因為此處匪盜橫行才結伴而行以求自保？
雖然北方行省在福雷斯特治理下已大有起色，但畢竟以前受創太重，在靠近邊境有些地方仍處於野蠻狀態，旅客為求安全結伴旅行實為常事，但普通旅客又怎會如此統一著裝呢？
我帶著疑問詢問福雷斯特，果然福雷斯特說單身旅客經過此地不安全，所以經常成群結隊地行動，有時甚至故意穿相同式樣的衣服讓人誤以為是軍隊的暗探，從而不敢接近他們。
雖然覺得古怪，但一時之間想不出究竟，我搖了搖頭也只好暫時先把心中的不安壓下去。
這時眾士兵已恢復原來的隊型，但前行不多久，隊尾士兵又再次發聲示警。眾人依樣留神戒備，卻又是虛驚一場，只是十餘名騎士趕路而已。相同的情況連著發生了幾次，先後有四批騎士呼嘯而過，竟好像對我們這一行人毫不在意似的。
天地寂靜，周圍的草原上也是一片平和，但我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這時第五批騎士也已經趕到，仍是恍如沒看見眾人一般前行。看著對方漸漸消失的身影，我心中突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停車！」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我終於按捺不住地喊道。
「怎麼回事，羅琳？是哪兒不舒服嗎？」福雷斯特關切地問我。
「前面有危險！」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是指那些旅客嗎？」福雷斯特心中不禁難過，他以為女兒近日連遭大變，難免容易受驚害怕，於是耐心地安慰起來，「他們只是普通旅客，你太敏感了，羅琳!」
「在這個地區，普通旅客見到軍隊前行，巴不得和軍隊待在一起以尋求更好的保護吧！又怎麼會遠離我們而行？」
「也許他們有急事，不能等待。」
「那前後五批旅客都有急事？而且還統一著裝？」
「這……」福雷斯特一時語塞，他心裡也有些懷疑，但又不願意嚇著女兒，「你為什麼一定認為剛才的旅客不懷好意呢？要知道在邊境不少地方結群而行的旅客是很常見的。說說看，羅琳，你為什麼認定有危險？」
「父親，您騎的這匹大黃馬是陪您參加過二十年前那場戰爭的老馬，對危險的感知遠優於常人，剛才它突然嘶聲報警一定是感到了危險的臨近。」我想了想又接著說，「那五批騎士也很奇怪，明明裝束一致，卻分批前行，好像是不願引起我們的懷疑一樣。」
「但僅憑這一點並不能斷定他們要對我們不利。」
「那也不能證明他們不會對我們不利啊，我的直覺……」
「你這就是狡辯了，羅琳，」福雷斯特啞然失笑，「直覺並不可信，有時它僅僅是餓了的緣故。」
「大人，快到中午了，不如休息一下？讓羅琳小姐吃點東西？」阿西斯特適時地上前請示。
「也好，讓大家輪流進餐，半小時後我們再出發。」福雷斯特下馬走到我面前坐下。他彎腰從座位拿出一個柳條編的小籃子，變戲法似的從裡面拿出了桑皮紙包著的烤乳鴿、鹿肉餡餅和幾個麵包卷，甚至還有幾個餐盤，這是早上德米特里夫人為我們準備的。
「羅琳，你這些天一直不斷地遭遇危險，所以神經有些緊張。」福雷斯特一邊把食物擺放到盤子裡，一邊安慰我，「今天早上你也沒有吃飯，現在一定餓了吧，你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我無精打采地撥弄盤子裡的食物，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
（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格拉斯草原，Grass Land，格拉斯草原是大陸第一大草原，從賽安帝國南部延伸到格陵普蘭帝國北方行省大部分境內。格拉斯草原雖然風景極美，但地質偏軟，很多地方都是沼澤地和水泡子，隱藏著致命的危險，更別提由於斯露卡威山山脈的關係，冬季格拉斯草原的大風和嚴寒能將任何在暴露在草原上過夜的人凍成人干。
注2：小說設定的軍制參見作家的話。
秋天的格拉斯草原極美，美得如同一卷展開的童話。
此時已近正午，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同樣金黃色的草葉子上，讓人仿佛走進了傳說中的黃金宮殿。微風吹過，一望無際的草海如同金色的海洋一般波濤洶湧。遠方的天空湛藍如寶石，雄鷹展翅翱翔，與草原交相輝映，讓人心曠神怡。鼻中聞到的是草的清香，眼中見到的是絢麗的秋日畫卷，這就是秋天的格拉斯草原。
可所有的人都沒有心情欣賞這美輪美奐的草原美景。
因為我一想到是我的聖母心害死了海瑟斯，就忍不住伏身痛哭。我自己也料不到我的反應這麼大，大概是一想到海瑟斯因我的聖母心而死，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前世那個至死都被我冤枉的她。
「大人，您去勸勸小姐吧，這樣下去會哭壞身體的。」阿西斯特打馬上前悄聲對福雷斯特說道，此刻他臉上一慣帶著的不在乎微笑消失了，變得肅穆起來。
福雷斯特點點頭。他正要上前勸勸女兒，胯下的大黃馬突然人立而起，引頸長嘶起來。福雷斯特心中正感到奇怪，這時隊尾的士兵傳來示警的哨聲。片刻之後，傳來陣陣馬啼聲，似乎有人正奮力追趕隊伍。福雷斯特心中一凜，不禁握緊了劍柄。
阿西斯特大聲下令，眾士兵頃刻間已分成十餘小隊，將四輪馬車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隨著各級軍官大聲喝令，士兵們或列盾牌或彎弓搭箭，已做好了接戰準備。
我早被馬車外的哨聲驚動，這時心頭的悲痛稍稍緩解，不禁打開車窗觀察起來。
我見士兵們積極果敢，片刻之間竟能列陣待敵，不禁暗暗讚嘆果然不愧是當年虎陽關存活下來的精銳，心中對福雷斯特的帶兵之道又多了一層敬意。阿西斯特的第1百人隊裡老兵最多，行動也最有默契，一眼就能看出是百戰餘生的老兵。
只聽馬蹄聲臨近，卻只是十幾騎黑衣騎士，手上沒有拿武器似乎只是單純的趕路。眾士兵仍是毫不懈怠，並無絲毫輕敵之色。
那群黑衣騎士陡然間見到嚴陣以待的眾人，似乎有些吃驚，輕噫了一聲，又打馬繼續前行了。
我盯著黑衣人遠去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已。雖然剛才這群人並沒有表示出敵意，但我心中卻升起強烈的不安感。難道他們真的只是一群普通的趕路人？莫非因為此處匪盜橫行才結伴而行以求自保？
雖然北方行省在福雷斯特治理下已大有起色，但畢竟以前受創太重，在靠近邊境有些地方仍處於野蠻狀態，旅客為求安全結伴旅行實為常事，但普通旅客又怎會如此統一著裝呢？
我帶著疑問詢問福雷斯特，果然福雷斯特說單身旅客經過此地不安全，所以經常成群結隊地行動，有時甚至故意穿相同式樣的衣服讓人誤以為是軍隊的暗探，從而不敢接近他們。
雖然覺得古怪，但一時之間想不出究竟，我搖了搖頭也只好暫時先把心中的不安壓下去。
這時眾士兵已恢復原來的隊型，但前行不多久，隊尾士兵又再次發聲示警。眾人依樣留神戒備，卻又是虛驚一場，只是十餘名騎士趕路而已。相同的情況連著發生了幾次，先後有四批騎士呼嘯而過，竟好像對我們這一行人毫不在意似的。
天地寂靜，周圍的草原上也是一片平和，但我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這時第五批騎士也已經趕到，仍是恍如沒看見眾人一般前行。看著對方漸漸消失的身影，我心中突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停車！」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我終於按捺不住地喊道。
「怎麼回事，羅琳？是哪兒不舒服嗎？」福雷斯特關切地問我。
「前面有危險！」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是指那些旅客嗎？」福雷斯特心中不禁難過，他以為女兒近日連遭大變，難免容易受驚害怕，於是耐心地安慰起來，「他們只是普通旅客，你太敏感了，羅琳!」
「在這個地區，普通旅客見到軍隊前行，巴不得和軍隊待在一起以尋求更好的保護吧！又怎麼會遠離我們而行？」
「也許他們有急事，不能等待。」
「那前後五批旅客都有急事？而且還統一著裝？」
「這……」福雷斯特一時語塞，他心裡也有些懷疑，但又不願意嚇著女兒，「你為什麼一定認為剛才的旅客不懷好意呢？要知道在邊境不少地方結群而行的旅客是很常見的。說說看，羅琳，你為什麼認定有危險？」
「父親，您騎的這匹大黃馬是陪您參加過二十年前那場戰爭的老馬，對危險的感知遠優於常人，剛才它突然嘶聲報警一定是感到了危險的臨近。」我想了想又接著說，「那五批騎士也很奇怪，明明裝束一致，卻分批前行，好像是不願引起我們的懷疑一樣。」
「但僅憑這一點並不能斷定他們要對我們不利。」
「那也不能證明他們不會對我們不利啊，我的直覺……」
「你這就是狡辯了，羅琳，」福雷斯特啞然失笑，「直覺並不可信，有時它僅僅是餓了的緣故。」
「大人，快到中午了，不如休息一下？讓羅琳小姐吃點東西？」阿西斯特適時地上前請示。
「也好，讓大家輪流進餐，半小時後我們再出發。」福雷斯特下馬走到我面前坐下。他彎腰從座位拿出一個柳條編的小籃子，變戲法似的從裡面拿出了桑皮紙包著的烤乳鴿、鹿肉餡餅和幾個麵包卷，甚至還有幾個餐盤，這是早上德米特里夫人為我們準備的。
「羅琳，你這些天一直不斷地遭遇危險，所以神經有些緊張。」福雷斯特一邊把食物擺放到盤子裡，一邊安慰我，「今天早上你也沒有吃飯，現在一定餓了吧，你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我無精打采地撥弄盤子裡的食物，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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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注釋，不屬於正文）
注1：格拉斯草原，Grass Land，格拉斯草原是大陸第一大草原，從賽安帝國南部延伸到格陵普蘭帝國北方行省大部分境內。格拉斯草原雖然風景極美，但地質偏軟，很多地方都是沼澤地和水泡子，隱藏著致命的危險，更別提由於斯露卡威山山脈的關係，冬季格拉斯草原的大風和嚴寒能將任何在暴露在草原上過夜的人凍成人干。
注2：小說設定的軍制參見作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