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再見，洪小寶
市醫院十五樓的走廊，被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傷籠罩。零點已過，終極鈴鐺人日結束的提示冰冷而空洞。伊白雪坐在地上，低聲地啜泣。何斌背靠著牆，鏡片後鮮有地墜出幾滴淚水，被他迅速抹去。李真雙手插入發間，狠狠揪著頭髮，仿佛這樣能緩解心中的無力與痛楚。蘇緣緊緊靠著時楓，握著他冰涼的手，試圖傳遞一絲溫暖，卻發現自己也在微微顫抖。時楓低著頭，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洪小寶……他們終究沒能救回他。那個總是有些跳脫，關鍵時刻卻意外可靠的同伴，就這樣被規則的抹殺吞噬了……
就在這片痛苦的悲傷中——
「噔噔噔——」
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突然從樓上的樓梯間傳來，打破了十五樓的凝固氣氛。
眾人瞬間警覺，猛地抬頭望去。這個時候，從樓上跑下來的會是誰？敵人？還是……
一個他們無比熟悉，卻又絕不應該在此刻出現的身影，帶著一臉焦急和汗水，猛地從樓梯拐角沖了出來！
髮絲上飄散著殘餘的銀霧，汗水濡濕的頭髮貼在額角，不是洪小寶又是誰？！
「楓哥！何斌學長！李真！蘇緣！白雪！你們……你們都在……太好了！」洪小寶看到走廊里的眾人，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大口喘著氣，臉上是混雜著狂喜和後怕的神情。
悲傷的氣氛被瞬間打破！
「小寶？！」
「你……你沒死？！」
「你怎麼出來的？！」
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衝垮了剛剛築起的悲痛。何斌猛地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神重新亮起；伊白雪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洪小寶；時楓更是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疲憊和悲傷而顯得有些灰暗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我……我逃出來了！我自己出來的！」洪小寶衝到眾人面前，激動地語無倫次，「太好了！你們都沒事！我還以為……以為你們……」
「到底怎麼回事？！」時楓一把抓住洪小寶的肩膀，聲音帶著急切和難以置信的沙啞，「你自己從決鬥空間裡出來了？那個神秘人……」
「是『貓』！楓哥，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那個傢伙——當初那個嬰兒的能力！」洪小寶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開始講述他那驚險的脫困經歷。
——
時間回溯到決鬥空間內，距離午夜零點抹殺僅剩不到半個小時。
洪小寶癱坐在純白的地面上，巨大的失望幾乎將他吞噬。S級能力【「貓」】，效果是九次復活，每次復活變強，代價是衰老十歲。這能力強大而詭異，卻對破解眼前的絕境毫無幫助。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時楓等人身上。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外界毫無動靜，決鬥空間內也只有那無聲逼近的死亡陰影。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掙扎的時候，腦海中猛地閃過【「貓」】能力描述中的一句話——「無論你以任何形式被淘汰、殺死，甚至抹殺，你都可以在任意位置復活。」
任意位置復活……淘汰……抹殺……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洪小寶幾乎絕望的思緒！
如果……如果在規則抹殺降臨之前，先一步「淘汰」掉時分秒呢？既然他能「在任何位置復活」，那是否意味著，即使是在這封閉的決鬥空間內被淘汰，他也能復活到……空間之外？而且視為是由自己淘汰，讓規則判定決鬥已經分出勝負，由此騙過規則，逃離這裡？
這個想法讓洪小寶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或許是唯一可能的生路！利用時分秒那近乎bug的復活能力，將他作為「跳板」，強行突破決鬥空間的規則！
但是……
洪小寶的計劃成型後，一股強烈的愧疚感隨之湧上心頭。利用貓男的天真和無知，為了自己活命，消耗掉對方一條寶貴的生命？雖然他擁有九條命，但每用一次，他就會衰老十歲。而且，洪小寶內心深處，始終對當年那個嬰兒的「死亡」懷有一份難以釋懷的愧疚，儘管那可能只是時分秒九次生命中的一次。現在，難道要他親手再「殺」他一次？
「不行……不能這樣……」洪小寶內心激烈掙扎著，「再等等，也許楓哥他們馬上就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物品欄，期盼著外面能傳來任何一絲動靜，期盼著伊白雪的詩句力量能夠生效。然而，希望如同短命的蜉蝣，此刻正處於生命中的尾聲。
決鬥空間內依舊寂靜，只有那無形的、代表著規則抹殺的倒計時在無聲地流淌，壓迫著每一根神經。
時間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洪小寶的額頭滲出冷汗，不能再等下去了！外面或許是出現了意外，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依舊沉浸在關於「死亡」思考中的貓男。時分秒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純粹的困惑，仿佛洪小寶之前關於「永遠消失」的描述，為他打開了一扇從未想像過的大門。
「餵……時分秒。」洪小寶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難以啟齒的艱難。
時分秒抬起頭，貓瞳看向他，帶著詢問。
洪小寶深吸一口氣，儘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他的計劃：「聽著……我們可能等不到外面的救援了。這個空間，很快就要……毀滅我們。我想到一個辦法，也許能讓我們出去，但是……需要你……『死』一次。」他艱難地說出那個字眼，「你……願意嗎？」
時分秒偏著頭，似乎是在理解洪小寶的話。對於他而言，「死亡」並非終結，只是倒下，然後在某個地方醒來，並且變得更強。他無法理解洪小寶語氣中那份沉重的愧疚，只是覺得這似乎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很爽快，甚至帶著點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模糊的音節：「好，撕吧。」
他的爽快反而讓洪小寶更加難受，他瞬間感覺自己像一個醜惡無比的騙子，利用對方的純粹和無知，以達到自己的某種「目的」。「你……你真的明白嗎？這會消耗你一條命！你會變老！」
時分秒只是眨了眨眼，重複道：「撕吧。」
他似乎還是沒有理解洪小寶口中所謂的、真正的「死亡」，仍然不在意所謂的消耗和變老。
洪小寶看著他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內心飽受煎熬。但冰冷的現實擺在眼前，要麼一起被抹殺，要麼抓住這唯一的生機，背負著這份罪惡感活下去。
「對不起……時分秒。」洪小寶的聲音帶著哽咽，「這個人情，我洪小寶一定還！我發誓！出去以後，我一定找到你，幫你……幫你找到你想找的東西，或者……總之，我一定還你！」
他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走到時分秒面前。時分秒甚至配合地微微轉過身，將後背的空白名牌暴露給他。
洪小寶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張空空如也的名牌。
他的指尖觸碰到粗糙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九次生命的重量。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純白空間中顯得格外刺耳。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從時分秒的名牌處燃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時分秒的身體在火焰中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在那跳躍的藍光映照下，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帶著一絲好奇，仿佛每次的死亡都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洪小寶不忍地別過頭去，重複著那句蒼白的承諾：「我一定還……一定……」
在幽藍獄火即將把時分秒完全吞噬的前一刻，他忽然轉過頭，看向洪小寶，用那生澀卻清晰的語調，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再見，洪……小寶。」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洪小寶的心理防線。巨大的內疚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為了活著，他不得不親手將這份「罪惡」背負上身。
火焰散去，時分秒的身影徹底消失。緊接著，洪小寶感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四面八方用來，純白的空間開始扭曲、波動！
下一秒，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他猛地從虛無中被「拋」了出來，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是市醫院十五樓熟悉的走廊地面！
他成功了！利用時分秒的淘汰和復活，他強行打破了決鬥空間的規則，逃了出來！
洪小寶立刻從地上爬起，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不是尋找時楓大家，而是——時分秒！
他一定也出來了！他在哪裡？
洪小寶心急如焚，他懊悔不已，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時分秒這裡是市醫院，讓他復活後在這裡等自己！「任意位置」的設定太模糊了，難道他就在附近？
心中的愧疚感不斷纏繞著洪小寶——必須找到那隻貓！
洪小寶立刻發動【霧魂】，身體化作一片稀薄的銀霧，沿著樓梯向上飄去。他從最高的30層開始，一層一層，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仔細搜尋。霧氣滲透每一個角落，感知著任何可能的氣息。他的心中充滿了焦急和自責，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剛剛救了自己的人就此失散。
當他搜尋到接近15層的時候，敏銳地感知到樓下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好像是伊白雪念詩的聲音！
是他們回來了？
洪小寶心中不定，立刻解除霧化，緩步下樓，卻隱約感覺到下方的氣氛有些不對……那種壓抑的、悲傷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樓梯口，謹慎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眾人那一副如同剛參加完自己葬禮般的悲痛表情。
看來……他們是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洪小寶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從樓梯上跑了下來，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
「……事情就是這樣。」洪小寶講完了自己的經歷，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尚未散去的愧疚，「所以，是那個神秘人，也就是你們眼中的那個神秘中年男人，用他的一條命，換了我出來。我出來後就急著找他，從樓頂一路找到這裡，才發現你們……」
眾人聽完，久久無言。洪小寶的經歷堪稱離奇，結局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誰能想到，最終打破絕境的，竟然是那個神秘的貓男和他那看似與困境無關的復活能力？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何斌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前狠狠抱了洪小寶一下，用力捶著他的後背，聲音帶著哽咽。
蘇緣和伊白雪也圍了上來，眼中含著喜悅的淚水。李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時楓看著被夥伴們圍住的洪小寶，一抹如釋重負的虛弱感一閃而逝。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與洪小寶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團隊，終於再次團聚。
洪小寶……他們終究沒能救回他。那個總是有些跳脫，關鍵時刻卻意外可靠的同伴，就這樣被規則的抹殺吞噬了……
就在這片痛苦的悲傷中——
「噔噔噔——」
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突然從樓上的樓梯間傳來，打破了十五樓的凝固氣氛。
眾人瞬間警覺，猛地抬頭望去。這個時候，從樓上跑下來的會是誰？敵人？還是……
一個他們無比熟悉，卻又絕不應該在此刻出現的身影，帶著一臉焦急和汗水，猛地從樓梯拐角沖了出來！
髮絲上飄散著殘餘的銀霧，汗水濡濕的頭髮貼在額角，不是洪小寶又是誰？！
「楓哥！何斌學長！李真！蘇緣！白雪！你們……你們都在……太好了！」洪小寶看到走廊里的眾人，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大口喘著氣，臉上是混雜著狂喜和後怕的神情。
悲傷的氣氛被瞬間打破！
「小寶？！」
「你……你沒死？！」
「你怎麼出來的？！」
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衝垮了剛剛築起的悲痛。何斌猛地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神重新亮起；伊白雪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洪小寶；時楓更是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疲憊和悲傷而顯得有些灰暗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我……我逃出來了！我自己出來的！」洪小寶衝到眾人面前，激動地語無倫次，「太好了！你們都沒事！我還以為……以為你們……」
「到底怎麼回事？！」時楓一把抓住洪小寶的肩膀，聲音帶著急切和難以置信的沙啞，「你自己從決鬥空間裡出來了？那個神秘人……」
「是『貓』！楓哥，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那個傢伙——當初那個嬰兒的能力！」洪小寶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開始講述他那驚險的脫困經歷。
——
時間回溯到決鬥空間內，距離午夜零點抹殺僅剩不到半個小時。
洪小寶癱坐在純白的地面上，巨大的失望幾乎將他吞噬。S級能力【「貓」】，效果是九次復活，每次復活變強，代價是衰老十歲。這能力強大而詭異，卻對破解眼前的絕境毫無幫助。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時楓等人身上。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外界毫無動靜，決鬥空間內也只有那無聲逼近的死亡陰影。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掙扎的時候，腦海中猛地閃過【「貓」】能力描述中的一句話——「無論你以任何形式被淘汰、殺死，甚至抹殺，你都可以在任意位置復活。」
任意位置復活……淘汰……抹殺……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洪小寶幾乎絕望的思緒！
如果……如果在規則抹殺降臨之前，先一步「淘汰」掉時分秒呢？既然他能「在任何位置復活」，那是否意味著，即使是在這封閉的決鬥空間內被淘汰，他也能復活到……空間之外？而且視為是由自己淘汰，讓規則判定決鬥已經分出勝負，由此騙過規則，逃離這裡？
這個想法讓洪小寶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或許是唯一可能的生路！利用時分秒那近乎bug的復活能力，將他作為「跳板」，強行突破決鬥空間的規則！
但是……
洪小寶的計劃成型後，一股強烈的愧疚感隨之湧上心頭。利用貓男的天真和無知，為了自己活命，消耗掉對方一條寶貴的生命？雖然他擁有九條命，但每用一次，他就會衰老十歲。而且，洪小寶內心深處，始終對當年那個嬰兒的「死亡」懷有一份難以釋懷的愧疚，儘管那可能只是時分秒九次生命中的一次。現在，難道要他親手再「殺」他一次？
「不行……不能這樣……」洪小寶內心激烈掙扎著，「再等等，也許楓哥他們馬上就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物品欄，期盼著外面能傳來任何一絲動靜，期盼著伊白雪的詩句力量能夠生效。然而，希望如同短命的蜉蝣，此刻正處於生命中的尾聲。
決鬥空間內依舊寂靜，只有那無形的、代表著規則抹殺的倒計時在無聲地流淌，壓迫著每一根神經。
時間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洪小寶的額頭滲出冷汗，不能再等下去了！外面或許是出現了意外，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依舊沉浸在關於「死亡」思考中的貓男。時分秒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純粹的困惑，仿佛洪小寶之前關於「永遠消失」的描述，為他打開了一扇從未想像過的大門。
「餵……時分秒。」洪小寶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難以啟齒的艱難。
時分秒抬起頭，貓瞳看向他，帶著詢問。
洪小寶深吸一口氣，儘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他的計劃：「聽著……我們可能等不到外面的救援了。這個空間，很快就要……毀滅我們。我想到一個辦法，也許能讓我們出去，但是……需要你……『死』一次。」他艱難地說出那個字眼，「你……願意嗎？」
時分秒偏著頭，似乎是在理解洪小寶的話。對於他而言，「死亡」並非終結，只是倒下，然後在某個地方醒來，並且變得更強。他無法理解洪小寶語氣中那份沉重的愧疚，只是覺得這似乎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很爽快，甚至帶著點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模糊的音節：「好，撕吧。」
他的爽快反而讓洪小寶更加難受，他瞬間感覺自己像一個醜惡無比的騙子，利用對方的純粹和無知，以達到自己的某種「目的」。「你……你真的明白嗎？這會消耗你一條命！你會變老！」
時分秒只是眨了眨眼，重複道：「撕吧。」
他似乎還是沒有理解洪小寶口中所謂的、真正的「死亡」，仍然不在意所謂的消耗和變老。
洪小寶看著他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內心飽受煎熬。但冰冷的現實擺在眼前，要麼一起被抹殺，要麼抓住這唯一的生機，背負著這份罪惡感活下去。
「對不起……時分秒。」洪小寶的聲音帶著哽咽，「這個人情，我洪小寶一定還！我發誓！出去以後，我一定找到你，幫你……幫你找到你想找的東西，或者……總之，我一定還你！」
他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走到時分秒面前。時分秒甚至配合地微微轉過身，將後背的空白名牌暴露給他。
洪小寶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張空空如也的名牌。
他的指尖觸碰到粗糙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九次生命的重量。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純白空間中顯得格外刺耳。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從時分秒的名牌處燃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時分秒的身體在火焰中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在那跳躍的藍光映照下，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帶著一絲好奇，仿佛每次的死亡都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洪小寶不忍地別過頭去，重複著那句蒼白的承諾：「我一定還……一定……」
在幽藍獄火即將把時分秒完全吞噬的前一刻，他忽然轉過頭，看向洪小寶，用那生澀卻清晰的語調，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再見，洪……小寶。」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洪小寶的心理防線。巨大的內疚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為了活著，他不得不親手將這份「罪惡」背負上身。
火焰散去，時分秒的身影徹底消失。緊接著，洪小寶感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四面八方用來，純白的空間開始扭曲、波動！
下一秒，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他猛地從虛無中被「拋」了出來，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是市醫院十五樓熟悉的走廊地面！
他成功了！利用時分秒的淘汰和復活，他強行打破了決鬥空間的規則，逃了出來！
洪小寶立刻從地上爬起，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不是尋找時楓大家，而是——時分秒！
他一定也出來了！他在哪裡？
洪小寶心急如焚，他懊悔不已，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時分秒這裡是市醫院，讓他復活後在這裡等自己！「任意位置」的設定太模糊了，難道他就在附近？
心中的愧疚感不斷纏繞著洪小寶——必須找到那隻貓！
洪小寶立刻發動【霧魂】，身體化作一片稀薄的銀霧，沿著樓梯向上飄去。他從最高的30層開始，一層一層，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仔細搜尋。霧氣滲透每一個角落，感知著任何可能的氣息。他的心中充滿了焦急和自責，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剛剛救了自己的人就此失散。
當他搜尋到接近15層的時候，敏銳地感知到樓下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好像是伊白雪念詩的聲音！
是他們回來了？
洪小寶心中不定，立刻解除霧化，緩步下樓，卻隱約感覺到下方的氣氛有些不對……那種壓抑的、悲傷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樓梯口，謹慎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眾人那一副如同剛參加完自己葬禮般的悲痛表情。
看來……他們是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洪小寶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從樓梯上跑了下來，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
「……事情就是這樣。」洪小寶講完了自己的經歷，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尚未散去的愧疚，「所以，是那個神秘人，也就是你們眼中的那個神秘中年男人，用他的一條命，換了我出來。我出來後就急著找他，從樓頂一路找到這裡，才發現你們……」
眾人聽完，久久無言。洪小寶的經歷堪稱離奇，結局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誰能想到，最終打破絕境的，竟然是那個神秘的貓男和他那看似與困境無關的復活能力？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何斌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前狠狠抱了洪小寶一下，用力捶著他的後背，聲音帶著哽咽。
蘇緣和伊白雪也圍了上來，眼中含著喜悅的淚水。李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時楓看著被夥伴們圍住的洪小寶，一抹如釋重負的虛弱感一閃而逝。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與洪小寶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團隊，終於再次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