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家宴
閉庭的法槌落定，陳芳母子和兩名護士被法警留下接受調查。
社區的大家簇擁著鄭清，開開心心地將他送到法院大門。
「你越來越讓我認可了。」宋秋龍的手搭在鄭清肩膀，但是力度很輕。
宋曉青眨眨眼，看著鄭清，一臉崇拜：「還好有你，要不然二院那兩個壞護士……」
「我應該做的。」鄭清淡淡微笑。
現在的鄭清，有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那麼明天上班見！」大家和鄭清告別。
「明天見！」
剛走出法院大門，龐振海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帶你去個地方。」
「誒？」鄭清愣了愣。
龐振海笑著拉開車門：「我在東望新買了套房子，讓你嫂子露一手，嘗嘗她的手藝。」
「好啊，我還沒見過師母呢！」
車子往東望社區開，半小時後停在一個新小區樓下。
電梯上到12樓，門一開就聞見飯菜香。
紅燒肉的甜香混著炒時蔬的清鮮，飄得滿樓道都是。
「回來啦？」
一個穿著圍裙、身材窈窕的女人從廚房探出頭，頭髮紮成丸子頭，臉上帶著笑。
正是龐振海的未婚妻林嬌水。
她看到鄭清，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招呼。
「這就是你常說的鄭清吧？快進來坐，菜馬上就好。」
鄭清跟著龐振海進屋，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茶几上擺著剛洗好的橘子。
他坐下沒多久，林嬌水就端著一盤紅燒肉出來，油亮的肉塊顫巍巍的，看著就下飯。
「師母這手藝，看著就香。」
鄭清笑著說，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句。
「師父，您這可是藏得夠深，之前只說師母在靖市，這是專門追您來魯市的吧？」
林嬌水正端著湯過來，聞言笑著瞪了龐振海一眼。
「什麼追不追的，我是他未婚妻，他在哪兒，我自然在哪兒。」
她把湯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之前他還猶豫，說改造組忙，怕顧不上家，又怕我家裡人不同意。
我跟他說了，不管他回不回之前的廠子，不管改造組的活兒多累，就算我爸媽暫時想不通，也不影響我跟他年底領證。
要是他敢往後拖，我就去你們改造組門口守著，把你們的門扒了，看他好意思不！」
龐振海無奈地笑了笑。
鄭清看著倆人拌嘴，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入口即化，甜鹹剛好。
「師母這手藝，比外面飯館的還好吃。龐組長能娶到您，真是有福氣。」
「師母？」林嬌水愣了，看看龐振海，「你啥時候多了個徒弟？振海，你沒跟我說啊。」
龐振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他準備考公，天天晚上找我問題，我點撥了他幾句，他就認下這個師父了。」
鄭清撓了撓頭。
「龐組長不僅幫我梳理知識點，還教我怎麼把基層工作的經驗融到答題里，沒有您，我這次不一定能考上。叫聲師母，應該的。」
林嬌水眼睛彎彎的：「行，以後常來，師母給你做好吃的。」
「過兩周就到考試時間了，你有信心嗎？」龐振海問鄭清。
「當然有。這段時間我的狀態越來越好了，看到題目都能記得很清楚。」
他看了看手上有些淡化的青竹紋。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有這個紋在，自己狀態就很好。
但是白竹不在了。
「挺好的。」
三人圍著桌子吃飯，大多時候是龐振海和鄭清在聊。
吃到一半，龐振海忽然問：「今天出庭，緊張嗎？」
鄭清夾菜的手頓了頓，點頭道：「緊張。」
開庭前手一直抖，怕漏了證據，也怕辯不過對方律師。
「但一走上被告席，看到下面坐著您和宋主任他們，忽然就冷靜下來了。」鄭清笑了笑，「想著不能給社區丟臉。」
龐振海點點頭。
「你這次的訴訟設計做得很好，尤其是那個社區普查表。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會硬辯到底，沒想到你故意在陳芳反駁的時候放棄答辯，引她說出花生過敏的事，這一步走得妙。」
「也是運氣好」
鄭清笑著回。
「運氣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龐振海拿起酒瓶，給鄭清倒了杯酒。
「說說改造組的事吧，你老同學說的設備下周就能到。」
鄭清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我已經對接好了，設備一到就安排人安裝。
……對了，大榕樹那邊要開始改造了，常叔的小賣鋪得搬，我住的那個隔間也得騰出來。這段時間得找房子租。」
「打算找哪兒的？」龐振海問。
「想在西望公園附近找，離改造組近，也方便……」
鄭清摩挲著酒杯，倒影似乎里浮現出一片竹葉。
西望公園的竹林，是白竹消失的地方。
龐振海看他的樣子，心裡就明白了，他放下酒杯，緩緩開口。
「西岸村的江景公園規劃快定了，之前你和白竹一起建議保留的那片竹林，設計院說要重點打造，現在已經有不少居民去拍照了，成了個小打卡點。」
他頓了頓，看著鄭清。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倆。要是沒有你們當初堅持，那片竹林說不定就被鏟了，哪能有現在的樣子。」
「還是師父您當時為我力排眾議，用您自己擔保，才有的那麼優美環境。」
鄭清眼眶微微發熱。
他抬起頭，對著龐振海舉了舉杯，喝下滿滿一杯酒。
「認識白竹那半個月，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光。」
酒液入喉，帶著點辣。
他想起白竹拿著竹葉笑的樣子，想起她最後躺在他腿上說「好幸福」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眼裡卻閃過悲傷。
龐振海喝下一口酒：「沒關係，我盡力保護了她的身份，也算是有始有終……半年了，好多人都不記得她是誰了，這樣也挺好。」
林嬌水看在眼裡，沒多說什麼，只是給鄭清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不夠鍋里還有。」
龐振海也沒再提白竹，只是又給鄭清倒了杯酒。
倆人就著飯菜，慢慢聊起了改造組未來的規劃。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把桌上的碗筷染成暖金色。
社區的大家簇擁著鄭清，開開心心地將他送到法院大門。
「你越來越讓我認可了。」宋秋龍的手搭在鄭清肩膀，但是力度很輕。
宋曉青眨眨眼，看著鄭清，一臉崇拜：「還好有你，要不然二院那兩個壞護士……」
「我應該做的。」鄭清淡淡微笑。
現在的鄭清，有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那麼明天上班見！」大家和鄭清告別。
「明天見！」
剛走出法院大門，龐振海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帶你去個地方。」
「誒？」鄭清愣了愣。
龐振海笑著拉開車門：「我在東望新買了套房子，讓你嫂子露一手，嘗嘗她的手藝。」
「好啊，我還沒見過師母呢！」
車子往東望社區開，半小時後停在一個新小區樓下。
電梯上到12樓，門一開就聞見飯菜香。
紅燒肉的甜香混著炒時蔬的清鮮，飄得滿樓道都是。
「回來啦？」
一個穿著圍裙、身材窈窕的女人從廚房探出頭，頭髮紮成丸子頭，臉上帶著笑。
正是龐振海的未婚妻林嬌水。
她看到鄭清，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招呼。
「這就是你常說的鄭清吧？快進來坐，菜馬上就好。」
鄭清跟著龐振海進屋，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茶几上擺著剛洗好的橘子。
他坐下沒多久，林嬌水就端著一盤紅燒肉出來，油亮的肉塊顫巍巍的，看著就下飯。
「師母這手藝，看著就香。」
鄭清笑著說，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句。
「師父，您這可是藏得夠深，之前只說師母在靖市，這是專門追您來魯市的吧？」
林嬌水正端著湯過來，聞言笑著瞪了龐振海一眼。
「什麼追不追的，我是他未婚妻，他在哪兒，我自然在哪兒。」
她把湯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之前他還猶豫，說改造組忙，怕顧不上家，又怕我家裡人不同意。
我跟他說了，不管他回不回之前的廠子，不管改造組的活兒多累，就算我爸媽暫時想不通，也不影響我跟他年底領證。
要是他敢往後拖，我就去你們改造組門口守著，把你們的門扒了，看他好意思不！」
龐振海無奈地笑了笑。
鄭清看著倆人拌嘴，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入口即化，甜鹹剛好。
「師母這手藝，比外面飯館的還好吃。龐組長能娶到您，真是有福氣。」
「師母？」林嬌水愣了，看看龐振海，「你啥時候多了個徒弟？振海，你沒跟我說啊。」
龐振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他準備考公，天天晚上找我問題，我點撥了他幾句，他就認下這個師父了。」
鄭清撓了撓頭。
「龐組長不僅幫我梳理知識點，還教我怎麼把基層工作的經驗融到答題里，沒有您，我這次不一定能考上。叫聲師母，應該的。」
林嬌水眼睛彎彎的：「行，以後常來，師母給你做好吃的。」
「過兩周就到考試時間了，你有信心嗎？」龐振海問鄭清。
「當然有。這段時間我的狀態越來越好了，看到題目都能記得很清楚。」
他看了看手上有些淡化的青竹紋。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有這個紋在，自己狀態就很好。
但是白竹不在了。
「挺好的。」
三人圍著桌子吃飯，大多時候是龐振海和鄭清在聊。
吃到一半，龐振海忽然問：「今天出庭，緊張嗎？」
鄭清夾菜的手頓了頓，點頭道：「緊張。」
開庭前手一直抖，怕漏了證據，也怕辯不過對方律師。
「但一走上被告席，看到下面坐著您和宋主任他們，忽然就冷靜下來了。」鄭清笑了笑，「想著不能給社區丟臉。」
龐振海點點頭。
「你這次的訴訟設計做得很好，尤其是那個社區普查表。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會硬辯到底，沒想到你故意在陳芳反駁的時候放棄答辯，引她說出花生過敏的事，這一步走得妙。」
「也是運氣好」
鄭清笑著回。
「運氣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龐振海拿起酒瓶，給鄭清倒了杯酒。
「說說改造組的事吧，你老同學說的設備下周就能到。」
鄭清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我已經對接好了，設備一到就安排人安裝。
……對了，大榕樹那邊要開始改造了，常叔的小賣鋪得搬，我住的那個隔間也得騰出來。這段時間得找房子租。」
「打算找哪兒的？」龐振海問。
「想在西望公園附近找，離改造組近，也方便……」
鄭清摩挲著酒杯，倒影似乎里浮現出一片竹葉。
西望公園的竹林，是白竹消失的地方。
龐振海看他的樣子，心裡就明白了，他放下酒杯，緩緩開口。
「西岸村的江景公園規劃快定了，之前你和白竹一起建議保留的那片竹林，設計院說要重點打造，現在已經有不少居民去拍照了，成了個小打卡點。」
他頓了頓，看著鄭清。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倆。要是沒有你們當初堅持，那片竹林說不定就被鏟了，哪能有現在的樣子。」
「還是師父您當時為我力排眾議，用您自己擔保，才有的那麼優美環境。」
鄭清眼眶微微發熱。
他抬起頭，對著龐振海舉了舉杯，喝下滿滿一杯酒。
「認識白竹那半個月，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光。」
酒液入喉，帶著點辣。
他想起白竹拿著竹葉笑的樣子，想起她最後躺在他腿上說「好幸福」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眼裡卻閃過悲傷。
龐振海喝下一口酒：「沒關係，我盡力保護了她的身份，也算是有始有終……半年了，好多人都不記得她是誰了，這樣也挺好。」
林嬌水看在眼裡，沒多說什麼，只是給鄭清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不夠鍋里還有。」
龐振海也沒再提白竹，只是又給鄭清倒了杯酒。
倆人就著飯菜，慢慢聊起了改造組未來的規劃。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把桌上的碗筷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