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鄭清的蛻變
半年後。
立冬時節，呼嘯的冷風吹過西望江。
魯市西望區法院。
「原告的這一組證據，表示2024年8月10日，其在我社區衛生中心配藥過程中，我方未了解患者青黴素過敏，隨意開藥，導致原告當即過敏，住院了一個月。我方對此組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均有異議。」
鄭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衫，板正地坐在被告席上，進行著答辯。
對面坐著的原告是一位婦女，名叫陳芳，鄭清認識她。
她是西望新村最早的一批拆遷戶，拿到幾十萬的拆遷款沒幾個月，就把錢給兒子，如今幾乎都揮霍完了。
為了維持生活質量，娘倆盯上了社區衛生中心，以衛生中心開藥錯誤，導致陳芳過敏住院一個月為由，將社區服務中心告上法庭，要求賠償五十萬元。
好一出苦肉計。
法官在上告知鄭清：「請被告表述質證意見。」
鄭清不緊不慢地從文件袋裡拿出一沓材料。
「我方出示證據。經過相關部門的許可，我們調查到的陳芳於大江省掛過號的所有十五家醫院內，有六家醫院，總計九十六條記錄，均顯示給陳芳開過有青黴素含量的藥品——我方有理由認為，陳芳的青黴素過敏是虛假的。」
陳芳的律師蔣易回應：「突然過敏是很正常的。」
而陳芳半撐著身子要站起來，扯著嗓子：「你胡說，就是吃了你社區的藥，我才住院的！」
砰砰！
「請原告保持安靜！」法官敲了敲法槌，有些氣惱地看著陳芳。
鄭清閉了閉眼，又將四份新列印的表格拿出：「尊敬的審判長，我請求提交新證據，此證據是前天在我們資料繁雜的檔案室里找到的。」
「允許。」
鄭清點頭，慢條斯理地說：「大家可以看到，在我社區四月底進行普查時，表格下方還附有衛生中心的問卷，而陳芳在『過敏史』一處填寫的是『無』。表明她本人沒有嚴重過敏史或自己不知情。
我社區根據她填寫的無過敏史而開藥，並非我社區的責任。」
「騙人！假的！」陳芳看了看表格，瞪大雙眼，幾乎就要拍案起身，被她身旁的律師攔下了。
「上面也有陳芳的簽名，以及社區的蓋章。該表格真實性由法院核查。」
鄭清看向法官，微笑著。
「被告請繼續。」女法官耿勝看著年輕帥氣的鄭清，能夠邏輯清晰地表達觀點，也不禁側目，心裡默默認可這個年輕人。
鄭清直勾勾地盯著陳芳和律師蔣易：「再者，原告一直聲稱自己是青黴素過敏，在魯市二院住了一個月的院。
據相關臨床經驗報告，青黴素過敏最嚴重的，可建議住院一周而已。
我們有理由懷疑，原告在住院期間不斷攝入過敏原，以延長住院時間。」
「你這是憑空污人清白！」陳芳的兒子坐在原告席，大聲喊，「我媽在病床上每天臉腫、疼到哭！」
耿勝法官已經無語了，敲著錘子。
蔣易律師此時也發話了：「被告未能提供證據，我方反對。醫院在這一個月內出示的報告都是青黴素過敏，該處方藥一般人不能直接購買，醫院更不可能提供相關藥物！我方申請證人陳述。」
說著，兩名護士推推搡搡地進來。
耿勝看了一眼這兩人不認真的樣子，沒什麼好氣：「兩位是魯市二院的臨床科護士，陳千萍、周衲？」
「對。」兩人回。
陳千萍先發話：「檢查報告是經過我們手出的，我們能證明這一個月陳芳女士持續青黴素過敏。」
旁聽席上。
宋秋龍、宋曉青、龐振海、邢丁怡都在。
宋曉青見到這兩人，有些吃驚，隨之而來的是惱怒。
「爸，就是她倆，之前在二院一直排擠我，說我壞話，我才和她們吵架、辭職的。」
宋秋龍眯著眼觀察著那倆人，心裡也生起一股火：「你那段時間天天哭，就是受了她們的欺凌？」
「對。」宋曉青有些委屈地瞪著她們，「現在衛生中心出問題了，我作為衛生專員也難逃其咎，沒想到這倆又來拱火……」
作為負責人，要是真賠償五十萬，自己可能也要承擔一半多。
龐振海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想到白竹去世那天，就是這兩個護士在一旁說宋曉青閒話。
事情沒那麼簡單，要看鄭清怎麼去處理了。
……
兩名護士簽完字後離開了。
鄭清保留意見，繼續向原告提問著。
「原告你好，你是否不承認我社區的普查表格？」
「原告是突然過敏的，當然不承認。」陳芳的律師回應。
「我那時候亂寫的，不知道有什麼用。」陳芳也回道。
「好，就當你是亂寫的，我方可以認為，你是大概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的。對於普查表證據，我放棄答辯。那你除了已發現的青黴素過敏，是否知道自己有其他過敏原？」
鄭清直接向陳芳發問。
「怎麼回答他？」陳芳壓下身子，低聲問她的律師。
「現在有醫院報告，證人也已經給你作證了，你青黴素過敏這件事情板上釘釘。形勢對我們有利，我建議你如實回答。」蔣易看著陳芳說道。
「要是我不告訴他們我花生過敏，會有事嗎？」陳芳的眼左看右看。
「你之前怎麼不和我說……」蔣易思考了一會，「在法庭上，還是如實回答吧，反正花生過敏與這件案子無關，現在的證據已經表明，他們社區因為開了青黴素藥品給你，導致你健康受到侵害。」
「原告請發言。」耿勝對原告席說。
陳芳想了想。
形勢有利，現在只需要法庭判決，自己就能拿到二十五萬的香餑餑了。
——陳芳和兒子瞞過了所有人。
她當時就是天天吃花生，然後再找討厭宋曉青的倆護士幫忙偽造的報告，大家五五分成賠償款。
現在判決，肯定是青黴素過敏，沒必要節外生枝。
她不禁勾起嘴角。
「青黴素、花生。」陳芳回復。
鄭清身子微微一震。
「你確定？」
「確定，其他的沒有了，可以檢查我的身體呢。反正是你們社區的青黴素藥品的鍋，檢查報告和證人都能證明。」陳芳壓著嘴角。
鄭清無言開始看著手機，像是放棄了。
耿勝見狀嘆了口氣，準備閉庭。
證據確鑿，看來即使西望社區把這個帥小伙推出來也沒用。
陪審員們心裡也擬好了判決書……五十萬一分都少不了了。
「各位稍等。」
鄭清拿過面前的話筒，緩緩開口。
「被告，請說。」耿勝有些驚訝。
「有一個雙方證人，剛剛到場，他在上周就提交了出庭的申請。」
蔣律師心裡一驚，翻找著資料，看到一份證人出庭申請，急忙問陳芳：「這個不是你鄰居嗎？」
陳芳說：「對啊，他上次說可以幫我作證，見到我在衛生中心拿藥……我還以為他不來了呢。」
「行吧。」蔣易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大問題。
這時，常笑春走進來。
「證人，你遲到的很嚴重。」法官很嚴肅批評著常叔。
「對不起啊！孫女兒上幼兒園了，剛剛有空！」
常叔呵呵一笑，接著正神走到證人席。
「常叔？他來幹嘛？」旁聽席的宋曉青不明所以。
宋秋龍聳聳肩：「不知道鄭清這小子要搞什麼。」
陳芳的兒子張三正打著哈欠，一看到常叔，噎著了。
他瞪大雙眼，腿開始顫抖，舌頭猛地發苦。
「證人常笑春，請陳述。」
「咳咳，」常叔調整了一下話筒，「各位下午好！我是西望社區樂怡小賣鋪的老闆，常笑春！」
他看了看陳芳的兒子，眯著眼。
接著往鄭清那邊轉頭，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張列印好的帳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截圖和帳目。
「這是我店鋪的購買記錄嗷，上面支付的人都留有單號和商品碼，全部是真實合法的，咱們可以後面核實。
上面顯示，2024年8月10日，陳芳的兒子張三，在我這購買了三包蒜香花生。」
耿勝法官一下子坐正，心裡驚濤駭浪。
八月十日，正是陳芳買藥住院的那一天。
旁聽席的宋曉青也捂著嘴。
「然後呢，」常叔繼續說著，「一直到九月十二日，張三陸陸續續在我這裡買了二十六包蒜香味兒、焦糖味兒等花生，合起來二十七包，共計一百零八塊，我中途還偶爾打了折，所以實際，剛剛好是一百塊！呵呵呵……
我的話說完了哦！申請離席！」
得到法官的允許後，常叔樂呵呵地簽字回家了，臨走還看了一眼原告席上石化的三人。
「我申請發言。」鄭清這時拍了拍話筒，說起話。
「允許，被告請講。」
鄭清看著原告席，笑了笑：「張三，你挺饞啊，八月十號一天就吃了三包花生，之後還平均每天一包，是有什麼好酒配不？給我來一口？……但是為什麼，你媽出院之後就不吃了？是不好吃了？」
張三冷汗直冒，說不出話。
鄭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陳芳，你知不知道，做假證的嚴重後果？」
「我……我沒有！」陳芳顫抖著手，語無倫次。
「至於有沒有，我覺得應該問那兩個護士！」鄭清激動地站起身，「你教唆別人幫你做假報告，作為醫護人員，最高可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覺得她們會為了你這個主犯守口如瓶？」
法官耿勝沒有制止鄭清的起身。
「你，張三，是怎麼忍心看著你媽一邊哭著過敏發腫，一邊餵她吃下一包包花生的？」鄭清咬著牙，心裡滿是憤恨。
陳芳的溺愛害了張三！
宋曉青此時也激動地微微起身。
她已經推導出過程了。
陳芳和張三貪婪且算計，了解到自己是衛生專員，找到與自己關係不和的二院護士，謀劃好，自導自演一出過敏的戲碼，騙取高額的賠償金。
宋曉青捂著嘴巴，雙眼泛紅。
人性的惡，不忍直視。
龐振海在一旁也不禁深吸一口氣。
這小子先是當庭提交新證據普查表，後來假意被對方辯駁敗下陣，實則是通過普查表引出話題。
在對方放鬆警惕的時候，吐露了關鍵證詞。
接著就通知提前溝通好的常叔，打下致命一擊。
「鄭清……這半年來，你確實成長了。」
龐振海閉上眼睛，欣慰地笑了笑。
立冬時節，呼嘯的冷風吹過西望江。
魯市西望區法院。
「原告的這一組證據，表示2024年8月10日，其在我社區衛生中心配藥過程中，我方未了解患者青黴素過敏，隨意開藥，導致原告當即過敏，住院了一個月。我方對此組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均有異議。」
鄭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衫，板正地坐在被告席上，進行著答辯。
對面坐著的原告是一位婦女，名叫陳芳，鄭清認識她。
她是西望新村最早的一批拆遷戶，拿到幾十萬的拆遷款沒幾個月，就把錢給兒子，如今幾乎都揮霍完了。
為了維持生活質量，娘倆盯上了社區衛生中心，以衛生中心開藥錯誤，導致陳芳過敏住院一個月為由，將社區服務中心告上法庭，要求賠償五十萬元。
好一出苦肉計。
法官在上告知鄭清：「請被告表述質證意見。」
鄭清不緊不慢地從文件袋裡拿出一沓材料。
「我方出示證據。經過相關部門的許可，我們調查到的陳芳於大江省掛過號的所有十五家醫院內，有六家醫院，總計九十六條記錄，均顯示給陳芳開過有青黴素含量的藥品——我方有理由認為，陳芳的青黴素過敏是虛假的。」
陳芳的律師蔣易回應：「突然過敏是很正常的。」
而陳芳半撐著身子要站起來，扯著嗓子：「你胡說，就是吃了你社區的藥，我才住院的！」
砰砰！
「請原告保持安靜！」法官敲了敲法槌，有些氣惱地看著陳芳。
鄭清閉了閉眼，又將四份新列印的表格拿出：「尊敬的審判長，我請求提交新證據，此證據是前天在我們資料繁雜的檔案室里找到的。」
「允許。」
鄭清點頭，慢條斯理地說：「大家可以看到，在我社區四月底進行普查時，表格下方還附有衛生中心的問卷，而陳芳在『過敏史』一處填寫的是『無』。表明她本人沒有嚴重過敏史或自己不知情。
我社區根據她填寫的無過敏史而開藥，並非我社區的責任。」
「騙人！假的！」陳芳看了看表格，瞪大雙眼，幾乎就要拍案起身，被她身旁的律師攔下了。
「上面也有陳芳的簽名，以及社區的蓋章。該表格真實性由法院核查。」
鄭清看向法官，微笑著。
「被告請繼續。」女法官耿勝看著年輕帥氣的鄭清，能夠邏輯清晰地表達觀點，也不禁側目，心裡默默認可這個年輕人。
鄭清直勾勾地盯著陳芳和律師蔣易：「再者，原告一直聲稱自己是青黴素過敏，在魯市二院住了一個月的院。
據相關臨床經驗報告，青黴素過敏最嚴重的，可建議住院一周而已。
我們有理由懷疑，原告在住院期間不斷攝入過敏原，以延長住院時間。」
「你這是憑空污人清白！」陳芳的兒子坐在原告席，大聲喊，「我媽在病床上每天臉腫、疼到哭！」
耿勝法官已經無語了，敲著錘子。
蔣易律師此時也發話了：「被告未能提供證據，我方反對。醫院在這一個月內出示的報告都是青黴素過敏，該處方藥一般人不能直接購買，醫院更不可能提供相關藥物！我方申請證人陳述。」
說著，兩名護士推推搡搡地進來。
耿勝看了一眼這兩人不認真的樣子，沒什麼好氣：「兩位是魯市二院的臨床科護士，陳千萍、周衲？」
「對。」兩人回。
陳千萍先發話：「檢查報告是經過我們手出的，我們能證明這一個月陳芳女士持續青黴素過敏。」
旁聽席上。
宋秋龍、宋曉青、龐振海、邢丁怡都在。
宋曉青見到這兩人，有些吃驚，隨之而來的是惱怒。
「爸，就是她倆，之前在二院一直排擠我，說我壞話，我才和她們吵架、辭職的。」
宋秋龍眯著眼觀察著那倆人，心裡也生起一股火：「你那段時間天天哭，就是受了她們的欺凌？」
「對。」宋曉青有些委屈地瞪著她們，「現在衛生中心出問題了，我作為衛生專員也難逃其咎，沒想到這倆又來拱火……」
作為負責人，要是真賠償五十萬，自己可能也要承擔一半多。
龐振海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想到白竹去世那天，就是這兩個護士在一旁說宋曉青閒話。
事情沒那麼簡單，要看鄭清怎麼去處理了。
……
兩名護士簽完字後離開了。
鄭清保留意見，繼續向原告提問著。
「原告你好，你是否不承認我社區的普查表格？」
「原告是突然過敏的，當然不承認。」陳芳的律師回應。
「我那時候亂寫的，不知道有什麼用。」陳芳也回道。
「好，就當你是亂寫的，我方可以認為，你是大概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的。對於普查表證據，我放棄答辯。那你除了已發現的青黴素過敏，是否知道自己有其他過敏原？」
鄭清直接向陳芳發問。
「怎麼回答他？」陳芳壓下身子，低聲問她的律師。
「現在有醫院報告，證人也已經給你作證了，你青黴素過敏這件事情板上釘釘。形勢對我們有利，我建議你如實回答。」蔣易看著陳芳說道。
「要是我不告訴他們我花生過敏，會有事嗎？」陳芳的眼左看右看。
「你之前怎麼不和我說……」蔣易思考了一會，「在法庭上，還是如實回答吧，反正花生過敏與這件案子無關，現在的證據已經表明，他們社區因為開了青黴素藥品給你，導致你健康受到侵害。」
「原告請發言。」耿勝對原告席說。
陳芳想了想。
形勢有利，現在只需要法庭判決，自己就能拿到二十五萬的香餑餑了。
——陳芳和兒子瞞過了所有人。
她當時就是天天吃花生，然後再找討厭宋曉青的倆護士幫忙偽造的報告，大家五五分成賠償款。
現在判決，肯定是青黴素過敏，沒必要節外生枝。
她不禁勾起嘴角。
「青黴素、花生。」陳芳回復。
鄭清身子微微一震。
「你確定？」
「確定，其他的沒有了，可以檢查我的身體呢。反正是你們社區的青黴素藥品的鍋，檢查報告和證人都能證明。」陳芳壓著嘴角。
鄭清無言開始看著手機，像是放棄了。
耿勝見狀嘆了口氣，準備閉庭。
證據確鑿，看來即使西望社區把這個帥小伙推出來也沒用。
陪審員們心裡也擬好了判決書……五十萬一分都少不了了。
「各位稍等。」
鄭清拿過面前的話筒，緩緩開口。
「被告，請說。」耿勝有些驚訝。
「有一個雙方證人，剛剛到場，他在上周就提交了出庭的申請。」
蔣律師心裡一驚，翻找著資料，看到一份證人出庭申請，急忙問陳芳：「這個不是你鄰居嗎？」
陳芳說：「對啊，他上次說可以幫我作證，見到我在衛生中心拿藥……我還以為他不來了呢。」
「行吧。」蔣易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大問題。
這時，常笑春走進來。
「證人，你遲到的很嚴重。」法官很嚴肅批評著常叔。
「對不起啊！孫女兒上幼兒園了，剛剛有空！」
常叔呵呵一笑，接著正神走到證人席。
「常叔？他來幹嘛？」旁聽席的宋曉青不明所以。
宋秋龍聳聳肩：「不知道鄭清這小子要搞什麼。」
陳芳的兒子張三正打著哈欠，一看到常叔，噎著了。
他瞪大雙眼，腿開始顫抖，舌頭猛地發苦。
「證人常笑春，請陳述。」
「咳咳，」常叔調整了一下話筒，「各位下午好！我是西望社區樂怡小賣鋪的老闆，常笑春！」
他看了看陳芳的兒子，眯著眼。
接著往鄭清那邊轉頭，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張列印好的帳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截圖和帳目。
「這是我店鋪的購買記錄嗷，上面支付的人都留有單號和商品碼，全部是真實合法的，咱們可以後面核實。
上面顯示，2024年8月10日，陳芳的兒子張三，在我這購買了三包蒜香花生。」
耿勝法官一下子坐正，心裡驚濤駭浪。
八月十日，正是陳芳買藥住院的那一天。
旁聽席的宋曉青也捂著嘴。
「然後呢，」常叔繼續說著，「一直到九月十二日，張三陸陸續續在我這裡買了二十六包蒜香味兒、焦糖味兒等花生，合起來二十七包，共計一百零八塊，我中途還偶爾打了折，所以實際，剛剛好是一百塊！呵呵呵……
我的話說完了哦！申請離席！」
得到法官的允許後，常叔樂呵呵地簽字回家了，臨走還看了一眼原告席上石化的三人。
「我申請發言。」鄭清這時拍了拍話筒，說起話。
「允許，被告請講。」
鄭清看著原告席，笑了笑：「張三，你挺饞啊，八月十號一天就吃了三包花生，之後還平均每天一包，是有什麼好酒配不？給我來一口？……但是為什麼，你媽出院之後就不吃了？是不好吃了？」
張三冷汗直冒，說不出話。
鄭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陳芳，你知不知道，做假證的嚴重後果？」
「我……我沒有！」陳芳顫抖著手，語無倫次。
「至於有沒有，我覺得應該問那兩個護士！」鄭清激動地站起身，「你教唆別人幫你做假報告，作為醫護人員，最高可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覺得她們會為了你這個主犯守口如瓶？」
法官耿勝沒有制止鄭清的起身。
「你，張三，是怎麼忍心看著你媽一邊哭著過敏發腫，一邊餵她吃下一包包花生的？」鄭清咬著牙，心裡滿是憤恨。
陳芳的溺愛害了張三！
宋曉青此時也激動地微微起身。
她已經推導出過程了。
陳芳和張三貪婪且算計，了解到自己是衛生專員，找到與自己關係不和的二院護士，謀劃好，自導自演一出過敏的戲碼，騙取高額的賠償金。
宋曉青捂著嘴巴，雙眼泛紅。
人性的惡，不忍直視。
龐振海在一旁也不禁深吸一口氣。
這小子先是當庭提交新證據普查表，後來假意被對方辯駁敗下陣，實則是通過普查表引出話題。
在對方放鬆警惕的時候，吐露了關鍵證詞。
接著就通知提前溝通好的常叔，打下致命一擊。
「鄭清……這半年來，你確實成長了。」
龐振海閉上眼睛，欣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