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給我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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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被他抓得生疼,心裡卻稍安,繼續添火:「這……這豈是二爺能不準的?林家是姑娘的本家,婚姻大事,自然由本家做主,姑娘這幾日茶飯不思,只怕……只怕就是為這個……」

  「不!不會的!老太太不會答應的,我去求老太太,我去求太太。」

  寶玉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轉身就要往賈母院裡跑。

  紫鵑忙拉住他:「二爺!您小聲些,這事還沒定論,您這樣一鬧,若是傳出去,叫姑娘的臉往哪兒擱?只怕……只怕走得更快!」

  寶玉聞言,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面如金紙,眼神發直,嘴裡只反覆念叨:「回南邊……林妹妹要走……不行……不行……」

  忽然,他猛地推開紫鵑,像是瘋魔了一般,也不說話,直愣愣地就往外沖。

  紫鵑嚇了一跳,心知玩大了,連忙追出去,卻見寶玉並不往賈母院去,而是像失了魂似的,在園子裡亂闖亂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見到個小丫鬟就抓住問:「你看見林妹妹了嗎?她是不是走了?」

  消息很快傳開,整個賈府都被驚動了!

  黛玉剛睡醒,正想著晚上加練什麼項目,就被外面突如其來的混亂吵得皺眉。

  ]紫鵑白著臉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把前因後果說了:「姑娘!奴婢該死!奴婢只是想試探一下二爺的心,沒想到二爺他,他竟急痛迷心,魔障了。」

  黛玉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試探?

  就為了試探那點小兒女的心思,就把寶玉刺激瘋了?

  這丫頭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豆腐渣嗎?

  現在好了,鬧得人盡皆知,所有人都會覺得是他林黛玉把賈寶玉逼瘋的!

  王夫人那裡怎麼交代?

  賈政知道了會不會又氣個半死?

  她簡直想一巴掌拍醒這個自作聰明的丫頭。

  但看到紫鵑嚇得渾身發抖,又悔恨交加的樣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說到底,這丫頭也是忠心為主,只是用錯了方法。

  「你……你真是……」

  黛玉氣得不知說什麼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住火,「現在人呢?」

  「已被抬回屋子了,老太太、太太都過去了,大夫也請了。」紫鵑哭道。

  黛玉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叫什麼事兒。

  她煩躁地站起身:「去看看!」

  來到寶玉屋,果然亂成一團。

  賈母摟著寶玉心肝肉兒地哭,王夫人在一旁垂淚,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寶玉躺在床上,雙目緊閉,滿面潮紅,嘴裡胡言亂語,一會兒叫「林妹妹別走」,一會兒又哭「死了活了」。

  大夫診了脈,說是「急痛攻心,痰迷心竅」,開了安神祛痰的方子。

  眾人見黛玉進來,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也有像王夫人那樣,眼神裡帶著明顯遷怒和怨毒的。

  賈母哭道:「玉兒,你快來看看你寶玉哥哥!他都是為了你才……」

  黛玉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因為「情」這一字而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少年,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難以理解的荒謬。

  就因為這?

  就因為一個未經證實的謠言,就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脆弱了!

  以後要是真遇到點大風大浪,還不得直接抹脖子?

  她實在無法共情這種要死要活的愛情。

  在她看來,喜歡就去爭取,爭取不到就放手,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飯有力氣頂著。

  哭?

  哭能解決問題嗎?

  但眼下,她不能這麼說。

  她只能學著記憶中黛玉可能有的反應,眼圈微紅,聲音哽咽:「寶玉,你,你醒醒……我……我不走……」

  王夫人冷眼旁觀,忽然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林丫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會傳出你要回南邊的話來?還偏偏就讓他聽見了?」


  這已是直接的質問和怪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黛玉身上。

  黛玉心中冷笑,知道這是要把鍋甩給自己了。

  她正想開口把紫鵑摘出來自己扛下,卻見紫鵑猛地磕頭,哭道:「太太恕罪!老太太恕罪!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胡言亂語!奴婢見姑娘近日心事重重,怕她鬱結於心,便想……便想藉此事探探二爺的口風,激二爺多在老太太面前為姑娘說些好話……奴婢萬萬沒想到二爺會如此……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賈母氣得罵道:「作死的小蹄子!這等話也是能混說的?」

  王夫人卻不信,只盯著黛玉:「主子若沒有這個心,當奴才的怎敢編出這樣的話來?」

  黛玉的火氣也上來了,抬起頭,直視王夫人,語氣不再柔弱,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舅母的意思是,我授意紫鵑這麼做的?我為何要這麼做?毀了自己的清譽,再逼瘋寶玉,於我有什麼好處?難道我能因此就留在賈府不成?」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甚至有些以下犯上,但卻是在情在理。

  眾人一時啞然。

  王夫人也被堵得說不出話,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就在這時,寶玉似乎聽到了黛玉的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把抓住黛玉的袖子,哭道:「妹妹!你別走!你走了,我也活不成了!」

  黛玉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

  她抽回袖子,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直男」的方式安慰道:「好好一個人,怎地說瘋就瘋?我往哪裡走?就算真要走,你好好讀書,考個功名,將來做了大官,難道還不能去南邊看我?何必非要死要活的?」

  眾人:「???」

  這是安慰人的話嗎?

  怎麼聽著……怪怪的?

  但又好像……有點道理?

  寶玉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黛玉,似乎被這清奇的角度震住了,連哭都忘了。

  賈母忙打圓場:「好了好了,玉兒說得對,寶玉你安心養著,沒人讓你林妹妹走,都是這起子小人作祟!紫鵑,拉出去掌嘴!」

  一場風波,最終以紫鵑挨打,寶玉慢慢清醒過來告終。

  但黛玉知道,經此一事,她和王夫人之間的裂痕更深了。

  可黛玉思前想後也沒能搞明白,這劇情似乎沒有按照正常劇情發展啊?

  莫不是自己的原因,從而導致劇情變得混亂,驢頭不對馬嘴?

  寶玉這場「大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或許是黛玉那番「考功名做大官再相見」的「勵志語錄」起了反效果,讓他意識到林妹妹的思維已經跑偏到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方向,光是哭鬧似乎解決不了問題;又或許是太醫的藥確實管用,總之,他躺了幾天後,便又能下地行走了。

  只是人瘦了一圈,精神也有些懨懨的,看向黛玉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看不懂的困惑和小心翼翼的探究。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往黛玉這邊跑,生怕哪句話不對,又惹得林妹妹說出什麼讓他心梗的「大道理」來。

  這反倒讓黛玉清淨了不少,更能專心投入訓練。

  力量穩步向10點邁進,【爆發寸勁】和【氣場威懾】也熟練了不少。

  只是那日王夫人冰冷的眼神和寶釵若有所思的打量,讓他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

  這天,她正在房中嘗試將【爆發寸勁】的技巧融入簡單的拳法動作中,力求在不造成大動靜的前提下提升攻擊力,忽聽外面傳來晴雯和紫鵑的說笑聲。

  不一會兒,紫鵑領著晴雯進來,晴雯手裡還捧著個小錦匣。

  「林姑娘,我們二爺讓送些新得的茯苓霜來,說是最是滋陰補氣的,讓姑娘兌著茶水吃。」

  晴雯笑著將匣子遞給紫鵑,眼睛卻滴溜溜地在黛玉身上轉了一圈。

  黛玉道了謝,心下卻覺得奇怪。

  送補品讓個小丫鬟來就是了,怎麼勞動晴雯這個大丫鬟親自跑一趟?

  而且,晴雯那眼神,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曖昧?

  果然,紫鵑接過匣子後,晴雯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從袖子裡又掏出一樣東西,遞到黛玉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你懂的」神秘笑容:「還有這個,二爺特意吩咐,要親手交給姑娘。」


  黛玉低頭一看,又是一條手帕!

  不過這次不是舊的,是一條嶄新的軟煙羅帕子,角落繡著一叢精緻的蘭花。

  又送手帕?

  黛玉頭皮發麻。

  這寶玉還有完沒完?

  上次那條舊的他還不知道塞哪個角落積灰呢!

  這次又來個新的?

  當她這是手帕收集中心嗎?

  黛玉面無表情地接過帕子,乾巴巴地問:「這又是做什麼?」

  語氣里的嫌棄幾乎不加掩飾。

  晴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林姑娘怎麼又不按常理出牌?

  收到二爺私下送的繡著象徵高潔的蘭花的新帕子,難道不該嬌羞一下?感動一下?怎麼一副「你又給我添麻煩」的表情?

  「二爺說說姑娘近日辛苦,讓擦擦汗。」

  晴雯艱難地編著理由,自己都覺得離譜。

  誰家擦汗用這種精貴的軟煙羅?

  黛玉聞言,真的拿起帕子,在額頭上擦了擦,然後點點頭:「嗯,吸汗是比普通布巾強點,替我謝謝他。」

  晴雯:「……」

  她徹底沒話說了。

  紫鵑在一旁看著,急得直跺腳,拼命給黛玉使眼色,可惜黛玉完全接收不到。

  晴雯敗下陣來,只得訕訕告辭。

  走到門口,又不死心地回頭補充了一句:「二爺還說,若是姑娘得空,或許可以在上面題幾個字。」

  聲音越說越小,自己都沒底氣了。

  題字?

  黛玉一聽,頭更大了。

  又題?

  上次題了首「男兒何不帶吳鉤」,差點沒把寶玉嚇死,這次還想讓她題什麼?

  「力拔山兮氣蓋世」

  她本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總是拒絕似乎也不太符合「林黛玉」的人設,而且容易惹人懷疑。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個主意。

  她走到書案前,這次沒有鋪紙,而是直接提筆,蘸飽了墨。

  然後,在那條嶄新的軟煙羅帕子上,揮毫潑墨畫了起來!

  只見筆走龍蛇,寥寥數筆,帕子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線條簡潔,正在打拳的小人圖案。

  那小人扎著馬步,拳頭虎虎生風,雖然抽象,但動感十足。

  畫完後,他在小人旁邊,用端端正正的字跡寫了兩個大字:「強身」

  想了想,覺得寓意不夠深刻,又在下面補了一行小字注釋:「每日百遍,延年益壽。」

  吹乾墨跡,她將帕子折好,遞給目瞪口呆的晴雯:「拿回去吧,告訴他,我的心意都在上面了。」

  晴雯機械地接過帕子,感覺手裡的東西燙得驚人。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帕子上的畫和字代表著什麼強身?

  打拳?

  延年益壽?

  林姑娘這到底是接受了二爺的心意,還是在嘲諷二爺體弱?

  或者……這是一種新型的定情信物表達方式?

  她暈乎乎地拿著這條恐怕是古今獨一份的帕子,回了寶玉處。

  當寶玉滿懷期待和忐忑地展開帕子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想像中的詩詞、情話一概沒有,只有一個打拳的小人和「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八字真言……

  寶玉拿著帕子,坐在窗前,對著那打拳的小人,足足看了一下午。

  表情從困惑,到沉思,到恍然大悟,再到肅然起敬?

  林妹妹……果然不是凡人!

  她不是在談情說愛,她是在關心我的身體。

  是在用這種獨特的方式激勵我變得更強。

  是啊,只有身體強健,才能更好地保護想保護的人,才能實現「他年我若為青帝」的抱負。

  以往那般哭哭啼啼弱不禁風,如何配得上林妹妹這般宏大的格局和深切的關懷?

  寶玉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心中那點小兒女的愁緒被衝散。

  他小心翼翼地將帕子珍藏起來,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從第二天起,丫鬟們就驚訝地發現,她們那位連梳頭都嫌累的寶二爺,竟然開始每天清晨在院子裡比比劃劃?

  雖然動作歪歪扭扭,像是在抽筋,但態度卻異常認真,嘴裡還念念有詞:「強身……延年益壽……」

  眾人:「???」

  寶釵聽聞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和更深的迷惑之中。

  這位林妹妹,她到底是如何做到,每次都能把風花雪月的事情,引向如此清奇的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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