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小試探驚呆四座
「神仙託夢，養生強身」的說法，漸漸在賈府下層傳開。
下人們對此津津樂道，添油加醋，幾乎將林黛玉說成了得了仙緣的人物。
雖然還有質疑，但礙於賈母似乎信了，且黛玉身體好轉是事實，明面上倒也沒人敢再多說什麼。
只是，這傳言落到某些人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這日，薛蟠在外頭喝了幾杯酒，醉醺醺地回來，正好聽見幾個小丫鬟在廊下嘰嘰喳喳議論「林姑娘得神仙指點，如今力氣大得能扛鼎」的閒話。
薛蟠本就是個呆霸王，腦子裡缺根弦，又吃了酒，聞言不但不疑，反而覺得稀奇無比，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了不得！了不得！林妹妹那樣一個天仙似的人兒，竟成了大力士？這可真是稀罕事兒，改日我得親眼瞧瞧去。」
他渾渾噩噩，全然不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只覺得是件極有趣的笑談。
過了兩日，賈政升了遷，在府里擺了小宴，請了兩府人以及薛姨媽一家赴宴。
薛寶釵身體抱恙本不想去。
但薛姨媽想著是賈政宴請，不能駁了面子，便讓薛蟠順路護送妹妹過去。
宴席設在一處臨水的小花廳。
寶釵到得早，與幾位相熟的奶奶小姐說話。
薛蟠後至，一進來，那雙眼便四處亂瞟，搜尋著「稀罕」的林妹妹。
果然，見黛玉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正望著窗外的殘荷出神。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綾子褂，外罩淡青刻絲掐牙背心，素淨得如同雨後新竹。
薛蟠眼睛一亮，也顧不得禮數，撇開眾人，搖搖晃晃地就走了過去，咧著嘴笑道：「林妹妹！好久不見！哥哥我可聽說了你的新鮮事兒了！」
黛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得回過神，蹙眉一看，是薛蟠這渾人。
她心下厭煩，但面上不顯，只微微頷首：「薛大哥。」
語氣疏離冷淡。
薛蟠卻渾然不覺，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黛玉臉上，嘿嘿笑著，壓低了聲音道：「好妹妹，快跟哥哥說說，那老神仙長得啥模樣？都教了你些啥本事？是不是真能一隻手就把哥哥我撂趴下？」
他說著，還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作勢要去拍黛玉的肩膀，想試試「手感」。
這舉動已是極其輕佻無禮。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目光都隱晦地投了過來。
寶釵也注意到了，臉色微變，正要出聲制止。
黛玉眼神一冷。
在那隻鹹豬手即將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間，她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側，巧妙避開了接觸。
同時，她抬起頭，目光清凌凌地直射向薛蟠。
沒有怒斥，沒有驚慌，那眼神里只有一種冰冷的警告。
仿佛不是在看一個活人，而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
與此同時，她下意識地調動了那日應對屏風事件後系統作為獎勵解鎖並她他悄悄練到Lv.2的【氣場威懾】
一股無形寒意瞬間以黛玉為中心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向薛蟠。
薛蟠臉上的猥瑣笑容猛地僵住。
伸出的手頓在半空。
他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對面那雙平日裡似泣非泣的美目，此刻竟像是兩把冰錐子，直直衝擊他的腦門。
那眼神太嚇人了！
完全不像一個閨閣小姐。
倒像是……像是他以前在街上調戲良家婦女，差點被人家當鏢師的哥哥打斷腿時，對方看他的那種眼神。
充滿了鄙夷和「再動就廢了你」的警告。
薛蟠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囂張氣焰瞬間蔫了，舌頭都有些打結：「呃……林、林妹妹……我、我就是開個玩笑……玩笑……」
黛玉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語氣平淡無波：「宴席還沒開始，薛大哥就已經喝多了，還是去找寶姐姐吧。」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讓薛蟠心裡發毛。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屁都不敢再放一個，灰溜溜地轉身找他妹妹去了。
一場小小的風波，尚未掀起浪花，就被無聲無息地扼殺。
寶釵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雖然沒聽到具體說什麼，但見兄長那副老鼠見了貓似的慫樣，以及黛玉那瞬間冷冽的眼神，心中疑雲更甚。
她這個哥哥雖然混帳，但絕不是個膽小的人，怎會被林黛玉一個眼神就嚇退了？
這位林妹妹，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而始作俑者黛玉，則繼續看著窗外的殘荷，心裡琢磨的是：【氣場威懾】挺好用，就是耗精神。
下次薛蟠這廝再敢湊近，或許可以試試用【爆發寸勁】隔空震一下他的酒杯？
嗯，需要精準控制力道，是個不錯的練習……
宴席過後。
紫鵑服侍黛玉午睡後，坐在外間做針線，心裡卻像是壓著塊石頭。
她看著自家姑娘近日來的變化，身體是越來越好了，性子也爽利了不少，甚至還能「嚇退」薛大爺那樣的人。
這是好事。
可另一方面，寶二爺對姑娘的心思，府里上下幾乎無人不知。
以往姑娘雖也常與寶玉慪氣拌嘴，但那更像是小兒女的情趣，心裡終究是有的。
可如今紫鵑敏銳地感覺到，姑娘對寶二爺，似乎不一樣了。
少了那份纏綿悱惻的依賴，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和嫌棄？
這可不行。
紫鵑是賈母給黛玉的人，一心為黛玉打算。
在這深宅大院裡，黛玉無父無母，依附著外家，最好的歸宿莫過於嫁給知根知底，又真心疼愛她的寶玉。
若是失了這份心，往後可怎麼辦？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紫鵑心中成型。
她要知道，寶玉對姑娘的心，到底有幾分真。
也要藉此，試探一下姑娘如今真實的想法。
待到近傍晚時，寶玉像往日打卡一樣來黛玉房間閒坐，說了會子話，臨走時，紫鵑送他出去。
到了廊下，看看左右無人，紫鵑忽然嘆了口氣，低聲道：「二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寶玉笑道：「你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紫鵑面露憂色，壓低聲音道：「我們姑娘前兒夜裡又有些不自在，偷偷哭了半宿，我瞧著，像是思慮過甚，她如今雖身子見好，但底子終究是弱的，總是這般憂心，如何能大好？」
寶玉一聽就急了：「妹妹又為什麼傷心？可是誰給她氣受了？還是身子又不爽利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紫鵑搖搖頭，按照想好的說辭，繼續道：「姑娘的心思，二爺難道還不知道？她如今一年大似一年，老太太、太太雖疼她，終究……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前兒我恍惚聽見老太太和太太說話，像是……像是江南林家來了人，提及姑娘的婚事……恐怕……恐怕過了年，就要來接姑娘回南邊去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寶玉魂飛魄散！
林妹妹要回南邊？
要嫁人？
他一把抓住紫鵑的胳膊，手指冰涼，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什麼？回南邊？嫁給誰？我不准！我不准！」
下人們對此津津樂道，添油加醋，幾乎將林黛玉說成了得了仙緣的人物。
雖然還有質疑，但礙於賈母似乎信了，且黛玉身體好轉是事實，明面上倒也沒人敢再多說什麼。
只是，這傳言落到某些人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這日，薛蟠在外頭喝了幾杯酒，醉醺醺地回來，正好聽見幾個小丫鬟在廊下嘰嘰喳喳議論「林姑娘得神仙指點，如今力氣大得能扛鼎」的閒話。
薛蟠本就是個呆霸王，腦子裡缺根弦，又吃了酒，聞言不但不疑，反而覺得稀奇無比，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了不得！了不得！林妹妹那樣一個天仙似的人兒，竟成了大力士？這可真是稀罕事兒，改日我得親眼瞧瞧去。」
他渾渾噩噩，全然不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只覺得是件極有趣的笑談。
過了兩日，賈政升了遷，在府里擺了小宴，請了兩府人以及薛姨媽一家赴宴。
薛寶釵身體抱恙本不想去。
但薛姨媽想著是賈政宴請，不能駁了面子，便讓薛蟠順路護送妹妹過去。
宴席設在一處臨水的小花廳。
寶釵到得早，與幾位相熟的奶奶小姐說話。
薛蟠後至，一進來，那雙眼便四處亂瞟，搜尋著「稀罕」的林妹妹。
果然，見黛玉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正望著窗外的殘荷出神。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綾子褂，外罩淡青刻絲掐牙背心，素淨得如同雨後新竹。
薛蟠眼睛一亮，也顧不得禮數，撇開眾人，搖搖晃晃地就走了過去，咧著嘴笑道：「林妹妹！好久不見！哥哥我可聽說了你的新鮮事兒了！」
黛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得回過神，蹙眉一看，是薛蟠這渾人。
她心下厭煩，但面上不顯，只微微頷首：「薛大哥。」
語氣疏離冷淡。
薛蟠卻渾然不覺，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黛玉臉上，嘿嘿笑著，壓低了聲音道：「好妹妹，快跟哥哥說說，那老神仙長得啥模樣？都教了你些啥本事？是不是真能一隻手就把哥哥我撂趴下？」
他說著，還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作勢要去拍黛玉的肩膀，想試試「手感」。
這舉動已是極其輕佻無禮。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目光都隱晦地投了過來。
寶釵也注意到了，臉色微變，正要出聲制止。
黛玉眼神一冷。
在那隻鹹豬手即將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間，她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側，巧妙避開了接觸。
同時，她抬起頭，目光清凌凌地直射向薛蟠。
沒有怒斥，沒有驚慌，那眼神里只有一種冰冷的警告。
仿佛不是在看一個活人，而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
與此同時，她下意識地調動了那日應對屏風事件後系統作為獎勵解鎖並她他悄悄練到Lv.2的【氣場威懾】
一股無形寒意瞬間以黛玉為中心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向薛蟠。
薛蟠臉上的猥瑣笑容猛地僵住。
伸出的手頓在半空。
他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對面那雙平日裡似泣非泣的美目，此刻竟像是兩把冰錐子，直直衝擊他的腦門。
那眼神太嚇人了！
完全不像一個閨閣小姐。
倒像是……像是他以前在街上調戲良家婦女，差點被人家當鏢師的哥哥打斷腿時，對方看他的那種眼神。
充滿了鄙夷和「再動就廢了你」的警告。
薛蟠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囂張氣焰瞬間蔫了，舌頭都有些打結：「呃……林、林妹妹……我、我就是開個玩笑……玩笑……」
黛玉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語氣平淡無波：「宴席還沒開始，薛大哥就已經喝多了，還是去找寶姐姐吧。」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讓薛蟠心裡發毛。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屁都不敢再放一個，灰溜溜地轉身找他妹妹去了。
一場小小的風波，尚未掀起浪花，就被無聲無息地扼殺。
寶釵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雖然沒聽到具體說什麼，但見兄長那副老鼠見了貓似的慫樣，以及黛玉那瞬間冷冽的眼神，心中疑雲更甚。
她這個哥哥雖然混帳，但絕不是個膽小的人，怎會被林黛玉一個眼神就嚇退了？
這位林妹妹，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而始作俑者黛玉，則繼續看著窗外的殘荷，心裡琢磨的是：【氣場威懾】挺好用，就是耗精神。
下次薛蟠這廝再敢湊近，或許可以試試用【爆發寸勁】隔空震一下他的酒杯？
嗯，需要精準控制力道，是個不錯的練習……
宴席過後。
紫鵑服侍黛玉午睡後，坐在外間做針線，心裡卻像是壓著塊石頭。
她看著自家姑娘近日來的變化，身體是越來越好了，性子也爽利了不少，甚至還能「嚇退」薛大爺那樣的人。
這是好事。
可另一方面，寶二爺對姑娘的心思，府里上下幾乎無人不知。
以往姑娘雖也常與寶玉慪氣拌嘴，但那更像是小兒女的情趣，心裡終究是有的。
可如今紫鵑敏銳地感覺到，姑娘對寶二爺，似乎不一樣了。
少了那份纏綿悱惻的依賴，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和嫌棄？
這可不行。
紫鵑是賈母給黛玉的人，一心為黛玉打算。
在這深宅大院裡，黛玉無父無母，依附著外家，最好的歸宿莫過於嫁給知根知底，又真心疼愛她的寶玉。
若是失了這份心，往後可怎麼辦？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紫鵑心中成型。
她要知道，寶玉對姑娘的心，到底有幾分真。
也要藉此，試探一下姑娘如今真實的想法。
待到近傍晚時，寶玉像往日打卡一樣來黛玉房間閒坐，說了會子話，臨走時，紫鵑送他出去。
到了廊下，看看左右無人，紫鵑忽然嘆了口氣，低聲道：「二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寶玉笑道：「你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紫鵑面露憂色，壓低聲音道：「我們姑娘前兒夜裡又有些不自在，偷偷哭了半宿，我瞧著，像是思慮過甚，她如今雖身子見好，但底子終究是弱的，總是這般憂心，如何能大好？」
寶玉一聽就急了：「妹妹又為什麼傷心？可是誰給她氣受了？還是身子又不爽利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紫鵑搖搖頭，按照想好的說辭，繼續道：「姑娘的心思，二爺難道還不知道？她如今一年大似一年，老太太、太太雖疼她，終究……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前兒我恍惚聽見老太太和太太說話，像是……像是江南林家來了人，提及姑娘的婚事……恐怕……恐怕過了年，就要來接姑娘回南邊去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寶玉魂飛魄散！
林妹妹要回南邊？
要嫁人？
他一把抓住紫鵑的胳膊，手指冰涼，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什麼？回南邊？嫁給誰？我不准！我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