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賈母深詢問，黛玉巧掩飾
眾人神色各異，看看那沉重的屏風，又看看此刻「虛弱」地靠在紫鵑懷裡臉色蒼白的林黛玉。
鳳姐最是機變，立刻哈哈笑著打圓場：「哎喲喂，可見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妹妹這是激發出潛力來了，平時怕是連個花瓶都拿不動呢，是不是啊妹妹？」
她一邊說，一邊給黛玉使眼色。
黛玉立刻順著杆子往下爬，氣若遊絲：「鳳嫂子……快別取笑了……我……我方才就是嚇傻了……下意識一伸手……現在……現在手還抖呢……」
她故意把那隻手縮進袖子裡，仿佛真的在抖。
寶玉沖了過來，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妹妹！你怎麼樣？手疼不疼？快讓我看看！」
他恨不得把黛玉摟進懷裡檢查。
黛玉趕緊把手藏得更深：「沒沒事，就是有點脫力。」
心裡暗罵：這小子盡添亂！
一場風波，似乎被鳳姐和黛玉一唱一和地勉強圓了過去。
宴席繼續，但氣氛卻變得十分微妙。
眾人說笑間，目光總忍不住往黛玉那邊瞟。
黛玉如坐針氈，她知道，剛才那一下，太過驚世駭俗，絕對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懷疑。
尤其是王夫人和寶釵，那眼神幾乎要把她看穿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隱藏在袖中的手，五指緩緩收攏。
終究還是藏不住了嗎？
飯席草草結束。
黛玉正想趕緊溜回自己房間，卻被賈母叫住了：「玉兒，你過來，外祖母瞧瞧你。」
黛玉心裡一咯噔。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做出驚魂未定，柔弱不堪的樣子，慢慢走到賈母身邊。
賈母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她的臉色，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眉頭微蹙：「方才真是嚇著我了，你這孩子，平日風吹吹就倒了，怎麼那般大膽？還有你那一下子，怎麼那般快？那般有勁道？我瞧著，倒不像你了。」
語氣里充滿了擔憂和疑惑。
王夫人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撥著佛珠，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邢夫人、薛姨媽等人也都沒走，看似喝茶，實則都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黛玉心念電轉，知道必須給出一個合理解釋，否則沒辦法圓過去。
她早已打好了腹稿。
她垂下眼睫，聲音帶著點後怕和一絲神秘，低聲道：「外祖母，我說了，您可能不信，我病得最重那會兒，昏沉間，常做一個夢。」
「哦？什麼夢？」
賈母被勾起了好奇心。
「夢裡總有一位看不清面容、鶴髮童顏的老神仙，」黛玉開始現編，語氣飄忽，「他說我先天不足，憂思過甚，損了根本，若想活得長久，不能只靜養，需動靜結合，以動引氣，以氣養血。」
「老神仙？動靜結合？」賈母將信將疑。
「嗯，」黛玉點點頭，繼續瞎掰，「他還教了我幾個像是舒展筋骨，導引氣息的奇怪姿勢，說每日練習，持之以恆，便能強健體魄，還囑咐我，此事關乎性命，不可對外人輕易提起，免得被當作異端。」
她巧妙地把自己的訓練說成了「神仙所授的養生術」。
「起初我也不信，只是病得實在難受，便偷偷試著練了練。」
她抬起頭，眼神真誠地看著賈母，「誰知練了之後，竟真的覺得身上慢慢有了力氣，胃口也好了，咳嗽也少了，我便一直偷偷堅持著。」
「所以……」賈母似乎有些信了，「你今日那一下？」
「今日情急之下，我也沒想那麼多，」黛玉適時地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只覺得不能讓屏風砸了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就衝上去了……許是……許是平日練習那些姿勢，手腳確實比以往利索了些，力氣也長了微末其實現在想想，後怕得很，若是平時，是萬萬不敢也不能的。」
她把自己方才的爆發，歸結於情急之下加「養生術的效果」，完美解釋了那超常的表現，又迅速示弱，強調那是特例。
賈母聽完，沉吟了片刻。
古人對神佛託夢之事本就心存敬畏，加之黛玉的病確實好了很多，氣色精神都非往日可比，由不得她不信幾分。
賈母嘆了口氣，拍拍黛玉的手：「既是神仙指點，於你身子有益，自然是好的，只是往後萬萬不可再如此莽撞了！今日若有個閃失，可叫外祖母怎麼活！」
語氣已然信了七八分，主要是黛玉身體好轉是事實。
王夫人卻冷不丁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哦？不知是哪路神仙？教的又是什麼姿勢？竟有如此奇效？林丫頭可否演示一二，也讓我們開開眼，若是真好，或許府里其他人也能練練強身。」
她顯然不信這套說辭，步步緊逼。
黛玉心裡暗罵，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舅母見諒，夢中老神仙特意叮囑，此術只合我這至陰至虛的體質修煉，旁人練了，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損傷筋脈，且那姿勢頗為古怪不雅，實難登大雅之堂。」
她直接堵死了王夫人想要查驗和推廣的路。
王夫人被噎了回去，臉色不太好看，卻也不好再強逼，只淡淡道：「既是如此，便罷了，只是女兒家，終究以貞靜為主，那些古怪姿勢，還是少做為妙。」
「舅母教訓的是。」
黛玉乖巧應下，心裡翻了個白眼。
賈母打圓場：「好了好了，既然是對玉兒身子好，就由著她吧，只是切記，不可過度勞累，今日你也受驚了，快回去好好歇著，讓廚房給你熬碗安神湯。」
黛玉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走出賈母的上房，她才發現後背又是一層冷汗。幸好她提前想好了說辭，把一切推給「神佛託夢」和「養生術」，這在這個時代是最難證偽也最容易讓人接受的解釋。
雖然暫時糊弄過去了，但王夫人那懷疑的眼神告訴他，這事沒完。
而且，經過今天這麼一鬧，她在賈府眾人眼中，恐怕徹底坐實了「古怪」「不同尋常」的印象。
看來，以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了。
黛玉抬頭望了望天空，握緊了拳頭。
懷疑就懷疑吧，只要找不到確鑿證據，誰也奈何不了她。
鳳姐最是機變，立刻哈哈笑著打圓場：「哎喲喂，可見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妹妹這是激發出潛力來了，平時怕是連個花瓶都拿不動呢，是不是啊妹妹？」
她一邊說，一邊給黛玉使眼色。
黛玉立刻順著杆子往下爬，氣若遊絲：「鳳嫂子……快別取笑了……我……我方才就是嚇傻了……下意識一伸手……現在……現在手還抖呢……」
她故意把那隻手縮進袖子裡，仿佛真的在抖。
寶玉沖了過來，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妹妹！你怎麼樣？手疼不疼？快讓我看看！」
他恨不得把黛玉摟進懷裡檢查。
黛玉趕緊把手藏得更深：「沒沒事，就是有點脫力。」
心裡暗罵：這小子盡添亂！
一場風波，似乎被鳳姐和黛玉一唱一和地勉強圓了過去。
宴席繼續，但氣氛卻變得十分微妙。
眾人說笑間，目光總忍不住往黛玉那邊瞟。
黛玉如坐針氈，她知道，剛才那一下，太過驚世駭俗，絕對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懷疑。
尤其是王夫人和寶釵，那眼神幾乎要把她看穿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隱藏在袖中的手，五指緩緩收攏。
終究還是藏不住了嗎？
飯席草草結束。
黛玉正想趕緊溜回自己房間，卻被賈母叫住了：「玉兒，你過來，外祖母瞧瞧你。」
黛玉心裡一咯噔。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做出驚魂未定，柔弱不堪的樣子，慢慢走到賈母身邊。
賈母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她的臉色，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眉頭微蹙：「方才真是嚇著我了，你這孩子，平日風吹吹就倒了，怎麼那般大膽？還有你那一下子，怎麼那般快？那般有勁道？我瞧著，倒不像你了。」
語氣里充滿了擔憂和疑惑。
王夫人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撥著佛珠，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邢夫人、薛姨媽等人也都沒走，看似喝茶，實則都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黛玉心念電轉，知道必須給出一個合理解釋，否則沒辦法圓過去。
她早已打好了腹稿。
她垂下眼睫，聲音帶著點後怕和一絲神秘，低聲道：「外祖母，我說了，您可能不信，我病得最重那會兒，昏沉間，常做一個夢。」
「哦？什麼夢？」
賈母被勾起了好奇心。
「夢裡總有一位看不清面容、鶴髮童顏的老神仙，」黛玉開始現編，語氣飄忽，「他說我先天不足，憂思過甚，損了根本，若想活得長久，不能只靜養，需動靜結合，以動引氣，以氣養血。」
「老神仙？動靜結合？」賈母將信將疑。
「嗯，」黛玉點點頭，繼續瞎掰，「他還教了我幾個像是舒展筋骨，導引氣息的奇怪姿勢，說每日練習，持之以恆，便能強健體魄，還囑咐我，此事關乎性命，不可對外人輕易提起，免得被當作異端。」
她巧妙地把自己的訓練說成了「神仙所授的養生術」。
「起初我也不信，只是病得實在難受，便偷偷試著練了練。」
她抬起頭，眼神真誠地看著賈母，「誰知練了之後，竟真的覺得身上慢慢有了力氣，胃口也好了，咳嗽也少了，我便一直偷偷堅持著。」
「所以……」賈母似乎有些信了，「你今日那一下？」
「今日情急之下，我也沒想那麼多，」黛玉適時地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只覺得不能讓屏風砸了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就衝上去了……許是……許是平日練習那些姿勢，手腳確實比以往利索了些，力氣也長了微末其實現在想想，後怕得很，若是平時，是萬萬不敢也不能的。」
她把自己方才的爆發，歸結於情急之下加「養生術的效果」，完美解釋了那超常的表現，又迅速示弱，強調那是特例。
賈母聽完，沉吟了片刻。
古人對神佛託夢之事本就心存敬畏，加之黛玉的病確實好了很多，氣色精神都非往日可比，由不得她不信幾分。
賈母嘆了口氣，拍拍黛玉的手：「既是神仙指點，於你身子有益，自然是好的，只是往後萬萬不可再如此莽撞了！今日若有個閃失，可叫外祖母怎麼活！」
語氣已然信了七八分，主要是黛玉身體好轉是事實。
王夫人卻冷不丁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哦？不知是哪路神仙？教的又是什麼姿勢？竟有如此奇效？林丫頭可否演示一二，也讓我們開開眼，若是真好，或許府里其他人也能練練強身。」
她顯然不信這套說辭，步步緊逼。
黛玉心裡暗罵，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舅母見諒，夢中老神仙特意叮囑，此術只合我這至陰至虛的體質修煉，旁人練了，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損傷筋脈，且那姿勢頗為古怪不雅，實難登大雅之堂。」
她直接堵死了王夫人想要查驗和推廣的路。
王夫人被噎了回去，臉色不太好看，卻也不好再強逼，只淡淡道：「既是如此，便罷了，只是女兒家，終究以貞靜為主，那些古怪姿勢，還是少做為妙。」
「舅母教訓的是。」
黛玉乖巧應下，心裡翻了個白眼。
賈母打圓場：「好了好了，既然是對玉兒身子好，就由著她吧，只是切記，不可過度勞累，今日你也受驚了，快回去好好歇著，讓廚房給你熬碗安神湯。」
黛玉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走出賈母的上房，她才發現後背又是一層冷汗。幸好她提前想好了說辭，把一切推給「神佛託夢」和「養生術」，這在這個時代是最難證偽也最容易讓人接受的解釋。
雖然暫時糊弄過去了，但王夫人那懷疑的眼神告訴他，這事沒完。
而且，經過今天這麼一鬧，她在賈府眾人眼中，恐怕徹底坐實了「古怪」「不同尋常」的印象。
看來，以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了。
黛玉抬頭望了望天空，握緊了拳頭。
懷疑就懷疑吧，只要找不到確鑿證據，誰也奈何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