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咱這叫有理有據
「媽。」
路遠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家裡的「知識分子」和「財務總監」。
「你是在糧油系統上班的，又每天做菜，對這些農產品的認識肯定要比大伯多，你說說，這海帶，除了吃，還有什麼功能？」
盧秀琴正小口喝著湯，聞言，優雅地放下湯勺，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她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兒子一眼。
「海帶就是海帶。」
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還能有什麼功能？不就是個海里長的菜嘛。」
「你這孩子，今天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說什麼？」
轟！路遠感覺自己的腦子嗡了一下。
完了。
全完了。
家裡的文化高地，也就這樣了。
他痛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媽！大伯！爸！」
他加重了語氣，像個準備在課堂上公布重大發現的小老師。
「海帶，能預防大脖子病！」
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三秒。
路有功和路有為面面相覷，盧秀琴則是翻了翻白眼。
路遠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他二話不說，猛地站起身：「等著！」
在三位長輩錯愕的目光中，他轉身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片刻之後，他回來了。
手上，多了兩本書，還夾著兩張明顯泛黃的舊報紙。
他將這些「證據」鄭重地擺在飯桌的空隙處。
「爸，媽，大伯，你們看。」
他先拿起那本深藍色封面的《最易漏診誤治的甲狀腺疾病》。
「這本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做過標記的那一頁，指著其中一段。
「地方性甲狀腺腫，俗稱『大脖子病』，主要病因就是缺碘！」
「而這個，」他又拿起那本《海帶的營養價值》，「上面說，海帶是『含碘冠軍』，是防治大脖子病最有效的食物！」
他還拿著書，準備照本宣科，把那些科學術語念出來，給自己建立「權威」形象。
誰知，盧秀琴根本沒去看那些書。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三分不以為然，七分洞察一切的瞭然。
「就這？」
她打斷了路遠的「科普講座」。
「你說海帶能治大脖子病這個事兒？」
盧秀琴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還以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呢。」
「這事兒，我知道。」
「菜市場賣海帶的那個瘦猴老闆，天天扯著嗓子喊，逢人就說。」
她放下水杯，那雙精明的眸子，像兩把探照燈，死死地鎖住路遠。
「兒子，你是不是覺得你媽我，連菜市場都沒去過？」
「現在，你來告訴我。」
「這個所有去過菜市場，水產品檔口的婦女都知道的消息，值得你這樣鄭重其事的？」
「就是這個大脖子是真的，怎麼就能賺錢了？還真有這種病？」
盧秀琴那眼神，那語氣，仿佛在說：小屁孩，別在我面前耍你那點小聰明。
路有為在一旁不敢作聲，路有功則皺著眉頭，看看侄子，又看看弟媳，一頭霧水。
關鍵他搞不明白，這和賺錢有什麼關係啊。
而且自己這個弟妹怎麼說話帶著一股火藥味了？
路遠卻笑了。
他知道，空口白話，在這個家裡是行不通的。
尤其是在他這位精明了一輩子的母親面前。
你必須拿出她無法辯駁的，鐵一般的事實。
「媽，別急著下結論。」
路遠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穿透力。
他將那本深藍色的《最易漏診誤治的甲狀腺疾病》往前推了推，修長的手指精準地翻到了其中一頁。
「媽，菜市場的老闆這麼宣傳肯定是沒錯的，您一直在咱們這邊沒有見過這個病症也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長輩。
「你們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嗎？」
不等他們回答，路遠便將書本立了起來，將那一頁的插圖，正對著眾人。
一張黑白照片，觸目驚心。
照片上是一個面容模糊的中年婦女，她的脖子，腫大得如同掛了一個沉甸甸的紫皮茄子，皮膚被撐得緊繃發亮，上面甚至能看到虬結的青筋。
整個人的頭顱，被那個巨大的腫物襯托得不成比例，顯得詭異而可怖。
「嘔——」
盧秀琴只看了一眼，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就想別過頭去。
「這……這脖子上是長了個瘤子嗎？這還能活？」路有為看到照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樣的人……」路有功這個跑南闖北、見多識廣的硬漢摸了摸自己脖子，然後好像想起了什麼東西似的。
路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語言的衝擊力，永遠比不上視覺的震撼。
「這不是瘤子，老爸。」
「這就是最典型的地方性甲狀腺腫，也就是俗稱的大脖子病。」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照片上的還不是最嚴重的。」
「書上說，這種病發展到後期，腫塊會壓迫氣管，導致呼吸困難。壓迫食道，導致吞咽困難。甚至會壓迫喉返神經，讓人聲音嘶啞，最後失聲。」
「更可怕的是，孕婦如果嚴重缺碘，生下來的孩子，可能會得『呆小症』，一輩子智力低下，身材侏儒。」
飯桌上，一片死寂。
食物的香氣還在，但所有人的食慾，都被那張恐怖的照片和路遠冰冷的描述，衝擊得蕩然無存。
盧秀琴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嫌惡，到震驚，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是個女人，是個母親，對這種關乎健康的、尤其是關乎下一代的話題，有著天然的敏感和畏懼。
「這……這麼嚇人？」
路有功喃喃自語，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酒精壓下心頭的震動。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粗獷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忽然，他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又大又急，把路有為夫婦都嚇了一跳。
「前年，就是我跟車去安徽阜陽送貨那次！」
「對！就是在阜陽下面的一個縣城招待所，我見過！我絕對見過！」
路有功的眼睛裡放著光，像是找到了印證。
「當時招待所里有個燒鍋爐的老頭，就是這樣！脖子粗得跟水桶一樣，走路都喘大氣，說話跟拉風箱似的！」
「當時我們都以為他長了什麼怪瘤子，離他遠遠的，都怕傳染！」
「乖乖……跟這照片上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路遠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家裡的「知識分子」和「財務總監」。
「你是在糧油系統上班的，又每天做菜，對這些農產品的認識肯定要比大伯多，你說說，這海帶，除了吃，還有什麼功能？」
盧秀琴正小口喝著湯，聞言，優雅地放下湯勺，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她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兒子一眼。
「海帶就是海帶。」
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還能有什麼功能？不就是個海里長的菜嘛。」
「你這孩子，今天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說什麼？」
轟！路遠感覺自己的腦子嗡了一下。
完了。
全完了。
家裡的文化高地，也就這樣了。
他痛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媽！大伯！爸！」
他加重了語氣，像個準備在課堂上公布重大發現的小老師。
「海帶，能預防大脖子病！」
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三秒。
路有功和路有為面面相覷，盧秀琴則是翻了翻白眼。
路遠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他二話不說，猛地站起身：「等著！」
在三位長輩錯愕的目光中，他轉身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片刻之後，他回來了。
手上，多了兩本書，還夾著兩張明顯泛黃的舊報紙。
他將這些「證據」鄭重地擺在飯桌的空隙處。
「爸，媽，大伯，你們看。」
他先拿起那本深藍色封面的《最易漏診誤治的甲狀腺疾病》。
「這本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做過標記的那一頁，指著其中一段。
「地方性甲狀腺腫，俗稱『大脖子病』，主要病因就是缺碘！」
「而這個，」他又拿起那本《海帶的營養價值》，「上面說，海帶是『含碘冠軍』，是防治大脖子病最有效的食物！」
他還拿著書，準備照本宣科，把那些科學術語念出來，給自己建立「權威」形象。
誰知，盧秀琴根本沒去看那些書。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三分不以為然，七分洞察一切的瞭然。
「就這？」
她打斷了路遠的「科普講座」。
「你說海帶能治大脖子病這個事兒？」
盧秀琴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還以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呢。」
「這事兒，我知道。」
「菜市場賣海帶的那個瘦猴老闆，天天扯著嗓子喊，逢人就說。」
她放下水杯，那雙精明的眸子，像兩把探照燈，死死地鎖住路遠。
「兒子，你是不是覺得你媽我，連菜市場都沒去過？」
「現在，你來告訴我。」
「這個所有去過菜市場，水產品檔口的婦女都知道的消息，值得你這樣鄭重其事的？」
「就是這個大脖子是真的，怎麼就能賺錢了？還真有這種病？」
盧秀琴那眼神，那語氣，仿佛在說：小屁孩，別在我面前耍你那點小聰明。
路有為在一旁不敢作聲，路有功則皺著眉頭，看看侄子，又看看弟媳，一頭霧水。
關鍵他搞不明白，這和賺錢有什麼關係啊。
而且自己這個弟妹怎麼說話帶著一股火藥味了？
路遠卻笑了。
他知道，空口白話，在這個家裡是行不通的。
尤其是在他這位精明了一輩子的母親面前。
你必須拿出她無法辯駁的，鐵一般的事實。
「媽，別急著下結論。」
路遠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穿透力。
他將那本深藍色的《最易漏診誤治的甲狀腺疾病》往前推了推，修長的手指精準地翻到了其中一頁。
「媽，菜市場的老闆這麼宣傳肯定是沒錯的，您一直在咱們這邊沒有見過這個病症也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長輩。
「你們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嗎？」
不等他們回答，路遠便將書本立了起來，將那一頁的插圖，正對著眾人。
一張黑白照片，觸目驚心。
照片上是一個面容模糊的中年婦女，她的脖子，腫大得如同掛了一個沉甸甸的紫皮茄子，皮膚被撐得緊繃發亮，上面甚至能看到虬結的青筋。
整個人的頭顱，被那個巨大的腫物襯托得不成比例，顯得詭異而可怖。
「嘔——」
盧秀琴只看了一眼，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就想別過頭去。
「這……這脖子上是長了個瘤子嗎？這還能活？」路有為看到照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樣的人……」路有功這個跑南闖北、見多識廣的硬漢摸了摸自己脖子，然後好像想起了什麼東西似的。
路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語言的衝擊力，永遠比不上視覺的震撼。
「這不是瘤子，老爸。」
「這就是最典型的地方性甲狀腺腫，也就是俗稱的大脖子病。」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照片上的還不是最嚴重的。」
「書上說，這種病發展到後期，腫塊會壓迫氣管，導致呼吸困難。壓迫食道，導致吞咽困難。甚至會壓迫喉返神經，讓人聲音嘶啞，最後失聲。」
「更可怕的是，孕婦如果嚴重缺碘，生下來的孩子，可能會得『呆小症』，一輩子智力低下，身材侏儒。」
飯桌上，一片死寂。
食物的香氣還在，但所有人的食慾，都被那張恐怖的照片和路遠冰冷的描述，衝擊得蕩然無存。
盧秀琴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嫌惡，到震驚，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是個女人，是個母親，對這種關乎健康的、尤其是關乎下一代的話題，有著天然的敏感和畏懼。
「這……這麼嚇人？」
路有功喃喃自語，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酒精壓下心頭的震動。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粗獷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忽然，他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又大又急，把路有為夫婦都嚇了一跳。
「前年，就是我跟車去安徽阜陽送貨那次！」
「對！就是在阜陽下面的一個縣城招待所，我見過！我絕對見過！」
路有功的眼睛裡放著光，像是找到了印證。
「當時招待所里有個燒鍋爐的老頭，就是這樣！脖子粗得跟水桶一樣，走路都喘大氣，說話跟拉風箱似的！」
「當時我們都以為他長了什麼怪瘤子，離他遠遠的，都怕傳染！」
「乖乖……跟這照片上的人，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