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媽，這可是你說的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老闆說的是。」
「反正回家就要吃的，貴不貴也就這樣了，您就給我來兩斤鮮海帶，然後送我點鮮紫菜唄。」
「好嘞！」
看到還真能買，老闆的態度立馬熱情起來，麻利地稱重、打包。
路遠付了錢，又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肉鋪。
「師傅，給我來一塊肋排。」
總說他是打算直接去養殖農戶那邊收貨，而且也沒有打算在這邊賣，所以她心態很快就調整回來了。
再說了不管生意成不成，晚飯總得吃。
而且，必須得吃好點。
今天的市場調研，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並非沒有收穫。
至少，他摸清了零售價的底。
不過在菜市場的那番對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心中因為重生而燃起的幾分自滿。
這個時代的人，或許信息閉塞，但從不缺少生存的智慧。
想要在這裡淘金，光靠一知半解的未來信息，還遠遠不夠。
你必須，比這個時代所有的人，都更聰明，更狠，也更腳踏實地。
……
夕陽的餘暉，像打翻的橘子汽水，潑灑在鵬城老舊的紅磚牆上。
路遠提著一袋子海產品和一塊新鮮的排骨，踏著自己的影子，走進了家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
父母還在廠里，沒下班。
他將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和報紙，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
然後，他走進了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廚房。
路遠挽起袖子，清脆的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響起。
排骨焯水，撇去浮沫，與切成大塊的鮮海帶一同下鍋，加入幾片姜。
小火慢燉，另一邊，鐵鍋燒得滾燙，豬油融化。
蔥姜蒜爆香，紫菜下鍋，快速翻炒……
簡單的兩菜一湯，卻被他做得格外用心。
當鍋里濃白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海的鮮味與肉的醇厚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小子，最近真的是邪門得很！」
是大伯路有功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路遠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門口，大伯正唾沫橫飛地跟他父母比劃著名什麼，而路有為和盧秀琴夫婦倆，臉上則掛著三分驚奇、七分擔憂的複雜表情。
看到兒子繫著圍裙，一副居家煮夫的模樣，盧秀琴的眉頭下意識地就是一蹙。
但當她聞到滿屋飄蕩的飯菜香時，到了嘴邊的責備，又咽了回去。
「小遠，你這是……」路有為有些不適應。
「爸，媽，大伯，回來了？快洗手，馬上開飯。」
路遠笑著招呼，自然得仿佛他天天都下廚一樣。
飯桌上，海帶排骨湯熱氣騰騰，紫菜炒得油亮，青椒肉絲色澤誘人。
路遠拿出一瓶二鍋頭，給路有為和路有功一人倒了滿滿一杯。
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爸，大伯，我這次算是第一次出車去外地，安全回來了，今天咱們簡單慶祝一下，咱爺仨喝點。」
路有功端起酒杯，和路有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辣得直咂嘴。
「臭小子，手藝不錯啊。」
桌上的氣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漸漸熱絡起來。
父母臉上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路遠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朝著路有功，使了個眼色。
——大伯，該你了。
路有功心領神會，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那張國字臉瞬間嚴肅了起來。
「有為，秀琴。」
他一開口，飯桌上的氣氛就變了。
「今天我跟小遠回來的時候，路過三廠，聽了個准信兒。」
「廠里的卡車隊，頂多半個月，就要解散了。」
「所有的解放卡主車都要往外賣，價格……很公道。」
「所以我之前說的事情，你們到了要做最終決定的時間了，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路有為和盧秀琴的動作，同時頓住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路遠看著父母那凝重的表情，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知道，光靠大伯這張嘴，還不夠。
他必須親自下場，再添一把火。
「爸，媽。」
路遠放下碗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還記得我跟媽打的賭嗎？」
盧秀琴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直刺過來。
「我說一個月內，學會開卡車。」
路遠迎著母親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看我這不是已經學會了嘛，而且根本就沒有到一個月的時間。」
「這次出門有比較長一段路就是我在開，之前去北坎鎮送貨也是我在開。」
「至於駕照，那更簡單，回頭讓大伯去三廠車隊找找關係，開個證明，蓋個章，就能拿到手。」
路有為夫婦倆臉上的震驚，再也掩飾不住。
他們的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雖然路有功在回來的路上也說了，但是他們兩個也沒有信，但是兩個人都這麼說看來這事情沒跑了。
「爹，媽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做卡車司機，吃這碗飯了，那肯定是要有自己的車才行的，所以你們到底怎麼想的，給一句準話吧！」
路有為本來做的就是採購的工作，平時就是跟人打交道，死死地盯著路遠！
他試圖在路遠的臉上找到一些局促不安，惶恐之類的表情，然而，她失望了。
路遠的眼神，平靜，坦然，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樣子。
良久，還是盧秀琴先開了口，她扮演起了那個必須唱黑臉的角色。
「就算你會開了，那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很冷，像是在給所有人的熱情降溫。
「買一台解放卡車，少說也要一萬塊。」
「我們家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全部存款掏出來，也買不起吧。」
「去信用社借錢？路遠，你大伯跟你說了沒，那是要還利息的！萬一沒接到活兒，咱們拿什麼還？」
「我不同意！」
「總之，借錢買卡車這件事，想都不要想！」
「兒子，這樣你先老老實實地跟著你大伯跑車，要是一年之後你還這個想法，到時候你出多少錢，我和你爹就出多少錢給你提供幫助！」
路有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弟弟路有為用眼神制止了。
在這個家，錢的事，老婆說了算。
「反正回家就要吃的，貴不貴也就這樣了，您就給我來兩斤鮮海帶，然後送我點鮮紫菜唄。」
「好嘞！」
看到還真能買，老闆的態度立馬熱情起來，麻利地稱重、打包。
路遠付了錢，又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肉鋪。
「師傅，給我來一塊肋排。」
總說他是打算直接去養殖農戶那邊收貨，而且也沒有打算在這邊賣，所以她心態很快就調整回來了。
再說了不管生意成不成，晚飯總得吃。
而且，必須得吃好點。
今天的市場調研，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並非沒有收穫。
至少，他摸清了零售價的底。
不過在菜市場的那番對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心中因為重生而燃起的幾分自滿。
這個時代的人，或許信息閉塞，但從不缺少生存的智慧。
想要在這裡淘金，光靠一知半解的未來信息，還遠遠不夠。
你必須，比這個時代所有的人，都更聰明，更狠，也更腳踏實地。
……
夕陽的餘暉，像打翻的橘子汽水，潑灑在鵬城老舊的紅磚牆上。
路遠提著一袋子海產品和一塊新鮮的排骨，踏著自己的影子，走進了家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
父母還在廠里，沒下班。
他將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和報紙，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
然後，他走進了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廚房。
路遠挽起袖子，清脆的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響起。
排骨焯水，撇去浮沫，與切成大塊的鮮海帶一同下鍋，加入幾片姜。
小火慢燉，另一邊，鐵鍋燒得滾燙，豬油融化。
蔥姜蒜爆香，紫菜下鍋，快速翻炒……
簡單的兩菜一湯，卻被他做得格外用心。
當鍋里濃白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海的鮮味與肉的醇厚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小子，最近真的是邪門得很！」
是大伯路有功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路遠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門口，大伯正唾沫橫飛地跟他父母比劃著名什麼，而路有為和盧秀琴夫婦倆，臉上則掛著三分驚奇、七分擔憂的複雜表情。
看到兒子繫著圍裙，一副居家煮夫的模樣，盧秀琴的眉頭下意識地就是一蹙。
但當她聞到滿屋飄蕩的飯菜香時，到了嘴邊的責備，又咽了回去。
「小遠，你這是……」路有為有些不適應。
「爸，媽，大伯，回來了？快洗手，馬上開飯。」
路遠笑著招呼，自然得仿佛他天天都下廚一樣。
飯桌上，海帶排骨湯熱氣騰騰，紫菜炒得油亮，青椒肉絲色澤誘人。
路遠拿出一瓶二鍋頭，給路有為和路有功一人倒了滿滿一杯。
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爸，大伯，我這次算是第一次出車去外地，安全回來了，今天咱們簡單慶祝一下，咱爺仨喝點。」
路有功端起酒杯，和路有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辣得直咂嘴。
「臭小子，手藝不錯啊。」
桌上的氣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漸漸熱絡起來。
父母臉上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路遠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朝著路有功，使了個眼色。
——大伯，該你了。
路有功心領神會，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那張國字臉瞬間嚴肅了起來。
「有為，秀琴。」
他一開口，飯桌上的氣氛就變了。
「今天我跟小遠回來的時候，路過三廠，聽了個准信兒。」
「廠里的卡車隊，頂多半個月，就要解散了。」
「所有的解放卡主車都要往外賣，價格……很公道。」
「所以我之前說的事情，你們到了要做最終決定的時間了，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路有為和盧秀琴的動作，同時頓住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路遠看著父母那凝重的表情，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知道，光靠大伯這張嘴，還不夠。
他必須親自下場，再添一把火。
「爸，媽。」
路遠放下碗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還記得我跟媽打的賭嗎？」
盧秀琴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直刺過來。
「我說一個月內，學會開卡車。」
路遠迎著母親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看我這不是已經學會了嘛，而且根本就沒有到一個月的時間。」
「這次出門有比較長一段路就是我在開，之前去北坎鎮送貨也是我在開。」
「至於駕照，那更簡單，回頭讓大伯去三廠車隊找找關係，開個證明，蓋個章，就能拿到手。」
路有為夫婦倆臉上的震驚，再也掩飾不住。
他們的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雖然路有功在回來的路上也說了，但是他們兩個也沒有信，但是兩個人都這麼說看來這事情沒跑了。
「爹，媽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做卡車司機，吃這碗飯了，那肯定是要有自己的車才行的，所以你們到底怎麼想的，給一句準話吧！」
路有為本來做的就是採購的工作，平時就是跟人打交道，死死地盯著路遠！
他試圖在路遠的臉上找到一些局促不安，惶恐之類的表情，然而，她失望了。
路遠的眼神，平靜，坦然，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樣子。
良久，還是盧秀琴先開了口，她扮演起了那個必須唱黑臉的角色。
「就算你會開了，那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很冷，像是在給所有人的熱情降溫。
「買一台解放卡車，少說也要一萬塊。」
「我們家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全部存款掏出來，也買不起吧。」
「去信用社借錢？路遠，你大伯跟你說了沒，那是要還利息的！萬一沒接到活兒，咱們拿什麼還？」
「我不同意！」
「總之，借錢買卡車這件事，想都不要想！」
「兒子，這樣你先老老實實地跟著你大伯跑車，要是一年之後你還這個想法，到時候你出多少錢，我和你爹就出多少錢給你提供幫助！」
路有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弟弟路有為用眼神制止了。
在這個家，錢的事，老婆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