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碼頭趴活？
渡輪引擎在腳下低沉地轟鳴，車身隨著江水的涌動而輕微搖晃，每一次晃動，老舊的鋼板彈簧都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前一世，他跟著父親路有為出來跑車時，已經是2010年的時候了。
那時候，蘇通長江大橋早已修好，所以這次他還真是第一次通過這個方式過江。
這種感覺，遠比後世開車駛過平坦的跨江大橋真的要「刺激」太多了。
「嗡——」
汽笛再次長鳴，渡輪緩緩離岸，駛向江心。
南通的碼頭在視野中漸漸變小，化作岸邊模糊的一條線。
按照規定，航行期間，司機必須留在駕駛室內，以防萬一。
江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動著路遠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窗外。
江面上，偶爾能看到幾艘小小的漁船，在巨大的渡輪旁飄過。
路遠望向了更為廣闊的江面，渾濁的江水在渡輪下翻湧，奔騰不。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船運！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自己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卡車運輸上，那是他前世最熟悉的領域，卻也因此形成了思維定式，忽略了眼前這條更寬廣的賽道。
1986年的中國內河航運意味著什麼，路遠心裡也是有數的。
目前的公路系統還孱弱不堪，高速公路網絡尚在圖紙上的時代。
「要想富，先修路」的口號喊得震天響，可現實是，大多數國道路面情況那叫一個破啊。
順口溜怎麼說來著。
「水泥路，補丁多，東一坑，西一窩。開車像跳迪斯科，顛到月亮落山坡！」
而且現在的解放CA10，拉滿了撐死也就八噸貨，想要多運一點那就必須超載，本來車就破，載貨量一多各種亂七八糟的小毛病就更多了。
而江面上隨便一艘不起眼的駁船，吞吐量都是幾十輛、上百輛卡車的總和。
成本呢？更是天差地別。
所以在這個時代真正的貨運還得靠航運，而且運河離的也不遠，對比卡車來說差距還真的不小，就是最後目的地要靠卡車，這樣來說兩者可以結合的呀。
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如同電流般竄過路遠的四肢百骸。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面前緩緩洞開。
「在想啥呢？」
「魂都飛了。」
路遠回過神，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一個點子，看看咱們以後能不能多賺點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與渡輪擦肩而過的貨船，用一種閒聊的語氣說道：「大伯，你說咱們要是搞船運會怎麼樣？」
「單從運貨量來說，咱們這卡車在人家面前，連個弟弟都算不上。」
「啪！」
話音未落，路有功腦瓜崩已經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路遠的後腦勺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你小子，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給我想這些不著邊際的玩意兒！」
路有功瞪著眼睛，訓斥道。
「咱們家祖祖輩輩就沒有在河裡刨過食，誰會開那玩意兒？」
「再說了，開船哪有開車舒坦？」
他點了點方向盤：「車，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船呢？就那麼幾條水道，給你框得死死的！」
路遠揉著後腦勺，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大伯，我都二十了，能不能別隨隨便便打我頭了？」
「你這一下，我剛剛想了半天好主意都得給你打沒了。」
「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路有功哼了一聲，從兜里又掏出那根憋了半天的煙，這次終於點上了火，深深吸了一口。
「二十怎麼了？就是八十，老子想抽你就抽你，怎麼著還不服氣？」
「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
「大伯，我在想賺錢的事情。」
他指了指駕駛室外那艘慢悠悠駛過的千噸級貨輪，船舷上水線被壓得很低，顯然是滿載。
「你說的沒錯，船有船的道，車有車的路。」
「但你想過沒有，這兩條路要是能接上呢？」
路有功吐出一口濃密的煙圈，煙霧在狹小的駕駛室里瀰漫開來，他眯著眼，顯然沒跟上路遠的思路。
「啥玩意兒接上？」
路遠身體微微前傾：「咱們南通這邊，北邊靠著運河，南邊挨著長江。」
「這兩條水道，就是兩條黃金水道，是咱們蘇北地區的大動脈！」
「每天有多少貨物從這上面過，你想過嗎？」
「成千上萬噸！」
「這些貨，它們從水上來了，總得下船吧？」
「下了船，它們總得送到各個廠子，各個倉庫，各個商店吧？」
「船老大們只管把貨運到碼頭，可從碼頭到目的地的這『最後一段路』，誰來跑？」
路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路有功的心裡，這次他說真的聽進去了。
路有功夾著煙的手，微微頓在了半空中。
是啊，他怎麼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現在的活主要都是熟人介紹的，一個月也就小半個月的活，主要還是被動等待。
但碼頭這種地方他還真的沒有怎麼去過，雖然還是守株待兔，但那邊明顯兔子壓縮多多的。
越想他越感覺這個是條路子。
路遠看著大伯的神情變化，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繼續加碼，聲音裡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大伯你想，咱們要是能跟那些船老大搭上線，跟船運公司搞好關係。」
「他們船一靠岸，卸下來的貨，能將一部分貨物讓咱們的卡車來分發，那這個生意不就能持續不斷了嘛。」
「那是什麼概念？」
「隨便一船的貨物，我們能裝五六輛的解放了，車隊是生意不就解決了嘛！」
路有功死死地盯著路遠，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震撼。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以前怎麼沒有看出來這麼有頭腦？
太顛覆了！
路有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你……你小子這個思路還真的不錯，不過搞關係這個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還是要從長計議！」
「對了，你還真的想自己組個車隊？」
這個問題，他問得隨意，路遠回答的更隨意，衣服理所應當的樣子。
「想啊，而且必須要幹才行，我原先還擔心車隊業務不穩定，剛剛突然看到這個，我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這樣的話全部都是短途，我媽那邊也比較容易介紹，風險小很多。」
「不過就像您說的，搞關係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而且現在車都沒有著落呢，總不能全部借錢買車吧，那壓力也太大了一點。」
前一世，他跟著父親路有為出來跑車時，已經是2010年的時候了。
那時候，蘇通長江大橋早已修好，所以這次他還真是第一次通過這個方式過江。
這種感覺，遠比後世開車駛過平坦的跨江大橋真的要「刺激」太多了。
「嗡——」
汽笛再次長鳴，渡輪緩緩離岸，駛向江心。
南通的碼頭在視野中漸漸變小，化作岸邊模糊的一條線。
按照規定，航行期間，司機必須留在駕駛室內，以防萬一。
江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動著路遠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窗外。
江面上，偶爾能看到幾艘小小的漁船，在巨大的渡輪旁飄過。
路遠望向了更為廣闊的江面，渾濁的江水在渡輪下翻湧，奔騰不。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船運！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自己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卡車運輸上，那是他前世最熟悉的領域，卻也因此形成了思維定式，忽略了眼前這條更寬廣的賽道。
1986年的中國內河航運意味著什麼，路遠心裡也是有數的。
目前的公路系統還孱弱不堪，高速公路網絡尚在圖紙上的時代。
「要想富，先修路」的口號喊得震天響，可現實是，大多數國道路面情況那叫一個破啊。
順口溜怎麼說來著。
「水泥路，補丁多，東一坑，西一窩。開車像跳迪斯科，顛到月亮落山坡！」
而且現在的解放CA10，拉滿了撐死也就八噸貨，想要多運一點那就必須超載，本來車就破，載貨量一多各種亂七八糟的小毛病就更多了。
而江面上隨便一艘不起眼的駁船，吞吐量都是幾十輛、上百輛卡車的總和。
成本呢？更是天差地別。
所以在這個時代真正的貨運還得靠航運，而且運河離的也不遠，對比卡車來說差距還真的不小，就是最後目的地要靠卡車，這樣來說兩者可以結合的呀。
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如同電流般竄過路遠的四肢百骸。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面前緩緩洞開。
「在想啥呢？」
「魂都飛了。」
路遠回過神，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一個點子，看看咱們以後能不能多賺點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與渡輪擦肩而過的貨船，用一種閒聊的語氣說道：「大伯，你說咱們要是搞船運會怎麼樣？」
「單從運貨量來說，咱們這卡車在人家面前，連個弟弟都算不上。」
「啪！」
話音未落，路有功腦瓜崩已經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路遠的後腦勺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你小子，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給我想這些不著邊際的玩意兒！」
路有功瞪著眼睛，訓斥道。
「咱們家祖祖輩輩就沒有在河裡刨過食，誰會開那玩意兒？」
「再說了，開船哪有開車舒坦？」
他點了點方向盤：「車，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船呢？就那麼幾條水道，給你框得死死的！」
路遠揉著後腦勺，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大伯，我都二十了，能不能別隨隨便便打我頭了？」
「你這一下，我剛剛想了半天好主意都得給你打沒了。」
「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路有功哼了一聲，從兜里又掏出那根憋了半天的煙，這次終於點上了火，深深吸了一口。
「二十怎麼了？就是八十，老子想抽你就抽你，怎麼著還不服氣？」
「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
「大伯，我在想賺錢的事情。」
他指了指駕駛室外那艘慢悠悠駛過的千噸級貨輪，船舷上水線被壓得很低，顯然是滿載。
「你說的沒錯，船有船的道，車有車的路。」
「但你想過沒有，這兩條路要是能接上呢？」
路有功吐出一口濃密的煙圈，煙霧在狹小的駕駛室里瀰漫開來，他眯著眼，顯然沒跟上路遠的思路。
「啥玩意兒接上？」
路遠身體微微前傾：「咱們南通這邊，北邊靠著運河，南邊挨著長江。」
「這兩條水道，就是兩條黃金水道，是咱們蘇北地區的大動脈！」
「每天有多少貨物從這上面過，你想過嗎？」
「成千上萬噸！」
「這些貨，它們從水上來了，總得下船吧？」
「下了船，它們總得送到各個廠子，各個倉庫，各個商店吧？」
「船老大們只管把貨運到碼頭，可從碼頭到目的地的這『最後一段路』，誰來跑？」
路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路有功的心裡，這次他說真的聽進去了。
路有功夾著煙的手，微微頓在了半空中。
是啊，他怎麼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現在的活主要都是熟人介紹的，一個月也就小半個月的活，主要還是被動等待。
但碼頭這種地方他還真的沒有怎麼去過，雖然還是守株待兔，但那邊明顯兔子壓縮多多的。
越想他越感覺這個是條路子。
路遠看著大伯的神情變化，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繼續加碼，聲音裡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大伯你想，咱們要是能跟那些船老大搭上線，跟船運公司搞好關係。」
「他們船一靠岸，卸下來的貨，能將一部分貨物讓咱們的卡車來分發，那這個生意不就能持續不斷了嘛。」
「那是什麼概念？」
「隨便一船的貨物，我們能裝五六輛的解放了，車隊是生意不就解決了嘛！」
路有功死死地盯著路遠，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震撼。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以前怎麼沒有看出來這麼有頭腦？
太顛覆了！
路有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你……你小子這個思路還真的不錯，不過搞關係這個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還是要從長計議！」
「對了，你還真的想自己組個車隊？」
這個問題，他問得隨意，路遠回答的更隨意，衣服理所應當的樣子。
「想啊，而且必須要幹才行，我原先還擔心車隊業務不穩定，剛剛突然看到這個，我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這樣的話全部都是短途，我媽那邊也比較容易介紹，風險小很多。」
「不過就像您說的，搞關係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而且現在車都沒有著落呢，總不能全部借錢買車吧，那壓力也太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