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小子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把陳強這個可怕的想法，扼殺在搖籃里才行！
而且，必須用一種對方無法反駁，甚至會心生同情的理由來拒絕。
路遠抬起頭，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獨有的憨直和窘迫。
「陳叔，您……您這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我不行的。」
陳強眉頭微微一挑，夾著湯包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未減，但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絲探究。
路遠像是沒看到，自顧自地往下說，語速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晚一秒就會被陳強的好意給「綁架」。
「我這人，您別看昨天好像挺鎮定，其實……其實我也就算是個窩裡橫的貨！」
「在家裡跟我爸媽犟嘴，我天下第一，真到了外面，我就是個慫包！」
「昨天晚上，聽到槍聲我腿肚子就開始發抖了，您是沒瞧見而已！」
「要不是那個趙慧慧傻了吧唧一定要衝上去，我肯定就待後面的，而且把她推倒那一下就是運氣，我都差點我尿褲子了！」
「我這膽子，也就配跟著我大伯開開車，掙點辛苦錢。」
「當警察？保家衛國？陳叔，那得是您這樣的英雄好漢才幹得了的！我……我真不是那塊料啊！」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羞愧。
這是一個二十來歲少年，在面對危險時，最可能有的「真實」反應——被嚇破了膽，只想縮回自己的殼裡。
陳強放下了筷子，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了「吱呀」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路遠，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空氣，仿佛凝固了。
湯包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兩人之間的景象。
陳強是真的有點懵。
他想過路遠會激動，會感激涕零，會當場表決心……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要知道在這年代當兵，當警察，進體制，那是刻在無數人骨子裡的最高追求！
是祖墳冒青煙才能盼來的鐵飯碗！
多少人為了一個參軍名額，打破了頭，送光了禮？
他今天開這個口，是真心實意地感謝和欣賞，而且更是準備動用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人情，是下了血本的投資！
這小子，腦子被驢踢了？
陳強覺得，路遠根本沒明白自己昨天晚上那一番操作，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耐下性子，重新拿起筷子，在桌上輕輕點了點，發出「篤篤」的聲響。
「小路，你是不是覺得，叔在跟你開玩笑？」
「不不不，陳叔，我哪敢啊！」路遠連忙擺手。
「那你就是還沒想明白。」陳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以為昨天那事，就是打跑了幾個小毛賊那麼簡單？」
「我告訴你，那伙人是省廳都掛了號的悍匪！流竄作案，手裡有人命的！」
「你救了趙慧慧，協助我們抓捕悍匪，還險些負傷……這些事，只要我寫進報告裡，往市局、省廳一送，你知道是什麼分量嗎？」
陳強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這是功勞！是能記進你檔案里，跟你一輩子的東西！」
「有了這份履歷，你無論是考警校還是參軍，都是一塊金字招牌！別人辛辛苦苦幹個十多年不一定能到的位置，你或許一兩年就夠了！」
「這不光是一份工作，這是一條通天的路！是你一輩子的護身符！」
「你懂我的意思嗎？」
陳強死死地盯著路遠，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年輕人，能抵擋住這樣赤裸裸的誘惑。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以為什麼呢！
前世在裡面二十多年，還是有很多從政的獄友的，從政什麼鬼情況他也不是一無所知，他瞬間就聽懂了陳強的弦外之音。
什麼感謝，什麼報答。
說白了，陳強是看中了他這份「功勞」的政治價值。
自己要是進了他的體系，就等於是一個活生生的政績樣本。
自己爬得越高，他這個「伯樂」臉上就越有光，獲得的回報也就越大。
徹徹底底的一筆政治投資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路遠心底那最後一絲緊張也煙消雲散了。
跟一隻六十歲的老狐狸玩心眼？
陳叔，你還嫩了點。
路遠臉上的惶恐和窘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質樸」的認真。
他看著陳強，誠懇無比地說道：「陳叔，我懂了，我全都懂了。您是為了我好，是把我當自家人看待。」
陳強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準備聽這小子接下來的感恩戴德。
然而，路遠話鋒一轉。
「但是，陳叔，我真沒那個當官的命。」
「我這人，天生就不是吃那碗飯的。我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掙點錢，讓我爸媽過上好日子，給他們買個大院子，讓他們天天都能吃上肉。」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貪財的模樣。
「所以……您看……」
路遠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關於昨天晚上的事，不然您在寫報告的時候，……就少提我一些？」
「什麼？」陳強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就寫，是您領導有方，同志們英勇無畏，通過我提供的簡單線報，周密布局後才一舉搗毀了犯罪團伙。」
「至於我嘛……」路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就說，我就是個提供線索的熱心市民。」
「你這邊就按照規定，還有原先報紙的懸賞把說好的獎金給我就行了，其他的就算了吧！」
「功勞，我一分不要，全都給你。」
「我，只要錢。」
路遠要表達的兩個意思不要太直白，那是陳強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算是徹底愣住了，直接講功勞據為己有貌似也不是沒法操作！
此刻他端著豆漿碗的手懸在半空，嘴巴微微張著，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眼前這個少年，那張清秀的臉上，掛著貪財又憨厚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看不到半點雜質。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在扮豬吃老虎？
這份天大的前程，就直接不要了？他不管怎麼算帳都不會有這個的一個結果。
可偏偏，路遠就這麼說了，還說得那麼理直氣壯，那麼……天經地義。
良久，陳強才緩緩放下豆漿碗，發出一聲輕響。
他深深地看了路遠一眼，語氣複雜地開口：「我陳強，還做不出搶自家兄弟的後輩功勞這種事。」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再提讓路遠去當警察或者參軍的話。
絕對不行！
必須把陳強這個可怕的想法，扼殺在搖籃里才行！
而且，必須用一種對方無法反駁，甚至會心生同情的理由來拒絕。
路遠抬起頭，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獨有的憨直和窘迫。
「陳叔，您……您這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我不行的。」
陳強眉頭微微一挑，夾著湯包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未減，但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絲探究。
路遠像是沒看到，自顧自地往下說，語速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晚一秒就會被陳強的好意給「綁架」。
「我這人，您別看昨天好像挺鎮定，其實……其實我也就算是個窩裡橫的貨！」
「在家裡跟我爸媽犟嘴，我天下第一，真到了外面，我就是個慫包！」
「昨天晚上，聽到槍聲我腿肚子就開始發抖了，您是沒瞧見而已！」
「要不是那個趙慧慧傻了吧唧一定要衝上去，我肯定就待後面的，而且把她推倒那一下就是運氣，我都差點我尿褲子了！」
「我這膽子，也就配跟著我大伯開開車，掙點辛苦錢。」
「當警察？保家衛國？陳叔，那得是您這樣的英雄好漢才幹得了的！我……我真不是那塊料啊！」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羞愧。
這是一個二十來歲少年，在面對危險時，最可能有的「真實」反應——被嚇破了膽，只想縮回自己的殼裡。
陳強放下了筷子，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了「吱呀」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路遠，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空氣，仿佛凝固了。
湯包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兩人之間的景象。
陳強是真的有點懵。
他想過路遠會激動，會感激涕零，會當場表決心……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要知道在這年代當兵，當警察，進體制，那是刻在無數人骨子裡的最高追求！
是祖墳冒青煙才能盼來的鐵飯碗！
多少人為了一個參軍名額，打破了頭，送光了禮？
他今天開這個口，是真心實意地感謝和欣賞，而且更是準備動用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人情，是下了血本的投資！
這小子，腦子被驢踢了？
陳強覺得，路遠根本沒明白自己昨天晚上那一番操作，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耐下性子，重新拿起筷子，在桌上輕輕點了點，發出「篤篤」的聲響。
「小路，你是不是覺得，叔在跟你開玩笑？」
「不不不，陳叔，我哪敢啊！」路遠連忙擺手。
「那你就是還沒想明白。」陳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以為昨天那事，就是打跑了幾個小毛賊那麼簡單？」
「我告訴你，那伙人是省廳都掛了號的悍匪！流竄作案，手裡有人命的！」
「你救了趙慧慧，協助我們抓捕悍匪，還險些負傷……這些事，只要我寫進報告裡，往市局、省廳一送，你知道是什麼分量嗎？」
陳強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這是功勞！是能記進你檔案里，跟你一輩子的東西！」
「有了這份履歷，你無論是考警校還是參軍，都是一塊金字招牌！別人辛辛苦苦幹個十多年不一定能到的位置，你或許一兩年就夠了！」
「這不光是一份工作，這是一條通天的路！是你一輩子的護身符！」
「你懂我的意思嗎？」
陳強死死地盯著路遠，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年輕人，能抵擋住這樣赤裸裸的誘惑。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以為什麼呢！
前世在裡面二十多年，還是有很多從政的獄友的，從政什麼鬼情況他也不是一無所知，他瞬間就聽懂了陳強的弦外之音。
什麼感謝，什麼報答。
說白了，陳強是看中了他這份「功勞」的政治價值。
自己要是進了他的體系，就等於是一個活生生的政績樣本。
自己爬得越高，他這個「伯樂」臉上就越有光，獲得的回報也就越大。
徹徹底底的一筆政治投資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路遠心底那最後一絲緊張也煙消雲散了。
跟一隻六十歲的老狐狸玩心眼？
陳叔，你還嫩了點。
路遠臉上的惶恐和窘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質樸」的認真。
他看著陳強，誠懇無比地說道：「陳叔，我懂了，我全都懂了。您是為了我好，是把我當自家人看待。」
陳強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準備聽這小子接下來的感恩戴德。
然而，路遠話鋒一轉。
「但是，陳叔，我真沒那個當官的命。」
「我這人，天生就不是吃那碗飯的。我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掙點錢，讓我爸媽過上好日子，給他們買個大院子，讓他們天天都能吃上肉。」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貪財的模樣。
「所以……您看……」
路遠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關於昨天晚上的事，不然您在寫報告的時候，……就少提我一些？」
「什麼？」陳強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就寫，是您領導有方，同志們英勇無畏，通過我提供的簡單線報，周密布局後才一舉搗毀了犯罪團伙。」
「至於我嘛……」路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就說，我就是個提供線索的熱心市民。」
「你這邊就按照規定，還有原先報紙的懸賞把說好的獎金給我就行了，其他的就算了吧！」
「功勞，我一分不要，全都給你。」
「我，只要錢。」
路遠要表達的兩個意思不要太直白，那是陳強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算是徹底愣住了，直接講功勞據為己有貌似也不是沒法操作！
此刻他端著豆漿碗的手懸在半空，嘴巴微微張著，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眼前這個少年，那張清秀的臉上，掛著貪財又憨厚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看不到半點雜質。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在扮豬吃老虎？
這份天大的前程，就直接不要了？他不管怎麼算帳都不會有這個的一個結果。
可偏偏，路遠就這麼說了，還說得那麼理直氣壯，那麼……天經地義。
良久，陳強才緩緩放下豆漿碗，發出一聲輕響。
他深深地看了路遠一眼，語氣複雜地開口：「我陳強，還做不出搶自家兄弟的後輩功勞這種事。」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再提讓路遠去當警察或者參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