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陳叔，我說你別搞事
那眼神里沒有言語，卻傳遞了足夠的信息：放心，我嘴嚴的，不會給你找不自在。
小六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他感激地沖路遠點了點頭，轉身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路遠收回目光，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強這隻老狐狸，怕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之所以不點破，不過是賣了小六和趙慧慧一個面子，順便，也賣了自己一個人情。
只不過這頓「蟹黃湯包」，他到底是想說什麼他心裡還沒有譜。
他走出公安局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一股雨後青草的濕潤氣息，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下意識地望向昨晚解放卡車停放的位置，尋找大伯的蹤跡。
然而空空如也，只有邊上幾道車胎的泥印。
路遠倒是沒有太多想法，畢竟大伯又不是什麼毛頭小子，輪不到他擔心，應該就是在等時間長了，太累然後就回旅社休息了。
畢竟，今天還有小一百公里的路要趕，而且他還喝酒了。
他轉過頭，恰好對上陳強詢問的目光：「陳局長，我大伯他……」
「哦，有功啊。」
陳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剛剛問過同事了，局門口大卡車停著不方便，昨天半夜就有同志讓他先開回去了。」
「估計這會兒，正在旅社裡睡得跟死豬一樣呢。」
路遠點了點頭，憨厚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他把我扔這兒不管了呢。」
「走，陳叔送你回去，你等下。」說著陳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往吉普邊上走去。
有人開車送還是很爽的，畢竟有好幾公里的路呢，而且這年頭，能坐上吉普車，那可是相當有面子的事。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陳強領著他繞過吉普車，在一個角落裡，推出了一輛……自行車。
一輛漆黑鋥亮，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永久牌二八大槓。
路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看著陳強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得，總比用腿走強。
陳強一條腿跨上自行車，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上來啊，愣著幹嘛？」
「好嘞！「路遠應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情願。
他拉著自行車后座，一個短促的助跑，側向一屁股做到後面。
陳強腳下用力一蹬，自行車吱吱呀呀地匯入了清晨的街道。
車輪碾過還帶著露水的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
「小路，你今年多大了？」陳強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過了年就二十了，虛歲。」
「二十……」陳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發問，「高中畢業了？」
「算吧，原先一直想著參加高考來著，這不是學習成績太差了，復讀兩年還是沒有機會，所以才想著出來跟我大伯跑車。」
「可惜了啊，要是可以的話考上大學真的是最好的出路，不想試試了？」
「算了，都試兩次了，不是這塊料，強求不來的。」
「你這個話也沒毛病，我家那個仔學習也很差，哎，可能回頭也就和你一樣了。」陳強嘆了口氣，腳下的踏板踩得更有力了。
「陳叔，你這話說的，怎麼就和我一樣，你這樣我可沒法和你聊天了哈！」
「得，我說錯話了，你不要介意哈。」
「對了，家裡還有什麼人？有沒有什麼兄弟姐妹之類的？」
「那沒有，這不是計劃生育嘛，我家就我爸和我媽了。」
「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我爸是糧油公司的採購員，我媽是會計，如果不是他們倆那工作，我感覺我肯定會有弟弟或妹妹的，獨生子女苦啊。」
一問一答間，自行車已經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氤氳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充滿了人間煙火味。
陳強在一間掛著「老南通湯包館」招牌的店門口停下。
「到了，下來吧。」
兩人落座，陳強豪爽地點了兩籠蟹黃湯包，兩碗豆漿。
熱氣騰騰的湯包很快被端了上來，皮薄如紙，湯汁金黃，隔著皮都能看到裡面晃動的蟹黃。
路遠是真的餓了，也不客氣，夾起一個，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滾燙鮮美的湯汁瞬間湧入口腔。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贊道。
陳強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臉上露出了長輩般的微笑。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等路遠幹掉大半籠湯包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小路啊。」
「嗯？陳叔？」路遠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個包子。
「說實話，你昨晚的表現，一點也不像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特別是昨天晚上你面對持槍的歹徒，還是能做到處變不驚，救了趙慧慧一命就不說了，看到戰友中槍，也能第一時間組織救援。」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欣賞：「我感覺吧，你天生就是干我們這行的料！」
路遠心裡「咯噔」一聲，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陳叔，您過獎了，我……我就是被嚇傻了，瞎貓碰上死耗子。」
「別謙虛！」陳強擺了擺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高中不是沒讀完嗎？這樣，我給你想想辦法，讓你回學校把學籍補上，然後去考警校！」
「你要是嫌麻煩，或者不想念書，也行！」
「去當兩年兵！到時候轉業回來，我直接把你弄到我手下！」
「憑你的膽識和腦子，不出五年，我保你當個中隊長！」
「這樣，我回頭去和你大伯說一下，讓他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也算是我感謝你這次對我們的幫助了。」
「轟隆！」
陳強的每一句話，都讓讓路遠心頭一顫。
自己去當警察？
一輩子拿著那點死工資，過著刀口舔血、受人管制的生活？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重生回來，現在已經有了畢竟初步分想法，第一步就是先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彌補前世的遺憾，再之後就看看能走多高了，不過還是要以家庭為重，其他的就到時候再說。
總之一句話，他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送進另一個「籠子」里的！
「要是讓陳強把他這番話告訴了大伯，大伯那個腦子一熱的性格，回家再跟自己老爹一說……」
路遠簡直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他那思想保守、視「鐵飯碗」為畢生追求的老媽，怕是能當場押著他去報名參軍！
到那時，自己還活不活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
小六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他感激地沖路遠點了點頭，轉身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路遠收回目光，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強這隻老狐狸，怕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之所以不點破，不過是賣了小六和趙慧慧一個面子，順便，也賣了自己一個人情。
只不過這頓「蟹黃湯包」，他到底是想說什麼他心裡還沒有譜。
他走出公安局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一股雨後青草的濕潤氣息，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下意識地望向昨晚解放卡車停放的位置，尋找大伯的蹤跡。
然而空空如也，只有邊上幾道車胎的泥印。
路遠倒是沒有太多想法，畢竟大伯又不是什麼毛頭小子，輪不到他擔心，應該就是在等時間長了，太累然後就回旅社休息了。
畢竟，今天還有小一百公里的路要趕，而且他還喝酒了。
他轉過頭，恰好對上陳強詢問的目光：「陳局長，我大伯他……」
「哦，有功啊。」
陳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剛剛問過同事了，局門口大卡車停著不方便，昨天半夜就有同志讓他先開回去了。」
「估計這會兒，正在旅社裡睡得跟死豬一樣呢。」
路遠點了點頭，憨厚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他把我扔這兒不管了呢。」
「走，陳叔送你回去，你等下。」說著陳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往吉普邊上走去。
有人開車送還是很爽的，畢竟有好幾公里的路呢，而且這年頭，能坐上吉普車，那可是相當有面子的事。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陳強領著他繞過吉普車，在一個角落裡，推出了一輛……自行車。
一輛漆黑鋥亮，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永久牌二八大槓。
路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看著陳強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得，總比用腿走強。
陳強一條腿跨上自行車，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上來啊，愣著幹嘛？」
「好嘞！「路遠應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情願。
他拉著自行車后座，一個短促的助跑，側向一屁股做到後面。
陳強腳下用力一蹬，自行車吱吱呀呀地匯入了清晨的街道。
車輪碾過還帶著露水的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
「小路，你今年多大了？」陳強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過了年就二十了，虛歲。」
「二十……」陳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發問，「高中畢業了？」
「算吧，原先一直想著參加高考來著，這不是學習成績太差了，復讀兩年還是沒有機會，所以才想著出來跟我大伯跑車。」
「可惜了啊，要是可以的話考上大學真的是最好的出路，不想試試了？」
「算了，都試兩次了，不是這塊料，強求不來的。」
「你這個話也沒毛病，我家那個仔學習也很差，哎，可能回頭也就和你一樣了。」陳強嘆了口氣，腳下的踏板踩得更有力了。
「陳叔，你這話說的，怎麼就和我一樣，你這樣我可沒法和你聊天了哈！」
「得，我說錯話了，你不要介意哈。」
「對了，家裡還有什麼人？有沒有什麼兄弟姐妹之類的？」
「那沒有，這不是計劃生育嘛，我家就我爸和我媽了。」
「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我爸是糧油公司的採購員，我媽是會計，如果不是他們倆那工作，我感覺我肯定會有弟弟或妹妹的，獨生子女苦啊。」
一問一答間，自行車已經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氤氳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充滿了人間煙火味。
陳強在一間掛著「老南通湯包館」招牌的店門口停下。
「到了，下來吧。」
兩人落座，陳強豪爽地點了兩籠蟹黃湯包，兩碗豆漿。
熱氣騰騰的湯包很快被端了上來，皮薄如紙，湯汁金黃，隔著皮都能看到裡面晃動的蟹黃。
路遠是真的餓了，也不客氣，夾起一個，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滾燙鮮美的湯汁瞬間湧入口腔。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贊道。
陳強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臉上露出了長輩般的微笑。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等路遠幹掉大半籠湯包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小路啊。」
「嗯？陳叔？」路遠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個包子。
「說實話，你昨晚的表現，一點也不像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特別是昨天晚上你面對持槍的歹徒，還是能做到處變不驚，救了趙慧慧一命就不說了，看到戰友中槍，也能第一時間組織救援。」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欣賞：「我感覺吧，你天生就是干我們這行的料！」
路遠心裡「咯噔」一聲，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陳叔，您過獎了，我……我就是被嚇傻了，瞎貓碰上死耗子。」
「別謙虛！」陳強擺了擺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高中不是沒讀完嗎？這樣，我給你想想辦法，讓你回學校把學籍補上，然後去考警校！」
「你要是嫌麻煩，或者不想念書，也行！」
「去當兩年兵！到時候轉業回來，我直接把你弄到我手下！」
「憑你的膽識和腦子，不出五年，我保你當個中隊長！」
「這樣，我回頭去和你大伯說一下，讓他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也算是我感謝你這次對我們的幫助了。」
「轟隆！」
陳強的每一句話，都讓讓路遠心頭一顫。
自己去當警察？
一輩子拿著那點死工資，過著刀口舔血、受人管制的生活？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重生回來，現在已經有了畢竟初步分想法，第一步就是先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彌補前世的遺憾，再之後就看看能走多高了，不過還是要以家庭為重，其他的就到時候再說。
總之一句話，他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送進另一個「籠子」里的！
「要是讓陳強把他這番話告訴了大伯，大伯那個腦子一熱的性格，回家再跟自己老爹一說……」
路遠簡直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他那思想保守、視「鐵飯碗」為畢生追求的老媽，怕是能當場押著他去報名參軍！
到那時，自己還活不活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