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命關天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他被人捅傷，因為交不起後續的手術費，那個主治醫生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堆快要發臭的垃圾沒什麼兩樣。
差點，他老爹就被直接扔出了醫院。
「人命關天」，這句話，上輩子的他只在書里見過。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親眼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實踐者。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突然出現。
「吵什麼吵！」
「都給我住嘴！」
陳強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他國字臉緊繃，目光如電，掃過對峙的兩人，最後落在了小六的身上。
「不像話！」
他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鐵塔，擋在了搶救室的門口，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小六那頭憤怒的幼獅瞬間熄了火。
小六嘴唇翕動了幾下，眼裡的紅血絲更重了，卻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陳強沒再看他，而是轉向那位瘦高的劉醫生，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客氣。
「醫生，順子那邊的情況穩定了，你就去查看其他傷著吧，他們就拜託你了。」
「救人要緊。」
劉醫生深深地看了陳強一眼，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里掠過一絲讚許。
他不再有任何耽擱，轉身沖向了矮腳虎所在的病床。
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在此刻，比黃金還要珍貴。
他衝到床邊，一把抓起矮腳虎的手腕。
兩根蒼白而有力的手指，精準地搭在了橈動脈的位置。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此刻脈搏，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觸及。
「聽診器！」
他朝身後的護士吼了一聲。
護士立刻將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遞了過去。
冰冷的金屬頭貼上矮腳虎的胸口，劉醫生閉上眼，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心音，雜亂，微弱，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手電！」
他又是一聲短促的命令。
護士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小手電，打開。
劉醫生掰開矮腳虎的眼皮，一道光柱直射進去。
渾濁的眼球里，那本該對光線做出反應的瞳孔，此刻卻像一潭死水，毫無變化。
「瞳孔對光反射消失……」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血壓呢？」
護士正手忙腳亂地用老式血壓計打著氣，但聽診器里卻什麼也聽不到，她急得滿頭是汗。
「測……測不到！劉醫生，測不到了！」
完了。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在場每個醫護人員的心頭。
就在這時，陳強和另一個人走到了路遠身邊。
是路有功。
他身上那股劣質燒刀子的酒氣還沒散盡，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看不到半分醉意。
只剩下被槍聲和鮮血驚醒後的惶恐與後怕。
國字臉上，鬍子拉碴，滿是無法言說的疲憊。
「啊遠，你做的好事也不知道先和我商量！」
路有功一把抓住路遠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路遠身上那大片大片已經乾涸變黑的血跡，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哭腔。
「你個小王八蛋！你哪兒受傷了？！這血是哪來的？！」
路遠被他晃得有點暈，但心裡卻是一暖。
他反手拍了拍大伯的手背，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大伯，你小點聲，這是醫院。」
「我沒事，一根毛都沒掉。」
「這血全是別人的，主要就是那個躺床上的人的。」路遠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病床上那個不知死活的矮腳虎。
路有功愣住了，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路遠好幾遍，確認他真的不像有事的樣子，那股緊繃的勁兒才泄了下去。
可隨即，一股怒火又從心底涌了上來。
後怕，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路遠看出他要發作，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大伯，出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瀰漫著來蘇水味道的急診大樓。
三月深夜的涼風一吹，路有功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醫院外的小院裡，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強都跟我說了。」
路有功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大前門，抖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你小子……你小子膽子是真他娘的比天還大！」
他嘴上在罵，可那語氣里，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驕傲。
「這些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匪徒，你怎麼敢的？」
「話說我怎麼以前沒有發現你還有做偵察兵的天賦？就一個因為一個人直接找到匪徒的藏身之處，厲害啊你！」
路遠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泄。
「你有想過後果嗎你？有線索匯報了也就算了，後面的事情和你什麼關係。」
「大伯我真的就是提供一下線索，然後我就和警察待一起罷了，然後就開車送人來醫院了呀，別的事情我不清楚的。」
「至於開槍什麼的和我沒關係，我一直躲後面的。」
「對了，到底這次行動有多少人受傷？都是你卡車拉過來的？」
「說到這，誰讓你小子多嘴的！」路有功一聽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
「一個警察，兩個匪徒，全都淌著血，搞得卡車上面全是血腥味！」
「我開著那輛破解放，油門踩到底，就怕晚一分鐘，車上的人就沒氣兒了！等下真死車上，都不知道怎麼和廠里交代！」
「大伯，沒事了，等下晚點我幫你去洗一下車。」
「咱們這次幫警察局這麼大的忙，肯定有好處的。」
「回頭什麼見義勇為，良好市民，你就等著出風頭吧。」路遠臉上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狡黠笑容，故意表現的嘻嘻哈哈，想把這件生死攸關的大事搞得不那麼嚴肅。
「你小子以後還敢給我自作主張，看我不收拾你。」
路有功笑著，抬手送了一個腦瓜崩給路遠吃。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路遠揉了揉額頭，話鋒一轉。
「對了大伯，這次獎勵可是有三萬，我回頭買車的錢已經有了，我要的可是東風，你回去就幫我和廠里說。」
「……三萬？什麼三萬？」
差點，他老爹就被直接扔出了醫院。
「人命關天」，這句話，上輩子的他只在書里見過。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親眼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實踐者。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突然出現。
「吵什麼吵！」
「都給我住嘴！」
陳強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他國字臉緊繃，目光如電，掃過對峙的兩人，最後落在了小六的身上。
「不像話！」
他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鐵塔，擋在了搶救室的門口，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小六那頭憤怒的幼獅瞬間熄了火。
小六嘴唇翕動了幾下，眼裡的紅血絲更重了，卻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陳強沒再看他，而是轉向那位瘦高的劉醫生，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客氣。
「醫生，順子那邊的情況穩定了，你就去查看其他傷著吧，他們就拜託你了。」
「救人要緊。」
劉醫生深深地看了陳強一眼，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里掠過一絲讚許。
他不再有任何耽擱，轉身沖向了矮腳虎所在的病床。
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在此刻，比黃金還要珍貴。
他衝到床邊，一把抓起矮腳虎的手腕。
兩根蒼白而有力的手指，精準地搭在了橈動脈的位置。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此刻脈搏，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觸及。
「聽診器！」
他朝身後的護士吼了一聲。
護士立刻將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遞了過去。
冰冷的金屬頭貼上矮腳虎的胸口，劉醫生閉上眼，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心音，雜亂，微弱，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手電！」
他又是一聲短促的命令。
護士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小手電，打開。
劉醫生掰開矮腳虎的眼皮，一道光柱直射進去。
渾濁的眼球里，那本該對光線做出反應的瞳孔，此刻卻像一潭死水，毫無變化。
「瞳孔對光反射消失……」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血壓呢？」
護士正手忙腳亂地用老式血壓計打著氣，但聽診器里卻什麼也聽不到，她急得滿頭是汗。
「測……測不到！劉醫生，測不到了！」
完了。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在場每個醫護人員的心頭。
就在這時，陳強和另一個人走到了路遠身邊。
是路有功。
他身上那股劣質燒刀子的酒氣還沒散盡，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看不到半分醉意。
只剩下被槍聲和鮮血驚醒後的惶恐與後怕。
國字臉上，鬍子拉碴，滿是無法言說的疲憊。
「啊遠，你做的好事也不知道先和我商量！」
路有功一把抓住路遠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路遠身上那大片大片已經乾涸變黑的血跡，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哭腔。
「你個小王八蛋！你哪兒受傷了？！這血是哪來的？！」
路遠被他晃得有點暈，但心裡卻是一暖。
他反手拍了拍大伯的手背，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大伯，你小點聲，這是醫院。」
「我沒事，一根毛都沒掉。」
「這血全是別人的，主要就是那個躺床上的人的。」路遠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病床上那個不知死活的矮腳虎。
路有功愣住了，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路遠好幾遍，確認他真的不像有事的樣子，那股緊繃的勁兒才泄了下去。
可隨即，一股怒火又從心底涌了上來。
後怕，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路遠看出他要發作，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大伯，出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瀰漫著來蘇水味道的急診大樓。
三月深夜的涼風一吹，路有功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醫院外的小院裡，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強都跟我說了。」
路有功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大前門，抖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你小子……你小子膽子是真他娘的比天還大！」
他嘴上在罵，可那語氣里，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驕傲。
「這些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匪徒，你怎麼敢的？」
「話說我怎麼以前沒有發現你還有做偵察兵的天賦？就一個因為一個人直接找到匪徒的藏身之處，厲害啊你！」
路遠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泄。
「你有想過後果嗎你？有線索匯報了也就算了，後面的事情和你什麼關係。」
「大伯我真的就是提供一下線索，然後我就和警察待一起罷了，然後就開車送人來醫院了呀，別的事情我不清楚的。」
「至於開槍什麼的和我沒關係，我一直躲後面的。」
「對了，到底這次行動有多少人受傷？都是你卡車拉過來的？」
「說到這，誰讓你小子多嘴的！」路有功一聽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
「一個警察，兩個匪徒，全都淌著血，搞得卡車上面全是血腥味！」
「我開著那輛破解放，油門踩到底，就怕晚一分鐘，車上的人就沒氣兒了！等下真死車上，都不知道怎麼和廠里交代！」
「大伯，沒事了，等下晚點我幫你去洗一下車。」
「咱們這次幫警察局這麼大的忙，肯定有好處的。」
「回頭什麼見義勇為，良好市民，你就等著出風頭吧。」路遠臉上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狡黠笑容，故意表現的嘻嘻哈哈，想把這件生死攸關的大事搞得不那麼嚴肅。
「你小子以後還敢給我自作主張，看我不收拾你。」
路有功笑著，抬手送了一個腦瓜崩給路遠吃。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路遠揉了揉額頭，話鋒一轉。
「對了大伯，這次獎勵可是有三萬，我回頭買車的錢已經有了，我要的可是東風，你回去就幫我和廠里說。」
「……三萬？什麼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