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的屁事是真多
「……三萬？什麼三萬？」
路有功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路遠看大伯那疑惑的眼神，直接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被疊得方方正正的報紙。
將其遞給路有功。
「大伯，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多管閒事？」
「沒一點好處的事情我能做嘛？」
「報紙上寫的清清楚楚，提供線索獎勵三萬元。」
「我這次都幫警方把人給一鍋端了，這個錢，他們不可能賴我的吧！」
路有功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報紙上那醒目的黑體字，人都傻了。
還能有這樣的事情？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你小子……狗屁的運氣是真的好。」
他憋了半天，吐出這麼一句話。
「大伯，那個陳強局長是你戰友，這個錢的事情你要幫我盯著啊，這可是我買車的錢。」
路遠湊過去，壓低了聲音。
「我是這樣想的，廠里一共就三輛東風，回頭咱們全拿下，看看能不能分期付款。」
「咱們有這三輛車，應該也能算個小車隊了。」
「到時候咱們再僱傭三四個人，三輛車一起運貨，很快就能把車錢給還了。」
「不過運貨啥的還是要看您的，我目前還沒有什麼想法。」
路有功聽得眼皮直跳：「你小子還真敢想。」
「大伯，這事兒明天估計完不了。」
「我們可能走不成了。」
路有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肯定啊，還得錄口供，麻煩事兒多著呢。」
「我怕我爸媽擔心。」路遠看著遠處黑暗的夜空，輕聲說，「要是後天我們還回不去，你必須要我往家裡打個電話。」
「就說……就說車在半路壞了，要修兩天。」
路有功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不像十八歲少年的侄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行。」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兩人沒再多說，掐了煙，轉身走回大樓。
剛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治療室里，不知何時又多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沒有了儀器的滴答聲，沒有了急促的口令，只有一片死寂。
路遠的心沉了一下。
他朝那張病床看去。
之前還被眾人圍著搶救的矮腳虎，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一張白色的床單，正由護士的手，緩緩地、緩緩地，從他的腳跟，一直拉到頭頂，蓋住了那張猙獰而又不甘的臉。
人，沒了。
劉醫生摘下沾著血污的口罩，露出一張疲憊至極的臉。
他走到陳強面前，聲音沙啞。
「陳局長，我們盡力了。」
「初步判斷，子彈擊碎了右側的肩胛骨，彈頭可能拐了個彎，切斷了下面的大動脈。」
「失血太快，太多了。」
「具體的死因，還要等法醫解剖之後才能確定。」
陳強聽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劉醫生。」
他的目光越過醫生，落在了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上，深邃的眼眸里，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
NT市局的審訊室，與其說是審訊室，不如說更像是一個被遺忘的雜物間。
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像是一塊塊癒合不了的傷疤。
頭頂的白熾燈泡孤獨地亮著，燈罩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光線投下來，昏黃而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香菸和汗水混合的餿味。
路遠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像一座小小的墳。
牆上的掛鍾，時針地指向了凌晨五點四十七。
不多不少，路遠作為證人，已經錄了整整四個小時的口供了。
坐在他對面的，就是那個叫小六的年輕警察。
他的警服領口敞著，眼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泄的困獸。
「最後一個問題，路遠同志，你一定要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哪裡記錯了，你在重新想想。」
小六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熬夜後的疲憊。
「你背那個犯罪嫌疑人去急診室的期間他到底有沒有醒過，和你說了什麼，你是怎麼回答的？」
路遠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個問題，在過去的兩個小時裡，小六用不同的語氣、不同的方式，問了不下二十遍。
在路遠心裡，這個人就是在消磨他的精神，瓦解他的心理防線，試圖從他無意識的回答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因為矮腳虎死了。
死在了送醫的路上，而他是最後一個和矮腳虎可能有「交流」的活人。
但整整二十多次，他煩了，他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證人，沒有理由被這樣對待。
更何況昨晚這個分局能有那麼大的功勞可以說全是因為他，人善被人欺了這算是。
想到這，路遠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瞬間劃破了審訊室里凝滯的空氣。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不大，卻讓小六和旁邊做筆錄的警察同時一個激靈。
「你們還要我說什麼？」
路遠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清秀的眸子裡，迸射出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銳利寒光。
「我他媽到底是個熱心市民，還是一個犯罪嫌疑人？」
小六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路遠！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警察局！」
「警察局怎麼了？是我把你們的戰友送到醫院，說是你們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吧！」
「可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把我當犯人審四個小時？」
「我現在倒是想問問你們，你們到底是想幹嘛？」
路遠的聲調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針，狠狠扎進對方的耳朵里。
「我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
「那個匪徒在我將他拽出后座的時候，醒過一次，他問我這是哪兒，我說在去醫院的門口，然後他就暈過去了！」
「沒了，就這樣！」
「然後我就送他進急診室了。」
「你們那位英姿颯爽的趙警官，要不是我跟著，最後關頭推了她一下，說不定人就停在太平間了。」
「你們的戰友順子，是我開車送到警局的吧！」
「還有另外一個受傷的警察，送醫院的卡車，那是我大伯開的！」
「我一個平頭老百姓，為了幫你們抓住這些罪犯，差點把命都搭進去，換來的就是你們這無休無止的質疑？」
路有功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路遠看大伯那疑惑的眼神，直接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被疊得方方正正的報紙。
將其遞給路有功。
「大伯，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多管閒事？」
「沒一點好處的事情我能做嘛？」
「報紙上寫的清清楚楚，提供線索獎勵三萬元。」
「我這次都幫警方把人給一鍋端了，這個錢，他們不可能賴我的吧！」
路有功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報紙上那醒目的黑體字，人都傻了。
還能有這樣的事情？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你小子……狗屁的運氣是真的好。」
他憋了半天，吐出這麼一句話。
「大伯，那個陳強局長是你戰友，這個錢的事情你要幫我盯著啊，這可是我買車的錢。」
路遠湊過去，壓低了聲音。
「我是這樣想的，廠里一共就三輛東風，回頭咱們全拿下，看看能不能分期付款。」
「咱們有這三輛車，應該也能算個小車隊了。」
「到時候咱們再僱傭三四個人，三輛車一起運貨，很快就能把車錢給還了。」
「不過運貨啥的還是要看您的，我目前還沒有什麼想法。」
路有功聽得眼皮直跳：「你小子還真敢想。」
「大伯，這事兒明天估計完不了。」
「我們可能走不成了。」
路有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肯定啊，還得錄口供，麻煩事兒多著呢。」
「我怕我爸媽擔心。」路遠看著遠處黑暗的夜空，輕聲說，「要是後天我們還回不去，你必須要我往家裡打個電話。」
「就說……就說車在半路壞了，要修兩天。」
路有功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不像十八歲少年的侄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行。」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兩人沒再多說，掐了煙，轉身走回大樓。
剛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治療室里，不知何時又多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沒有了儀器的滴答聲，沒有了急促的口令，只有一片死寂。
路遠的心沉了一下。
他朝那張病床看去。
之前還被眾人圍著搶救的矮腳虎，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一張白色的床單，正由護士的手，緩緩地、緩緩地，從他的腳跟，一直拉到頭頂，蓋住了那張猙獰而又不甘的臉。
人，沒了。
劉醫生摘下沾著血污的口罩，露出一張疲憊至極的臉。
他走到陳強面前，聲音沙啞。
「陳局長，我們盡力了。」
「初步判斷，子彈擊碎了右側的肩胛骨，彈頭可能拐了個彎，切斷了下面的大動脈。」
「失血太快，太多了。」
「具體的死因，還要等法醫解剖之後才能確定。」
陳強聽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劉醫生。」
他的目光越過醫生，落在了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上，深邃的眼眸里，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
NT市局的審訊室，與其說是審訊室，不如說更像是一個被遺忘的雜物間。
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像是一塊塊癒合不了的傷疤。
頭頂的白熾燈泡孤獨地亮著，燈罩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光線投下來，昏黃而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香菸和汗水混合的餿味。
路遠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像一座小小的墳。
牆上的掛鍾，時針地指向了凌晨五點四十七。
不多不少，路遠作為證人，已經錄了整整四個小時的口供了。
坐在他對面的，就是那個叫小六的年輕警察。
他的警服領口敞著，眼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泄的困獸。
「最後一個問題，路遠同志，你一定要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哪裡記錯了，你在重新想想。」
小六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熬夜後的疲憊。
「你背那個犯罪嫌疑人去急診室的期間他到底有沒有醒過，和你說了什麼，你是怎麼回答的？」
路遠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個問題，在過去的兩個小時裡，小六用不同的語氣、不同的方式，問了不下二十遍。
在路遠心裡，這個人就是在消磨他的精神，瓦解他的心理防線，試圖從他無意識的回答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因為矮腳虎死了。
死在了送醫的路上，而他是最後一個和矮腳虎可能有「交流」的活人。
但整整二十多次，他煩了，他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證人，沒有理由被這樣對待。
更何況昨晚這個分局能有那麼大的功勞可以說全是因為他，人善被人欺了這算是。
想到這，路遠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瞬間劃破了審訊室里凝滯的空氣。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不大，卻讓小六和旁邊做筆錄的警察同時一個激靈。
「你們還要我說什麼？」
路遠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清秀的眸子裡，迸射出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銳利寒光。
「我他媽到底是個熱心市民，還是一個犯罪嫌疑人？」
小六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路遠！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警察局！」
「警察局怎麼了？是我把你們的戰友送到醫院，說是你們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吧！」
「可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把我當犯人審四個小時？」
「我現在倒是想問問你們，你們到底是想幹嘛？」
路遠的聲調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針，狠狠扎進對方的耳朵里。
「我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
「那個匪徒在我將他拽出后座的時候，醒過一次，他問我這是哪兒，我說在去醫院的門口，然後他就暈過去了！」
「沒了，就這樣！」
「然後我就送他進急診室了。」
「你們那位英姿颯爽的趙警官，要不是我跟著，最後關頭推了她一下，說不定人就停在太平間了。」
「你們的戰友順子，是我開車送到警局的吧！」
「還有另外一個受傷的警察，送醫院的卡車，那是我大伯開的！」
「我一個平頭老百姓，為了幫你們抓住這些罪犯，差點把命都搭進去，換來的就是你們這無休無止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