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憋著你給我
「明天讓痦子去那開個房，晚上再把娘們兒帶過去。黑燈瞎火的，神不知鬼不覺。」
「兄弟們這幾天確實是辛苦了，弦繃得太緊容易斷，也該放鬆放鬆。」
矮腳虎握著槍，沉默了片刻。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緩緩收起了槍。
「明天不行。」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
「明天，讓痦子先去物色人選，順便探探隔壁的底，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後天晚上，再行動。」
痦子一聽有活干，立馬點頭哈腰，像條得了骨頭的狗。
「放心吧虎哥！保證完成任務！」
在這群亡命徒里，他就是個干髒活累活的，不用摸槍，不用拼命，對他來說反而是最輕鬆的美差。
這麼一鬧，牌局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磨磨唧唧的又玩了兩把，矮腳虎把牌一扔，起身回了裡屋。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各自找地方躺下。
按照往常的規矩，每晚都得有人輪流守夜放風。
但今天，所有人都覺得，剛被警察犁過一遍的紅旗旅社旁邊，恐怕是全南通最安全的地方了。
矮腳虎雖然嘴上依舊命令耗子去窗邊守上半夜。
可他自己一進屋，倒頭就睡。
而被罰站崗的耗子，把燈一關，在窗邊坐了不到十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最後索性抱著枕頭，蜷在角落裡，也沉沉睡去……。
……
月涼如水，浸透了鵬城陳舊的街巷。
街對面的二樓陽台上，陳強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透過望遠鏡的鏡片，捕捉到了窗戶上一閃而過的人影。
不止一個。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弛。
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
他最怕的，就是這耗費了全局心血布下的大網，最後只撈上來痦子這一條小雜魚。
現在看來，桶里的螃蟹，一個都跑不了。
時間此刻真的是過得極慢，所有人都緊張的不行，畢竟都是年輕警察，拿槍直面悍匪這種事情，可能這輩子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一個小時過去了。
陳強如一尊雕塑，紋絲不動地趴在陽台冰冷的水泥地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是個活物。
他身後的陰影里，十幾名便衣警察已經潛伏到位，像一群蟄伏的獵豹，只等著頭狼的一聲號令。
可陳強，連一個屁都沒有放。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焦躁。
終於，一個年輕的警員貓著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陳局，都一個多小時了，還不行動嗎？夜長夢多啊！」
陳強頭也沒回。
他只是緩緩地，從地上抬起一隻腳。
然後，一腳踹在了那年輕警員的屁股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滾回去。」
陳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什麼時候行動，我說了算。」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給老子把眼睛瞪大，把耳朵豎直，把呼吸都他媽的給我憋住！」
那年輕警員被踹得一個趔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縮回了隊伍里。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了，今晚的指揮官，需要的是絕對的耐心，和絕對的服從。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啪嗒。」
對面民房二樓的燈，熄了。
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瞬間吞噬了那唯一的窗口。
行動的信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陳強依舊沒有任何指令。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老獵人，在等待獵物不僅是睡著，而是進入最沉、最毫無防備的深度睡眠。
現在容不得他有疏忽，他手下這些可不是經驗老到的刑警，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要不是沒有其他選擇他是肯定不對帶這些人出來了。
因公殉職。
這樣的代價，他付不起。
時間在黑暗中繼續發酵，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凌晨十二點的鐘聲，仿佛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被敲響。
陳強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無聲地站起身，對身後招了招手。
幾名小組長立刻圍了上來。
「計劃不變，我再重複一遍。」
陳強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砸進眾人的耳朵里。
「一組八人，正面突擊。」
「三人破門，剩下的人，兩個窗戶，一邊兩個，留一個機動支援。記住，破門和破窗要同時進行，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二組三人，繞到屋後，這些匪徒隨時有可能跳窗逃跑才二樓而已，給我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給我堵死！就算是一隻耗子，也別讓它給我溜了！」
「三組兩人，占據對面樓頂制高點，全局監控。一旦有匪徒持槍頑抗，威脅到一組弟兄們的安全……」
說到這裡，陳強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
「允許，並要求你們，當場擊斃！」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壓抑卻充滿力量。
「所有人，對表。」
陳強習慣性地抬起左手手腕。
手腕上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常年戴表留下的白色印痕。
他愣了一下，這才猛地想起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去，把路遠那小子手上戴的表給我拿回來！」
一個小警察領命而去，又飛快地跑了回來，將那塊熟悉的上海牌手錶遞到陳強手上。
時間，被精確到秒。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準時行動。」
「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
「解散，各就各位！」
小組長們如鬼魅般散去，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陳強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神中只剩下決絕。
正面突擊組，他要親自帶隊。
他轉身，走向一直等在陽台門口的路遠和趙慧慧。
「你小子，就在這兒老實待著。」
他指了指路遠，語氣不容置疑。
「跟著慧慧，哪兒也別去。等我回來，再回局裡給你做筆錄。」
路遠點了點頭，目光平靜。
他知道，接下來的舞台，不屬於他。
然而，他身邊的趙慧慧卻不幹了。
「陳局！我也要去！」
趙慧慧一步上前，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裡閃爍著倔強和渴望的光。
「憑什麼不讓我參加？我也是警察！」
她做夢都想辦一件這樣的大案，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她怎麼可能甘心當一個看客！
陳強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胡鬧！」
「這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
趙慧慧不服氣，據理力爭：「我受過嚴格的訓練，我的槍法……」
「兄弟們這幾天確實是辛苦了，弦繃得太緊容易斷，也該放鬆放鬆。」
矮腳虎握著槍，沉默了片刻。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緩緩收起了槍。
「明天不行。」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
「明天，讓痦子先去物色人選，順便探探隔壁的底，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後天晚上，再行動。」
痦子一聽有活干，立馬點頭哈腰，像條得了骨頭的狗。
「放心吧虎哥！保證完成任務！」
在這群亡命徒里，他就是個干髒活累活的，不用摸槍，不用拼命，對他來說反而是最輕鬆的美差。
這麼一鬧，牌局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磨磨唧唧的又玩了兩把，矮腳虎把牌一扔，起身回了裡屋。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各自找地方躺下。
按照往常的規矩，每晚都得有人輪流守夜放風。
但今天，所有人都覺得，剛被警察犁過一遍的紅旗旅社旁邊，恐怕是全南通最安全的地方了。
矮腳虎雖然嘴上依舊命令耗子去窗邊守上半夜。
可他自己一進屋，倒頭就睡。
而被罰站崗的耗子，把燈一關，在窗邊坐了不到十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最後索性抱著枕頭，蜷在角落裡，也沉沉睡去……。
……
月涼如水，浸透了鵬城陳舊的街巷。
街對面的二樓陽台上，陳強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透過望遠鏡的鏡片，捕捉到了窗戶上一閃而過的人影。
不止一個。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弛。
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
他最怕的，就是這耗費了全局心血布下的大網，最後只撈上來痦子這一條小雜魚。
現在看來，桶里的螃蟹，一個都跑不了。
時間此刻真的是過得極慢，所有人都緊張的不行，畢竟都是年輕警察，拿槍直面悍匪這種事情，可能這輩子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一個小時過去了。
陳強如一尊雕塑，紋絲不動地趴在陽台冰冷的水泥地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是個活物。
他身後的陰影里，十幾名便衣警察已經潛伏到位，像一群蟄伏的獵豹，只等著頭狼的一聲號令。
可陳強，連一個屁都沒有放。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焦躁。
終於，一個年輕的警員貓著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陳局，都一個多小時了，還不行動嗎？夜長夢多啊！」
陳強頭也沒回。
他只是緩緩地，從地上抬起一隻腳。
然後，一腳踹在了那年輕警員的屁股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滾回去。」
陳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什麼時候行動，我說了算。」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給老子把眼睛瞪大，把耳朵豎直，把呼吸都他媽的給我憋住！」
那年輕警員被踹得一個趔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縮回了隊伍里。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了，今晚的指揮官，需要的是絕對的耐心，和絕對的服從。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啪嗒。」
對面民房二樓的燈，熄了。
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瞬間吞噬了那唯一的窗口。
行動的信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陳強依舊沒有任何指令。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老獵人，在等待獵物不僅是睡著，而是進入最沉、最毫無防備的深度睡眠。
現在容不得他有疏忽，他手下這些可不是經驗老到的刑警，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要不是沒有其他選擇他是肯定不對帶這些人出來了。
因公殉職。
這樣的代價，他付不起。
時間在黑暗中繼續發酵，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凌晨十二點的鐘聲，仿佛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被敲響。
陳強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無聲地站起身，對身後招了招手。
幾名小組長立刻圍了上來。
「計劃不變，我再重複一遍。」
陳強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砸進眾人的耳朵里。
「一組八人，正面突擊。」
「三人破門，剩下的人，兩個窗戶，一邊兩個，留一個機動支援。記住，破門和破窗要同時進行，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二組三人，繞到屋後，這些匪徒隨時有可能跳窗逃跑才二樓而已，給我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給我堵死！就算是一隻耗子，也別讓它給我溜了！」
「三組兩人，占據對面樓頂制高點，全局監控。一旦有匪徒持槍頑抗，威脅到一組弟兄們的安全……」
說到這裡，陳強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
「允許，並要求你們，當場擊斃！」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壓抑卻充滿力量。
「所有人，對表。」
陳強習慣性地抬起左手手腕。
手腕上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常年戴表留下的白色印痕。
他愣了一下，這才猛地想起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去，把路遠那小子手上戴的表給我拿回來！」
一個小警察領命而去，又飛快地跑了回來，將那塊熟悉的上海牌手錶遞到陳強手上。
時間，被精確到秒。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準時行動。」
「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
「解散，各就各位！」
小組長們如鬼魅般散去，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陳強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神中只剩下決絕。
正面突擊組，他要親自帶隊。
他轉身，走向一直等在陽台門口的路遠和趙慧慧。
「你小子，就在這兒老實待著。」
他指了指路遠，語氣不容置疑。
「跟著慧慧，哪兒也別去。等我回來，再回局裡給你做筆錄。」
路遠點了點頭，目光平靜。
他知道，接下來的舞台，不屬於他。
然而，他身邊的趙慧慧卻不幹了。
「陳局！我也要去！」
趙慧慧一步上前，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裡閃爍著倔強和渴望的光。
「憑什麼不讓我參加？我也是警察！」
她做夢都想辦一件這樣的大案，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她怎麼可能甘心當一個看客！
陳強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胡鬧！」
「這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
趙慧慧不服氣，據理力爭：「我受過嚴格的訓練，我的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