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直面敵人
「你的槍法是很好。」陳強直接打斷了她，「可你開過槍嗎？我是說，對著一個活生生、手裡也拿著槍、隨時準備要你命的悍匪，你開過槍嗎？」
一句話，問得趙慧慧啞口無言。
「可，可是老三和小六也沒有開過槍啊，你怎麼就讓他們行動？」
「他們去的是二組沒看到嘛，就是以為萬一的。」
陳強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舊堅決。
「慧慧，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抓幾個小偷小摸。對面是一群殺了人、手上沾著血的亡命徒。」
「你沒有任何實戰經驗，讓你上去，不是幫忙，是添亂，是害了你自己，也是害了其他同志。」
「這是命令。」
最後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徹底壓垮了趙慧慧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陳強沒再看她，拍了拍路遠的肩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
他的身影，很快便和那幾名準備正面突擊的隊員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趙慧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肩膀微微顫抖，那雙總是閃爍著火焰的眸子裡，此刻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終於，她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角。
動作粗暴，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
那一點點即將溢出的濕潤，被她硬生生摁了回去。
「我們走！」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路遠的手腕，力氣大的出奇。
她的手心冰涼，還帶著細密的汗。
「去哪兒？」路遠眉頭一皺。
「跟過去！」趙慧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根繃緊的鋼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執拗。
路遠想也沒想，直接把手抽了出來。
「我不去。」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開什麼玩笑？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還沒來得及讓父母過上好日子，跑去跟一幫亡命徒湊熱鬧？
嫌命太長了嗎？
趙慧慧愣住了，她沒想到路遠會拒絕得這麼徹底。
在她看來，這種時刻，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都該熱血沸騰才對。
她上下打量著路遠，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怕了？」
路遠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對，我怕死。」
「我一個普通人碰到持槍悍匪不應該害怕嗎？有什麼問題？」
他回答得如此理直氣壯，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嘲諷話語的趙慧慧噎住了。
她咬了咬牙，換了個角度。
「你不是提供了線索嗎？你就不想親眼看看這幫人渣落網？」
「在報紙上看結果也是一樣的，還安全。」路遠聳了聳肩。
趙慧慧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
「膽小鬼！」
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路遠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罵兩句膽小鬼，會掉塊肉嗎？
不會。
面子？
上輩子他就是死在「面子」這兩個字上，這輩子，面子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見路遠軟硬不吃，徹底化身成了一塊茅坑裡的石頭，趙慧慧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腳步堅定，頭也不回。
那單薄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勇，也格外……愚蠢。
路遠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本可以扭頭就走，安安穩穩地等待結局。
可前世那些血淋淋的教訓，那些因為一時衝動而萬劫不復的面孔，此刻卻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翻湧。
這個叫趙慧慧的姑娘，太像年輕時的自己了。
一腔熱血，不知天高地厚。
這樣的性格，最容易吃大虧。
「媽的。」
路遠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趙慧慧，還是在罵自己這該死的，多餘的惻隱之心。
鬼使神差地，他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很快就來到了那棟破敗的民房斜正對面。
他們躲在一堵殘破的石柱後面，這裡恰好是一個視覺死角。
趙慧慧緊張地探出半個腦袋，心臟砰砰直跳。
路遠則冷靜得多，他只是側耳傾聽著。
萬籟俱寂。
靜得有些詭異。
難道……行動是還沒有開始還是已經結束了？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有人用鐵錘在猛砸一塊厚實的鐵板，猛地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緊接著，是玻璃被瞬間震碎的尖嘯！
趙慧慧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叫出聲來。
路遠一把將她按了下去，自己則飛快地抬頭掃了一眼。
二樓的窗戶，已經破開了一個猙獰的大洞！
幾道黑影，如同矯健的獵豹，幾乎在同一時間撞了進去！
「砰！砰砰！！」
槍聲，徹底響了！
不是一聲，而是一片！
短促、激烈、密集得如同過年時最響亮的那一掛萬響鞭炮！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木屑紛飛的爆裂聲，男人憤怒的嘶吼和痛苦的悶哼，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交響樂！
每一聲槍響，都像死神的鼓點，重重地敲在路遠和趙慧慧的心上。
突然！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路遠瞳孔驟縮！
他看見，二樓右側的那個窗口，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猛地向後一仰，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地推了一把！
然後，那個人就這麼直挺挺地從過廊的位置摔了出來！
像一片被狂風吹落的枯葉，在空中划過一道短暫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樓下的水泥地上。
「噗通」一聲悶響。
再無聲息。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凝固成了琥珀。
趙慧慧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倔強和不甘。
她顫抖著手，從腰間拔出了那把54式手槍。
「咔噠。」
在極度的緊張下，她下意識地，打開了保險栓。
就在這時！
「吱呀——」
民房一樓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道身影，如同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猛地沖了出來！
那人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花褲衩，個子不高，身形敦實，正是矮腳虎！
他衝出來的瞬間，一雙充血的、布滿殺意的眼睛，不偏不倚，正好和矮牆後的路遠、趙慧慧，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矮腳虎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趙慧慧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手槍上！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
沒有任何的停頓！
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他抬起右手，對著這邊——
「砰！砰！」
就是兩槍！
一句話，問得趙慧慧啞口無言。
「可，可是老三和小六也沒有開過槍啊，你怎麼就讓他們行動？」
「他們去的是二組沒看到嘛，就是以為萬一的。」
陳強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舊堅決。
「慧慧，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抓幾個小偷小摸。對面是一群殺了人、手上沾著血的亡命徒。」
「你沒有任何實戰經驗，讓你上去，不是幫忙，是添亂，是害了你自己，也是害了其他同志。」
「這是命令。」
最後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徹底壓垮了趙慧慧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陳強沒再看她，拍了拍路遠的肩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
他的身影，很快便和那幾名準備正面突擊的隊員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趙慧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肩膀微微顫抖，那雙總是閃爍著火焰的眸子裡，此刻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終於，她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角。
動作粗暴，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
那一點點即將溢出的濕潤，被她硬生生摁了回去。
「我們走！」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路遠的手腕，力氣大的出奇。
她的手心冰涼，還帶著細密的汗。
「去哪兒？」路遠眉頭一皺。
「跟過去！」趙慧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根繃緊的鋼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執拗。
路遠想也沒想，直接把手抽了出來。
「我不去。」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開什麼玩笑？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還沒來得及讓父母過上好日子，跑去跟一幫亡命徒湊熱鬧？
嫌命太長了嗎？
趙慧慧愣住了，她沒想到路遠會拒絕得這麼徹底。
在她看來，這種時刻，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都該熱血沸騰才對。
她上下打量著路遠，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怕了？」
路遠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對，我怕死。」
「我一個普通人碰到持槍悍匪不應該害怕嗎？有什麼問題？」
他回答得如此理直氣壯，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嘲諷話語的趙慧慧噎住了。
她咬了咬牙，換了個角度。
「你不是提供了線索嗎？你就不想親眼看看這幫人渣落網？」
「在報紙上看結果也是一樣的，還安全。」路遠聳了聳肩。
趙慧慧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
「膽小鬼！」
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路遠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罵兩句膽小鬼，會掉塊肉嗎？
不會。
面子？
上輩子他就是死在「面子」這兩個字上，這輩子，面子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見路遠軟硬不吃，徹底化身成了一塊茅坑裡的石頭，趙慧慧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腳步堅定，頭也不回。
那單薄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勇，也格外……愚蠢。
路遠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本可以扭頭就走，安安穩穩地等待結局。
可前世那些血淋淋的教訓，那些因為一時衝動而萬劫不復的面孔，此刻卻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翻湧。
這個叫趙慧慧的姑娘，太像年輕時的自己了。
一腔熱血，不知天高地厚。
這樣的性格，最容易吃大虧。
「媽的。」
路遠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趙慧慧，還是在罵自己這該死的，多餘的惻隱之心。
鬼使神差地，他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很快就來到了那棟破敗的民房斜正對面。
他們躲在一堵殘破的石柱後面，這裡恰好是一個視覺死角。
趙慧慧緊張地探出半個腦袋，心臟砰砰直跳。
路遠則冷靜得多，他只是側耳傾聽著。
萬籟俱寂。
靜得有些詭異。
難道……行動是還沒有開始還是已經結束了？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有人用鐵錘在猛砸一塊厚實的鐵板，猛地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緊接著，是玻璃被瞬間震碎的尖嘯！
趙慧慧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叫出聲來。
路遠一把將她按了下去，自己則飛快地抬頭掃了一眼。
二樓的窗戶，已經破開了一個猙獰的大洞！
幾道黑影，如同矯健的獵豹，幾乎在同一時間撞了進去！
「砰！砰砰！！」
槍聲，徹底響了！
不是一聲，而是一片！
短促、激烈、密集得如同過年時最響亮的那一掛萬響鞭炮！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木屑紛飛的爆裂聲，男人憤怒的嘶吼和痛苦的悶哼，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交響樂！
每一聲槍響，都像死神的鼓點，重重地敲在路遠和趙慧慧的心上。
突然！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路遠瞳孔驟縮！
他看見，二樓右側的那個窗口，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猛地向後一仰，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地推了一把！
然後，那個人就這麼直挺挺地從過廊的位置摔了出來！
像一片被狂風吹落的枯葉，在空中划過一道短暫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樓下的水泥地上。
「噗通」一聲悶響。
再無聲息。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凝固成了琥珀。
趙慧慧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倔強和不甘。
她顫抖著手，從腰間拔出了那把54式手槍。
「咔噠。」
在極度的緊張下，她下意識地，打開了保險栓。
就在這時！
「吱呀——」
民房一樓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道身影，如同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猛地沖了出來！
那人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花褲衩，個子不高，身形敦實，正是矮腳虎！
他衝出來的瞬間，一雙充血的、布滿殺意的眼睛，不偏不倚，正好和矮牆後的路遠、趙慧慧，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矮腳虎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趙慧慧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手槍上！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
沒有任何的停頓！
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他抬起右手，對著這邊——
「砰！砰！」
就是兩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