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收隊離開
他收回目光，心中的計劃已然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樓道大吼一聲：「收隊！」
然後，他一指208房間那對鵪鶉似的男女和旅館老闆。
「這三個，帶走！」
接著，他又把手指向了205門口的路遠和趙慧慧，臉上故意露出「你倆倒霉了」的表情。
「還有你們兩個！結婚證是吧？我瞅著怎麼像假的呢！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好好解釋解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告密有功的206「行為藝術家」身上。
「至於你，」陳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聲。
「雖然沒抓到現行，但你也有招嫖的意圖！屬于思想犯！去樓下大廳待著，等我回來好好給你上上政治課！」
說完，不再理會那漢子瞬間變得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色，大手一揮。
「收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被押下了樓。
旅館外面，早已是人頭攢動。
這年頭的小鎮，娛樂活動匱乏，抓嫖這種事，簡直比看露天電影還刺激。
街坊四鄰、過路看客，里三層外三層，把個小小的紅旗旅社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喲，老王家的旅館真被抄啦？」
「可不是嘛！你看，他小姨子也被抓了，丟死人了！」
「我就說嘛，他們家那生意，不清不楚的……」
議論聲、指點聲、小孩的哭鬧聲混成一片，成了鵬城這個春夜裡最熱鬧的交響曲。
警車拉著刺耳的警笛呼嘯而去，人群在原地又八卦了許久，才漸漸散去。
夜，重歸寂靜。
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無聲地照著空無一人的小巷。
大約十分鐘後。
那棟與紅旗旅社一牆之隔的破敗民房二樓。
一扇房門被打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那人從樓上下來，走路的時候都是貼著牆根。
街對面差不多50米外的二樓陽台上，一副軍用望遠鏡正死死鎖定著他。
鏡片裡，那張臉清晰可見——正是路遠記憶中那顆標誌性的黑痣。
「陳局，你也看到那個人了對吧，那個人就是痦子，你看他額頭那個痣，這麼有特點的人見過就忘不掉的。」
痦子先是群外圍逡巡片刻，確認沒有警車折返的跡象，這才像一條泥鰍般滑進了尚未散盡的看客之中。
他弓著腰，豎起耳朵，聽著街坊鄰居們唾沫橫飛的議論。
「……真是丟死人了，讓自己的小姨子搞這個……」
「……警察這回可算幹了件正事！」
「……抓得好！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風氣全給這些人敗壞掉！」
嘈雜的議論聲中，幾個關鍵信息被他迅速捕捉、過濾、儲存，最後得出結論
——只是抓嫖，虛驚一場。
得到結論，痦子不再停留，身子一縮，再次消失在黑暗裡，原路返回。
陳強放下瞭望遠鏡，轉向路遠：「你確定，就是他？」
路遠靠在牆根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那棟破敗的民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陳局，我用我這條命擔保。」
……
「吱呀——」
民房二樓的房門被推開，痦子閃身而入，反手就把門閂插上。
「啪嗒。」
他拉亮了屋裡那盞昏黃的、唯一的電燈泡。
刺鼻的煙味和汗味瞬間涌了過來。
房間中央，一張破木桌，兩個人，一地菸頭，還有一副油膩的撲克牌。
坐在主位的是個男人，個頭不高，但敦實得像個鐵墩，眼神陰鷙，正是這夥人的頭兒——矮腳虎。
「怎麼樣？」矮腳虎沒有抬頭，只是從牌堆里抽出一張牌，聲音嘶啞地問。
痦子哈著腰湊了過去，臉上帶著邀功的笑。
「虎哥，沒事兒！鬧了半天是隔壁旅館在搞皮肉生意，警察來抓嫖呢，抓了三個人就走了，跟咱們沒關係。」
矮腳虎「嗯」了一聲，將手裡的牌甩在桌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痦子搓了搓手，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虎哥，既然現在風聲這麼緊，咱們……怎麼還不走？是不是……還有別的目標？」
矮腳虎終於抬起了眼皮，那眼神像刀子一樣，颳得痦子臉上發寒。
「不該問的，別問。」
「好好打你的牌。」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演戲才演得最像。」
一句話，讓痦子瞬間閉上了嘴，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時，矮腳虎的下家，一個瘦得像猴，外號「耗子」的男人猛地把手裡的牌摔在桌上。
「操！不打了！」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雙眼通紅。
「虎哥，我快憋瘋了！能不能讓痦子明天出去找幾個娘們兒來？老子好幾天沒開葷了！」
矮腳虎眉頭一皺，看都沒看他，順手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砸了過去。
「給老子老實點！」
「再忍個把星期，等風聲過去就撤了！節骨眼上給老子惹事？」
「現在找女人？你是想找警察給你點菸，還是想找閻王爺給你倒酒？」
耗子被枕頭砸了個正著，火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吼道。
「我他媽天天待在這狗屁倒灶的破屋裡，連太陽都見不著，人都快發霉了！找個女人泄泄火怎麼了！」
矮腳虎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再說話。
只是緩緩從腰後抽出了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槍。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威力。
冰冷的槍口，不帶一絲感情地頂在了耗子的腦門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太長了？」
「想死，我成全你。」
耗子渾身一僵，剛才還滿腔的邪火，瞬間被死亡的冰冷澆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帘一挑，走出一個身材細長，行動間悄無聲息的男人，外號「壁虎」。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出來打圓場。
「哎，虎哥，耗子也是憋壞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壁虎給耗子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對矮腳虎說：「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也不是不能辦。」
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燈下黑嘛。」
「隔壁紅旗旅社剛被抄過，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樓道大吼一聲：「收隊！」
然後，他一指208房間那對鵪鶉似的男女和旅館老闆。
「這三個，帶走！」
接著，他又把手指向了205門口的路遠和趙慧慧，臉上故意露出「你倆倒霉了」的表情。
「還有你們兩個！結婚證是吧？我瞅著怎麼像假的呢！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好好解釋解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告密有功的206「行為藝術家」身上。
「至於你，」陳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聲。
「雖然沒抓到現行，但你也有招嫖的意圖！屬于思想犯！去樓下大廳待著，等我回來好好給你上上政治課！」
說完，不再理會那漢子瞬間變得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色，大手一揮。
「收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被押下了樓。
旅館外面，早已是人頭攢動。
這年頭的小鎮，娛樂活動匱乏，抓嫖這種事，簡直比看露天電影還刺激。
街坊四鄰、過路看客，里三層外三層，把個小小的紅旗旅社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喲，老王家的旅館真被抄啦？」
「可不是嘛！你看，他小姨子也被抓了，丟死人了！」
「我就說嘛，他們家那生意，不清不楚的……」
議論聲、指點聲、小孩的哭鬧聲混成一片，成了鵬城這個春夜裡最熱鬧的交響曲。
警車拉著刺耳的警笛呼嘯而去，人群在原地又八卦了許久，才漸漸散去。
夜，重歸寂靜。
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無聲地照著空無一人的小巷。
大約十分鐘後。
那棟與紅旗旅社一牆之隔的破敗民房二樓。
一扇房門被打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那人從樓上下來，走路的時候都是貼著牆根。
街對面差不多50米外的二樓陽台上，一副軍用望遠鏡正死死鎖定著他。
鏡片裡，那張臉清晰可見——正是路遠記憶中那顆標誌性的黑痣。
「陳局，你也看到那個人了對吧，那個人就是痦子，你看他額頭那個痣，這麼有特點的人見過就忘不掉的。」
痦子先是群外圍逡巡片刻，確認沒有警車折返的跡象，這才像一條泥鰍般滑進了尚未散盡的看客之中。
他弓著腰，豎起耳朵，聽著街坊鄰居們唾沫橫飛的議論。
「……真是丟死人了，讓自己的小姨子搞這個……」
「……警察這回可算幹了件正事！」
「……抓得好！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風氣全給這些人敗壞掉！」
嘈雜的議論聲中，幾個關鍵信息被他迅速捕捉、過濾、儲存，最後得出結論
——只是抓嫖，虛驚一場。
得到結論，痦子不再停留，身子一縮，再次消失在黑暗裡，原路返回。
陳強放下瞭望遠鏡，轉向路遠：「你確定，就是他？」
路遠靠在牆根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那棟破敗的民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陳局，我用我這條命擔保。」
……
「吱呀——」
民房二樓的房門被推開，痦子閃身而入，反手就把門閂插上。
「啪嗒。」
他拉亮了屋裡那盞昏黃的、唯一的電燈泡。
刺鼻的煙味和汗味瞬間涌了過來。
房間中央，一張破木桌，兩個人，一地菸頭，還有一副油膩的撲克牌。
坐在主位的是個男人，個頭不高，但敦實得像個鐵墩，眼神陰鷙，正是這夥人的頭兒——矮腳虎。
「怎麼樣？」矮腳虎沒有抬頭，只是從牌堆里抽出一張牌，聲音嘶啞地問。
痦子哈著腰湊了過去，臉上帶著邀功的笑。
「虎哥，沒事兒！鬧了半天是隔壁旅館在搞皮肉生意，警察來抓嫖呢，抓了三個人就走了，跟咱們沒關係。」
矮腳虎「嗯」了一聲，將手裡的牌甩在桌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痦子搓了搓手，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虎哥，既然現在風聲這麼緊，咱們……怎麼還不走？是不是……還有別的目標？」
矮腳虎終於抬起了眼皮，那眼神像刀子一樣，颳得痦子臉上發寒。
「不該問的，別問。」
「好好打你的牌。」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演戲才演得最像。」
一句話，讓痦子瞬間閉上了嘴，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時，矮腳虎的下家，一個瘦得像猴，外號「耗子」的男人猛地把手裡的牌摔在桌上。
「操！不打了！」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雙眼通紅。
「虎哥，我快憋瘋了！能不能讓痦子明天出去找幾個娘們兒來？老子好幾天沒開葷了！」
矮腳虎眉頭一皺，看都沒看他，順手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砸了過去。
「給老子老實點！」
「再忍個把星期，等風聲過去就撤了！節骨眼上給老子惹事？」
「現在找女人？你是想找警察給你點菸，還是想找閻王爺給你倒酒？」
耗子被枕頭砸了個正著，火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吼道。
「我他媽天天待在這狗屁倒灶的破屋裡，連太陽都見不著，人都快發霉了！找個女人泄泄火怎麼了！」
矮腳虎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再說話。
只是緩緩從腰後抽出了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槍。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威力。
冰冷的槍口，不帶一絲感情地頂在了耗子的腦門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太長了？」
「想死，我成全你。」
耗子渾身一僵，剛才還滿腔的邪火，瞬間被死亡的冰冷澆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帘一挑，走出一個身材細長，行動間悄無聲息的男人，外號「壁虎」。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出來打圓場。
「哎，虎哥，耗子也是憋壞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壁虎給耗子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對矮腳虎說：「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也不是不能辦。」
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燈下黑嘛。」
「隔壁紅旗旅社剛被抄過，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