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別裝了你
路遠沒想到，父親和大伯，竟然已經替他想到了這一步！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立刻站起身，臉上的激動不似作偽，因為其中一半確實是真情流露。
「爸！大伯！我也是這麼想的！」
「車，必須是自己的！只有自己的車，才能抓住機會！」
「今天這春筍就是最好的例子！機會那東西，轉瞬即逝，等咱們去跟廠里申請用車，黃花菜都涼了！」
他的目光，最後灼灼地落在了母親身上，帶著懇求，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一時間，三個男人，三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盧秀琴一個人身上。
一個喝高了，一個借著酒勁，一個心懷鬼胎。
三份壓力，齊齊壓了過來。
盧秀琴放下手中的碗筷，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環視了一圈桌上這三個被酒精和「宏偉藍圖」燒得臉頰通紅的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最終，她淡淡地撂下一句話。
「先把車學會了。」
「駕照拿到手。」
「你現在想這些還是太早了點。」
沒說死，那就算同意了。
路遠臉上瞬間堆揚起燦爛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母親身邊，伸出手搭在盧秀琴肩膀上，開始給她做起按摩。
「媽，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我學會了再買，沒事我等得起！」
「就是有個情況要和你說一下，我覺得吧，就學車這麼簡單的事，有點簡單的，很快就能學會，你現在考慮也差差不多！」
他拍著胸脯，發出了「砰砰」的悶響。
「誰叫我是您兒子呢，回頭我就把那個駕駛證拿給您！」
盧秀琴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任由兒子在那兒獻殷勤。
她只是從鼻孔里，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句話：你什麼樣，你老媽還不知道？這年頭吹牛是不上稅，但你這樣還是太誇張了！
「媽，我是認真的，一給月內，我肯定能學會。」路遠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絕對不吹牛，這叫戰略自信。」
「戰略自信？」盧秀琴終於撂下了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怎麼瞅著你，更像自不量力呢？」
一旁的路有為生怕這娘倆把天給聊死，趕緊端起酒杯，打了個圓場。
「哎，秀琴，話不能這麼說，兒子有信心是好事嘛！」
他轉向路遠，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小遠啊，你媽也是為你好，怕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開卡車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大伯當年在部隊學了多久，出來又摸了多少年車，才練出這一身本事。」
路遠立刻借著梯子往上爬：「爸，我懂！所以我才要抓緊時間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斬釘截鐵。
「一個月！不，半個月！我有信心我能學會。」
「到時候咱們再買車也是可以的。」
但他看到母親依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他裝著咬牙跺腳的樣子。
「十天！」
「就十天！我跟著大伯，十天之內要是學不會開卡車，這買車的事兒，我今年，不，我明年都不提了！」
「媽，這總行了吧！」這話一出，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盧秀琴笑了。
不是欣慰的笑，而是那種「我就看你繼續吹」的冷笑。
「十天？你說的哈。」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個天大的笑話。
「路遠，你知道你大伯帶的徒弟，從跟車到能上手，最快的那個用了多久嗎？」
「兩年！」
「整整兩年！」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路遠眼前晃了晃。
「你十天就想出師？你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多長了個腦袋，還是覺得有人能給你灌頂開光啊？」
路遠裝著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架勢。
「時代不同了，學習方法也不同了！」
「好！好一個時代不同了！」盧秀琴猛地一拍桌子，把路有為嚇得一哆嗦。
她死死盯著路遠，眼神銳利如刀。
「既然你這麼有能耐，敢不敢跟你媽我，打個賭？」
路遠臉上依舊是一副被逼到懸崖邊的倔強。
「賭什麼？」
「就賭這個十天！」盧秀琴的聲音擲地有聲，「十天後，讓你大伯來評判。他說你學會了，能單獨上路了，那就算你贏！」
「賭注呢？」
「你贏了。」盧秀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砸鍋賣鐵，我跟你爸也支持你，買一台二手的解放C10！」
「你要是輸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慈愛」的微笑。
「接下來一年內，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跟著你大伯，但是買車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咱們騎驢找馬，有合適的工廠你就去試試！」
「一言為定！」路遠沒有絲毫猶豫。
「好！」盧秀琴也是個爽快人。
「老路，你是見證人！這個事情就這麼辦了，要是兒子真這麼有本事，那這事就聽他的，我也認了。」
「媽，幹嘛這樣說啊，咱們買車賺錢是好事。」
「行了，反正這個事情就這樣了，你也不用在我前面演戲，我還不知道你。」
「哈哈哈。」路遠這邊打著哈哈。
一家三口，就這麼在酒精和飯菜的香氣中，定下了一個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賭局。
協議達成，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這場賭局最關鍵的裁判。
只見桌子的另一頭。
路有功，這位剛才還指點江山、豪情萬丈的硬漢，此刻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癱在椅子上。
他的頭歪向一邊，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呼……嚕……呼……嚕……」極富節奏感的聲響，嘴角還掛著一滴晶瑩的……口水。
路遠這邊看了看餐桌，感情這位酒場老將，今晚是空著肚子，連幹了好幾杯二鍋頭，直接就被一波流帶走了。
「……」路遠。
「……」路有為。
「……」盧秀琴。
路有為試探著推了推他，「哥？哥？醒醒？」
路有功的鼾聲只是換了個調，順便砸吧了兩下嘴，似乎在夢裡又幹了一杯。
路遠哭笑不得，合著這位核心人物，早就掉線掛機了。
路有為嘆了口氣：「這……喝得也太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算了，家裡也沒地方睡，我跟小遠送他回去吧，離得也不遠。」
路遠點頭，走到大伯身邊。
兩人一人一邊，架起路有功的胳膊。
「嘿咻！」
一米七九的壯漢，沉甸甸地掛在父子倆身上。
路有功被這麼一折騰，似乎有些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大著舌頭嚷嚷。
「別……別動我的方向盤！」
他兩隻手在空中亂抓，仿佛正握著一個看不見的方向盤，嘴裡還配著音。
「嗚嗚……滴滴！前面的讓讓！給老子讓讓！」
「哥，到家了，沒車！」路有為哭笑不得地喊道。
「放屁！老子……老子這是要上坡！踩……踩離合！掛一檔！走你！」
他雙腿猛地一蹬，差點沒把路遠父子倆給踹趴下。
父子倆對視一眼，滿臉的無奈。
架著這麼一個「人型卡車」，一搖三晃地走出了家門。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立刻站起身，臉上的激動不似作偽，因為其中一半確實是真情流露。
「爸！大伯！我也是這麼想的！」
「車，必須是自己的！只有自己的車，才能抓住機會！」
「今天這春筍就是最好的例子！機會那東西，轉瞬即逝，等咱們去跟廠里申請用車，黃花菜都涼了！」
他的目光，最後灼灼地落在了母親身上，帶著懇求，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一時間，三個男人，三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盧秀琴一個人身上。
一個喝高了，一個借著酒勁，一個心懷鬼胎。
三份壓力，齊齊壓了過來。
盧秀琴放下手中的碗筷，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環視了一圈桌上這三個被酒精和「宏偉藍圖」燒得臉頰通紅的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最終，她淡淡地撂下一句話。
「先把車學會了。」
「駕照拿到手。」
「你現在想這些還是太早了點。」
沒說死，那就算同意了。
路遠臉上瞬間堆揚起燦爛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母親身邊，伸出手搭在盧秀琴肩膀上，開始給她做起按摩。
「媽，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我學會了再買，沒事我等得起！」
「就是有個情況要和你說一下，我覺得吧，就學車這麼簡單的事，有點簡單的，很快就能學會，你現在考慮也差差不多！」
他拍著胸脯，發出了「砰砰」的悶響。
「誰叫我是您兒子呢，回頭我就把那個駕駛證拿給您！」
盧秀琴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任由兒子在那兒獻殷勤。
她只是從鼻孔里，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句話：你什麼樣，你老媽還不知道？這年頭吹牛是不上稅，但你這樣還是太誇張了！
「媽，我是認真的，一給月內，我肯定能學會。」路遠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絕對不吹牛，這叫戰略自信。」
「戰略自信？」盧秀琴終於撂下了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怎麼瞅著你，更像自不量力呢？」
一旁的路有為生怕這娘倆把天給聊死，趕緊端起酒杯，打了個圓場。
「哎，秀琴，話不能這麼說，兒子有信心是好事嘛！」
他轉向路遠，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小遠啊，你媽也是為你好，怕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開卡車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大伯當年在部隊學了多久，出來又摸了多少年車，才練出這一身本事。」
路遠立刻借著梯子往上爬：「爸，我懂！所以我才要抓緊時間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斬釘截鐵。
「一個月！不，半個月！我有信心我能學會。」
「到時候咱們再買車也是可以的。」
但他看到母親依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他裝著咬牙跺腳的樣子。
「十天！」
「就十天！我跟著大伯，十天之內要是學不會開卡車，這買車的事兒，我今年，不，我明年都不提了！」
「媽，這總行了吧！」這話一出，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盧秀琴笑了。
不是欣慰的笑，而是那種「我就看你繼續吹」的冷笑。
「十天？你說的哈。」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個天大的笑話。
「路遠，你知道你大伯帶的徒弟，從跟車到能上手，最快的那個用了多久嗎？」
「兩年！」
「整整兩年！」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路遠眼前晃了晃。
「你十天就想出師？你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多長了個腦袋，還是覺得有人能給你灌頂開光啊？」
路遠裝著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架勢。
「時代不同了，學習方法也不同了！」
「好！好一個時代不同了！」盧秀琴猛地一拍桌子，把路有為嚇得一哆嗦。
她死死盯著路遠，眼神銳利如刀。
「既然你這麼有能耐，敢不敢跟你媽我，打個賭？」
路遠臉上依舊是一副被逼到懸崖邊的倔強。
「賭什麼？」
「就賭這個十天！」盧秀琴的聲音擲地有聲，「十天後，讓你大伯來評判。他說你學會了，能單獨上路了，那就算你贏！」
「賭注呢？」
「你贏了。」盧秀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砸鍋賣鐵，我跟你爸也支持你，買一台二手的解放C10！」
「你要是輸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慈愛」的微笑。
「接下來一年內，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跟著你大伯，但是買車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咱們騎驢找馬，有合適的工廠你就去試試！」
「一言為定！」路遠沒有絲毫猶豫。
「好！」盧秀琴也是個爽快人。
「老路，你是見證人！這個事情就這麼辦了，要是兒子真這麼有本事，那這事就聽他的，我也認了。」
「媽，幹嘛這樣說啊，咱們買車賺錢是好事。」
「行了，反正這個事情就這樣了，你也不用在我前面演戲，我還不知道你。」
「哈哈哈。」路遠這邊打著哈哈。
一家三口，就這麼在酒精和飯菜的香氣中，定下了一個足以改變家庭命運的賭局。
協議達成，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這場賭局最關鍵的裁判。
只見桌子的另一頭。
路有功，這位剛才還指點江山、豪情萬丈的硬漢，此刻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癱在椅子上。
他的頭歪向一邊，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呼……嚕……呼……嚕……」極富節奏感的聲響，嘴角還掛著一滴晶瑩的……口水。
路遠這邊看了看餐桌，感情這位酒場老將，今晚是空著肚子，連幹了好幾杯二鍋頭，直接就被一波流帶走了。
「……」路遠。
「……」路有為。
「……」盧秀琴。
路有為試探著推了推他，「哥？哥？醒醒？」
路有功的鼾聲只是換了個調，順便砸吧了兩下嘴，似乎在夢裡又幹了一杯。
路遠哭笑不得，合著這位核心人物，早就掉線掛機了。
路有為嘆了口氣：「這……喝得也太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算了，家裡也沒地方睡，我跟小遠送他回去吧，離得也不遠。」
路遠點頭，走到大伯身邊。
兩人一人一邊，架起路有功的胳膊。
「嘿咻！」
一米七九的壯漢，沉甸甸地掛在父子倆身上。
路有功被這麼一折騰，似乎有些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大著舌頭嚷嚷。
「別……別動我的方向盤！」
他兩隻手在空中亂抓，仿佛正握著一個看不見的方向盤，嘴裡還配著音。
「嗚嗚……滴滴！前面的讓讓！給老子讓讓！」
「哥，到家了，沒車！」路有為哭笑不得地喊道。
「放屁！老子……老子這是要上坡！踩……踩離合！掛一檔！走你！」
他雙腿猛地一蹬，差點沒把路遠父子倆給踹趴下。
父子倆對視一眼，滿臉的無奈。
架著這麼一個「人型卡車」，一搖三晃地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