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通過考驗
這時路遠的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而且他還知道大伯這個是故意的，要是速度放慢一些完全不會這樣。
駕駛室里，發動機的熱量毫無阻礙地傳遞進來，混合著柴油的味道，路遠故意說熱然後打開窗戶。
這時可以說是灰塵漫天，路遠又是一頭的汗，就幾秒功夫一臉的泥漬，手在額頭上那是越擦越髒。
總之一句話，裝菜鳥是真的遭罪。
熱。
顛。
吵。
這就是路遠1986年的駕乘初體驗。
一場純粹的、毫無修飾的、能把人折磨瘋的體驗。
後世的人總愛懷念八十年代，說那是一個充滿機遇、遍地黃金的時代。
可他們哪裡知道。
這時代的機遇，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想要抓住它，你得先能咽得下這份旁人無法想像的苦。
路遠趕緊將窗戶關上，熱點也就熱點了，吃一嘴土實在是太難難為人了。
接過大伯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下臉，路遠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很開心。
因為他知道，在這條顛簸的土路盡頭，等待著他的，是四十年來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充滿希望的未來。
車輪壓上水泥地的瞬間，路遠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種仿佛要將人靈魂都顛出竅的震動，總算緩解大半，他都有種全身骨頭被重新排列組合了一遍的感覺。
可以說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
「嗡——」
老解放的發動機雖然仍在不知疲倦地轟鳴，但此刻聽在路遠耳中，真的好太多了。
溪水鎮到了，這是一個與鵬城截然不同的小鎮。
鵬城是平原上的棋盤，方方正正。
而溪水鎮，則是一座小型的山城。
街道是沿著山勢蜿蜒而上，腳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有些陡峭的地方，甚至直接就是一級一級的台階。
路遠透過車窗向外望去，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能看到小鎮背後那連綿起伏的青山。
山上，覆蓋著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青色的海洋。
是竹海。
風一吹，那竹海便如碧波般蕩漾開來，颯颯作響。
「嘩——」
卡車在一棟掛著「溪水鎮供銷合作社」牌子的樓前停穩。
路有功拉下手剎，熄了火，整個世界才算是徹底清淨下來。
「到了，下車。」
他推開車門，動作麻利地跳了下去，回頭看了眼同樣已經下車的路遠。
此刻路遠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幹得起了皮，額頭上的汗水混著灰塵，留下幾道滑稽的泥印。
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抱怨，沒有叫苦，甚至下車的時候，腿腳都沒有打晃。
路有功的眼神里，那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此刻變得濃郁了幾分。
這小子，是塊能吃苦的料。
供銷社裡很快出來了三四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看到路有功，都熱情地遞煙打招呼。
「路師傅，來啦！」
「這趟可夠快的！」
眾人七手八腳地爬上車斗，開始往下卸那幾十匹布料。
路遠也想上去幫忙，卻被路有功一把按住了。
「行了，你小子第一次跟車，顛了這三個多鐘頭，夠你受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兩張毛票，塞到路遠手裡。
「去那邊國營飯店買瓶汽水喝，在鎮上隨便逛逛，別走遠。」
「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咱們就得去下一個地方。」
路遠也沒客氣，接過錢，轉身匯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三月的溪水鎮，空氣裡帶著一絲竹葉的清香和濕潤的水汽，很是宜人。
他沒去買汽水，而是順著青石板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前世從未踏足過的小鎮。
走了沒多遠，他的腳步，卻被路邊幾個蹲著的小身影吸引了。
那是七八個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來歲，也就路狀元那麼大。
他們面前，都放著一個半舊的竹籃。
籃子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還帶著新鮮泥土的春筍。
筍尖嫩黃，筍身包裹著一層細密的絨毛，一看就是剛從山裡挖出來沒多久的。
路遠看著這些竹筍摸了摸自己下巴。
鵬城地處平原，不產竹子，菜市場上別說新鮮的春筍，就是干筍也不多見。
物以稀為貴！
他快步走了過去，蹲在一個看起來最機靈的小男孩面前。
「小朋友，這筍怎麼賣？」
那小男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黑里透紅的小臉，脆生生地回答：「五分錢一斤，叔叔，可甜了！我早上剛剛去山上挖的。」
五分錢一斤？
路遠的大腦飛速運轉，這幾天他在鵬城閒逛，主要還是了解一下這時代的物價，他記得豬肉，大概是一塊五左右一斤，白菜好像是一毛三一斤。
作為新上市的時令蔬菜——春筍，講道理價格價格肯定要比普通蔬菜貴一點。
那如果運回鵬城，不說多，賣個兩毛以上應該不是問題。
賺的就是這個信息差！
路遠為什麼要開大卡車，為的不就是能準確的理解這個時代嘛，然後利用信息差賺錢，不說暴力，但看到收入不菲。
貧窮限制的從來不是消費，而是想像力。
而重生，就是打破這想像力枷鎖的最強外掛！
「你這籃子裡，大概有多少斤？」路遠壓抑著心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我也不知道，」小男孩撓了撓頭，「我爹說，差不多有二十來斤。」
路遠站起身，掃視了一圈。
這裡總共有八個孩子，八個籃子。
就算一籃二十斤，那也是一百六十斤！
他摸了摸口袋。
臨出門前，老媽塞給他的五塊錢，加上剛才大伯給的兩毛，還有他自己剩下的兩塊五毛三。
總共是，七塊七毛三。
錢是不夠，但這不是還可以商量啊，而且打包一起買了，整個批發價也不算太過分，路遠心裡想著。
他講這幾個孩子全都叫了過來，然後掰著指頭算給他們聽。
「你看你們一共有八籃竹筍，差不多一百八十斤，你們說五分一斤，那就是要九塊錢，那麼我就買不起了，說著路遠將口袋裡面所有的錢全部掏了出來。」
「我一共也就七塊七毛三，你們如果願意4分一斤賣給我，那就是七塊二，我也不占你們便宜，我所有的錢全部給你們，你們自己分，要是願意，我就全買了，不願意那就算了。」
幾個小孩子掰著指頭，怎麼都算不清楚，還是其中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孩，直接跑去隔壁找了一個中年男人過來。
他和路遠掰扯的半天，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場交易。
他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而且他還知道大伯這個是故意的，要是速度放慢一些完全不會這樣。
駕駛室里，發動機的熱量毫無阻礙地傳遞進來，混合著柴油的味道，路遠故意說熱然後打開窗戶。
這時可以說是灰塵漫天，路遠又是一頭的汗，就幾秒功夫一臉的泥漬，手在額頭上那是越擦越髒。
總之一句話，裝菜鳥是真的遭罪。
熱。
顛。
吵。
這就是路遠1986年的駕乘初體驗。
一場純粹的、毫無修飾的、能把人折磨瘋的體驗。
後世的人總愛懷念八十年代，說那是一個充滿機遇、遍地黃金的時代。
可他們哪裡知道。
這時代的機遇，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想要抓住它，你得先能咽得下這份旁人無法想像的苦。
路遠趕緊將窗戶關上，熱點也就熱點了，吃一嘴土實在是太難難為人了。
接過大伯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下臉，路遠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很開心。
因為他知道，在這條顛簸的土路盡頭，等待著他的，是四十年來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充滿希望的未來。
車輪壓上水泥地的瞬間，路遠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種仿佛要將人靈魂都顛出竅的震動，總算緩解大半，他都有種全身骨頭被重新排列組合了一遍的感覺。
可以說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
「嗡——」
老解放的發動機雖然仍在不知疲倦地轟鳴，但此刻聽在路遠耳中，真的好太多了。
溪水鎮到了，這是一個與鵬城截然不同的小鎮。
鵬城是平原上的棋盤，方方正正。
而溪水鎮，則是一座小型的山城。
街道是沿著山勢蜿蜒而上，腳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有些陡峭的地方，甚至直接就是一級一級的台階。
路遠透過車窗向外望去，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能看到小鎮背後那連綿起伏的青山。
山上，覆蓋著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青色的海洋。
是竹海。
風一吹，那竹海便如碧波般蕩漾開來，颯颯作響。
「嘩——」
卡車在一棟掛著「溪水鎮供銷合作社」牌子的樓前停穩。
路有功拉下手剎，熄了火，整個世界才算是徹底清淨下來。
「到了，下車。」
他推開車門，動作麻利地跳了下去，回頭看了眼同樣已經下車的路遠。
此刻路遠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幹得起了皮，額頭上的汗水混著灰塵，留下幾道滑稽的泥印。
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抱怨，沒有叫苦，甚至下車的時候，腿腳都沒有打晃。
路有功的眼神里，那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此刻變得濃郁了幾分。
這小子，是塊能吃苦的料。
供銷社裡很快出來了三四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看到路有功，都熱情地遞煙打招呼。
「路師傅，來啦！」
「這趟可夠快的！」
眾人七手八腳地爬上車斗，開始往下卸那幾十匹布料。
路遠也想上去幫忙，卻被路有功一把按住了。
「行了，你小子第一次跟車，顛了這三個多鐘頭，夠你受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兩張毛票，塞到路遠手裡。
「去那邊國營飯店買瓶汽水喝，在鎮上隨便逛逛，別走遠。」
「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咱們就得去下一個地方。」
路遠也沒客氣，接過錢，轉身匯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三月的溪水鎮，空氣裡帶著一絲竹葉的清香和濕潤的水汽，很是宜人。
他沒去買汽水，而是順著青石板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前世從未踏足過的小鎮。
走了沒多遠，他的腳步，卻被路邊幾個蹲著的小身影吸引了。
那是七八個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來歲，也就路狀元那麼大。
他們面前，都放著一個半舊的竹籃。
籃子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還帶著新鮮泥土的春筍。
筍尖嫩黃，筍身包裹著一層細密的絨毛，一看就是剛從山裡挖出來沒多久的。
路遠看著這些竹筍摸了摸自己下巴。
鵬城地處平原，不產竹子，菜市場上別說新鮮的春筍，就是干筍也不多見。
物以稀為貴！
他快步走了過去，蹲在一個看起來最機靈的小男孩面前。
「小朋友，這筍怎麼賣？」
那小男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黑里透紅的小臉，脆生生地回答：「五分錢一斤，叔叔，可甜了！我早上剛剛去山上挖的。」
五分錢一斤？
路遠的大腦飛速運轉，這幾天他在鵬城閒逛，主要還是了解一下這時代的物價，他記得豬肉，大概是一塊五左右一斤，白菜好像是一毛三一斤。
作為新上市的時令蔬菜——春筍，講道理價格價格肯定要比普通蔬菜貴一點。
那如果運回鵬城，不說多，賣個兩毛以上應該不是問題。
賺的就是這個信息差！
路遠為什麼要開大卡車，為的不就是能準確的理解這個時代嘛，然後利用信息差賺錢，不說暴力，但看到收入不菲。
貧窮限制的從來不是消費，而是想像力。
而重生，就是打破這想像力枷鎖的最強外掛！
「你這籃子裡，大概有多少斤？」路遠壓抑著心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我也不知道，」小男孩撓了撓頭，「我爹說，差不多有二十來斤。」
路遠站起身，掃視了一圈。
這裡總共有八個孩子，八個籃子。
就算一籃二十斤，那也是一百六十斤！
他摸了摸口袋。
臨出門前，老媽塞給他的五塊錢，加上剛才大伯給的兩毛，還有他自己剩下的兩塊五毛三。
總共是，七塊七毛三。
錢是不夠，但這不是還可以商量啊，而且打包一起買了，整個批發價也不算太過分，路遠心裡想著。
他講這幾個孩子全都叫了過來，然後掰著指頭算給他們聽。
「你看你們一共有八籃竹筍，差不多一百八十斤，你們說五分一斤，那就是要九塊錢，那麼我就買不起了，說著路遠將口袋裡面所有的錢全部掏了出來。」
「我一共也就七塊七毛三，你們如果願意4分一斤賣給我，那就是七塊二，我也不占你們便宜，我所有的錢全部給你們，你們自己分，要是願意，我就全買了，不願意那就算了。」
幾個小孩子掰著指頭，怎麼都算不清楚，還是其中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孩，直接跑去隔壁找了一個中年男人過來。
他和路遠掰扯的半天，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