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猜忌
「噢！我明白了，定是那武家的緣故！」莫沉心中豁然開朗，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莫沉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清涼的茶湯入喉，思緒也隨之清明。
回想起比試前向那位修士打聽來的消息，武家乃是出雲岫山門外極有地位的修仙世家，而昨日與自己對戰的，十成十是武家的嫡系子弟。
再看其他修士的表現，這武家顯然是個惹不起的龐然大物。怪不得台下觀眾對武文的呼聲如此之高，即便敗北，仍有成群修士上前獻媚。而眾人畏他如蛇蠍，恐怕也是因他險勝武文，生怕與他有所交集，遭受池魚之殃。
莫沉轉念一想，又覺此事蹊蹺，不禁皺起眉頭，一掌拍在桌面上：「不對啊...」
這一掌明顯驚到了前來上菜的小二，只見他戰戰兢兢地將菜餚擺好，便慌忙退下，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惹禍上身。
「罷了罷了，理他作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當務之急是養精蓄銳。」莫沉自嘲地笑了笑，執筷用餐。
菜餚精美，莫沉卻食不知味。筷子抬起放下數次，心思早已飄回昨日的比試現場。細細想來，那一戰贏得實在兇險。
當時他被武文召喚的藤蔓緊緊束縛，眼看大刀就要劈下。所幸武文萬萬沒想到，他主修的竟是火系功法，先前的水系符籙不過是故意迷惑對手的幌子。
趁武文近身之際，他以攻代守，急速運轉歠火訣，八隻熾熱的火鳥應聲而出，直撲對方面門。武文下意識護住頭臉，攻勢一頓。而此時火焰已沿著藤蔓急速蔓延，瞬間將整個擂台化作火海，燒毀了武文的衣衫髮鬢。他藉機閃至武文身後，雙掌帶著灼熱烈焰，狠狠印在其背心。
說到底，武文是敗在輕敵。見他身形瘦削，便武斷地認為他只修術法，不煉體魄。
用罷晚膳，莫沉回到分配的洞府休憩。一進門便直奔靈獸室，查看那條神秘的蟒蛇是否甦醒。
然而事與願違。只見碗口粗細的蟒蛇依舊盤成一團，沉眠不醒。即使用拳輕擊，也毫無反應，與凡間蟒蛇冬眠無異。
「既然未醒，也不必強求。來日方長，再從長計議。」莫沉望著巨蟒，若有所思，「當務之急是好好泡個熱水澡，放鬆身心。」
他將蟒蛇收回儲物袋，又放入幾塊靈石供其吸收，隨後轉向洞府內的澡房。左手掐招水訣，右手掐馭火訣，嫻熟地調控水溫，準備沐浴。
這一夜，莫沉將世俗紛擾盡數拋諸腦後，躺在柔軟馨香的錦被中，一覺睡到天明。
翌日卯時末，莫沉在床上舒展腰肢，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用牙粉潔淨牙齒，整理儀容，一切井然有序。
辰時正，讓眾人翹首以盼的招新大比終於宣布繼續。
為免錯過比試，莫沉早早來到廣場等候。一入場，便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
「喂喂，你注意到了嗎？」
「快看那邊！」
「那不是昨天......」
周圍修士或使眼色，或低聲細語，或施展傳音術，無一不在議論著他。莫沉心知肚明，卻只是咬緊牙關，面上不動聲色。
「昨天...難道武家沒有......」
「我沒看錯吧？他還安然無恙？」
「該不會被奪舍了？」
「武家竟容他活到今日，其中莫非有什麼隱情？」
離得近的修士依靠傳音術竊竊私語，稍遠些的則毫不避諱，直接交頭接耳。所幸此時比試正式開始，眾人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向擂台，暫且按下這個話題。
「好，今日第一場比試，對陣雙方為第四百七十二號與第二百五十三號。」考官的聲音蘊著法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畢竟是今日首戰，即便是素來容易分神的莫沉，也打定主意要仔細觀摩，或許能從中汲取些經驗。
考官話音剛落，一位中等身材的男子便應聲登台。此人身著深色深衣，頭戴書生冠，衣著光鮮得體，卻生著一雙與考官極為相似的細窄眼睛，配上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活脫脫一副市井奸商的模樣，與這仙家氣派的擂台格格不入。
然而片刻過去，另一位應戰者卻遲遲未見蹤影。懸浮在半空中的考官面色漸沉，再次開口催促，聲音中已帶上一絲明顯的不悅：「四百七十二號！四百七十二號！請速速上台！」任誰都聽得出來，這位前輩已動了真怒。畢竟昨日才嚴令重申，若再有人延誤時辰，直接以棄權論處。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觸怒了這位前輩。大家面面相覷，四下張望，都想看看那位「四百七十二號」是否就在身邊。
明夷組擂台下一時間鴉雀無聲，氣氛尷尬至極。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忽見一人自北面疾奔而來，雙手分開人群，口中連聲道：「晚輩來了，晚輩來了！昨日歇得晚了些，還請前輩恕罪。」
但見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躍上擂台。來人年紀與莫沉相仿，身形確是矮了幾分，一襲素白大袖衫飄逸出塵，唯有衣襟處染著淡淡的藍色。
其向考官恭敬拱手，遞上名號牌。考官隔空一抓，那名號牌便輕飄飄落入掌中。「唔...罷了，下次再犯，定將你從名單中除名！速去陰位站好，比試即刻開始，莫要耽誤後續進程。」考官語氣稍緩，但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罷信手一點，擂台邊緣光華流轉，防護光幕徐徐升起，最終合攏成罩。
那白衣少年面帶歉意地向站在陽位的對手笑了笑，似乎是在為方才的遲到致歉。莫沉離得有些遠，聽不真切他們交談的內容。
突然，台上那白衣修士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投向莫沉所在的方向。
莫沉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怔住了——這一眼絕非隨意掃視，而是有目的的凝視。那白衣少年足足看了他近一息時間，方才轉回頭去，向對手行禮。
莫沉思忖片刻，起身換了個位置，但仍留在能聽見明夷組考官傳喚的範圍之內。
莫沉在新位置坐下，托著下巴暗自思量：「方才那人是怎麼回事？我分明是第一次見他，為何他會特意朝我這邊看？而且不看別人，單單盯著我？當時周圍的修士都因我昨日得罪武家而退避三舍，那塊地方就我一人獨坐。他若不是看我，又能看什麼？莫非...他是武家派來的人，專程來找我麻煩的？」
這個念頭一起，莫沉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暗暗握緊了拳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擂台，密切關注著那白衣少年的一舉一動。
莫沉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清涼的茶湯入喉，思緒也隨之清明。
回想起比試前向那位修士打聽來的消息，武家乃是出雲岫山門外極有地位的修仙世家，而昨日與自己對戰的，十成十是武家的嫡系子弟。
再看其他修士的表現，這武家顯然是個惹不起的龐然大物。怪不得台下觀眾對武文的呼聲如此之高，即便敗北，仍有成群修士上前獻媚。而眾人畏他如蛇蠍，恐怕也是因他險勝武文，生怕與他有所交集，遭受池魚之殃。
莫沉轉念一想，又覺此事蹊蹺，不禁皺起眉頭，一掌拍在桌面上：「不對啊...」
這一掌明顯驚到了前來上菜的小二，只見他戰戰兢兢地將菜餚擺好，便慌忙退下，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惹禍上身。
「罷了罷了，理他作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當務之急是養精蓄銳。」莫沉自嘲地笑了笑，執筷用餐。
菜餚精美，莫沉卻食不知味。筷子抬起放下數次，心思早已飄回昨日的比試現場。細細想來，那一戰贏得實在兇險。
當時他被武文召喚的藤蔓緊緊束縛，眼看大刀就要劈下。所幸武文萬萬沒想到，他主修的竟是火系功法，先前的水系符籙不過是故意迷惑對手的幌子。
趁武文近身之際，他以攻代守，急速運轉歠火訣，八隻熾熱的火鳥應聲而出，直撲對方面門。武文下意識護住頭臉，攻勢一頓。而此時火焰已沿著藤蔓急速蔓延，瞬間將整個擂台化作火海，燒毀了武文的衣衫髮鬢。他藉機閃至武文身後，雙掌帶著灼熱烈焰，狠狠印在其背心。
說到底，武文是敗在輕敵。見他身形瘦削，便武斷地認為他只修術法，不煉體魄。
用罷晚膳，莫沉回到分配的洞府休憩。一進門便直奔靈獸室，查看那條神秘的蟒蛇是否甦醒。
然而事與願違。只見碗口粗細的蟒蛇依舊盤成一團，沉眠不醒。即使用拳輕擊，也毫無反應，與凡間蟒蛇冬眠無異。
「既然未醒，也不必強求。來日方長，再從長計議。」莫沉望著巨蟒，若有所思，「當務之急是好好泡個熱水澡，放鬆身心。」
他將蟒蛇收回儲物袋，又放入幾塊靈石供其吸收，隨後轉向洞府內的澡房。左手掐招水訣，右手掐馭火訣，嫻熟地調控水溫，準備沐浴。
這一夜，莫沉將世俗紛擾盡數拋諸腦後，躺在柔軟馨香的錦被中，一覺睡到天明。
翌日卯時末，莫沉在床上舒展腰肢，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用牙粉潔淨牙齒，整理儀容，一切井然有序。
辰時正，讓眾人翹首以盼的招新大比終於宣布繼續。
為免錯過比試，莫沉早早來到廣場等候。一入場，便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
「喂喂，你注意到了嗎？」
「快看那邊！」
「那不是昨天......」
周圍修士或使眼色，或低聲細語，或施展傳音術，無一不在議論著他。莫沉心知肚明，卻只是咬緊牙關，面上不動聲色。
「昨天...難道武家沒有......」
「我沒看錯吧？他還安然無恙？」
「該不會被奪舍了？」
「武家竟容他活到今日，其中莫非有什麼隱情？」
離得近的修士依靠傳音術竊竊私語，稍遠些的則毫不避諱，直接交頭接耳。所幸此時比試正式開始，眾人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向擂台，暫且按下這個話題。
「好，今日第一場比試，對陣雙方為第四百七十二號與第二百五十三號。」考官的聲音蘊著法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畢竟是今日首戰，即便是素來容易分神的莫沉，也打定主意要仔細觀摩，或許能從中汲取些經驗。
考官話音剛落，一位中等身材的男子便應聲登台。此人身著深色深衣，頭戴書生冠，衣著光鮮得體，卻生著一雙與考官極為相似的細窄眼睛，配上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活脫脫一副市井奸商的模樣，與這仙家氣派的擂台格格不入。
然而片刻過去，另一位應戰者卻遲遲未見蹤影。懸浮在半空中的考官面色漸沉，再次開口催促，聲音中已帶上一絲明顯的不悅：「四百七十二號！四百七十二號！請速速上台！」任誰都聽得出來，這位前輩已動了真怒。畢竟昨日才嚴令重申，若再有人延誤時辰，直接以棄權論處。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觸怒了這位前輩。大家面面相覷，四下張望，都想看看那位「四百七十二號」是否就在身邊。
明夷組擂台下一時間鴉雀無聲，氣氛尷尬至極。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忽見一人自北面疾奔而來，雙手分開人群，口中連聲道：「晚輩來了，晚輩來了！昨日歇得晚了些，還請前輩恕罪。」
但見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躍上擂台。來人年紀與莫沉相仿，身形確是矮了幾分，一襲素白大袖衫飄逸出塵，唯有衣襟處染著淡淡的藍色。
其向考官恭敬拱手，遞上名號牌。考官隔空一抓，那名號牌便輕飄飄落入掌中。「唔...罷了，下次再犯，定將你從名單中除名！速去陰位站好，比試即刻開始，莫要耽誤後續進程。」考官語氣稍緩，但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罷信手一點，擂台邊緣光華流轉，防護光幕徐徐升起，最終合攏成罩。
那白衣少年面帶歉意地向站在陽位的對手笑了笑，似乎是在為方才的遲到致歉。莫沉離得有些遠，聽不真切他們交談的內容。
突然，台上那白衣修士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投向莫沉所在的方向。
莫沉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怔住了——這一眼絕非隨意掃視，而是有目的的凝視。那白衣少年足足看了他近一息時間，方才轉回頭去，向對手行禮。
莫沉思忖片刻，起身換了個位置，但仍留在能聽見明夷組考官傳喚的範圍之內。
莫沉在新位置坐下，托著下巴暗自思量：「方才那人是怎麼回事？我分明是第一次見他，為何他會特意朝我這邊看？而且不看別人，單單盯著我？當時周圍的修士都因我昨日得罪武家而退避三舍，那塊地方就我一人獨坐。他若不是看我，又能看什麼？莫非...他是武家派來的人，專程來找我麻煩的？」
這個念頭一起，莫沉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暗暗握緊了拳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擂台，密切關注著那白衣少年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