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陰謀先行,陽謀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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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此人可能是武家派來的殺手,莫沉決意好生觀察他在擂台上的表現,以期摸清其進攻習慣與招式破綻。

  於是莫沉凝神屏息,全神貫注地觀摩起這場比試。

  擂台上兩人相互行禮後,站在陽位的鼠目修士率先發難。他手法嫻熟地祭出一柄曲似波浪的短劍,劍身泛著幽藍寒光。緊接著又掏出兩把尺許長的藍色尺劍,手腕一抖,三把法器破空而出,直取白衣修士要害。

  三把法器在空中盤旋飛舞,帶起呼嘯風聲,從不同角度襲向白衣少年。劍光閃爍,寒氣逼人,顯然都不是凡品。

  那白衣修士面對如此攻勢,臉上卻不見絲毫驚懼,依舊帶著慵懶笑意。莫沉心中暗忖:這人一身白衣,氣質本該清逸出塵,可臉上那抹笑意,卻像極了暗巷裡的地痞無賴,著實古怪。

  「咦?那三把法器怎的停滯不前了?」莫沉心中一驚。

  此時周圍觀戰的修士也注意到了異狀,紛紛驚呼起來。

  「快看!法器周圍開始結冰了!」靠近擂台的一個修士失聲叫道。

  起初只是法器表面凝結薄霜,尚不顯眼,且法器不住顫抖,發出「嗡嗡」悲鳴。隨後情勢驟變——以法器為中心,瞬間生出數十道冰凌,每道冰凌又分化出好幾瓣霜花。

  遠望去,仿佛三簇巨大的霜花驟然綻放在擂台之上,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首擊失利,鼠目男子微微張口,輕嘆一聲。其深衣大袖向前一甩,又是三把飛劍迸發而出,直取對手首級。這一手使得行雲流水,顯然在御器之道上造詣不凡。

  鼠目男子甩袖出劍的剎那,台下已響起一片驚嘆:「他怎有如此多的法器?莫非是煉器師出身?」

  「想必如此了。尋常修士哪來這麼多靈石購置法器,煉器師卻能自己煉製。」有人附和道。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頭。那站在陰魚魚眼處的白衣少年依舊面不改色,只是隨意地撓了撓頭,仿佛眼前不過是兒戲。

  突然,新祭出的三把飛劍飛行速度也是一滯,重蹈先前法器的覆轍——被寒冰層層包裹,開出絢爛霜花,最終無力地墜落在地。

  鼠目男子連出兩擊均未得手,心知遇上了克星,當即改變策略,以不變應萬變,靜待對手出招。

  白衣修士見對方兩擊無功,知道再拖下去也無意義,決意速戰速決。只見他右手向上斜舉,五指虛抓,掌心開始凝聚一團寒氣。隨後向面前猛然一砸,「唰」的一聲,一面厚達兩尺的冰牆迅速出現,並越來越厚,將擂台一分為二。

  這還沒完,白衣修士手掌向前一推,那冰牆竟開始向前移動!

  「冰牆…冰牆在動!」台下有人失聲驚呼。

  「莫非是要逼對手認輸?」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冰牆又向前推進數尺,發出「咔咔」的駭人聲響。

  莫沉看得分明,陽位修士已經陣腳大亂。這白衣修士的冰系術法實在太過克制煉器師,若是換作旁人,怎能輕易接下六把法器的連環攻擊?但從另一方面看,此人的冰系術法也確實高明至極,否則也不可能將一位煉器師逼到如此境地。

  那主修煉器的男子此時已方寸大亂,眼見冰牆不斷逼近,不斷增厚。哪怕是用靈器劈砍,讓冰牆損耗的速度還比不上其生成的速度。這讓那身處陽位的修士雙手不住發抖。其顫巍巍地祭出一柄火屬性飛劍,劍身赤紅,顯然專為破冰而備。然而飛劍只插入冰牆不足一尺,便再難寸進。

  這面冰牆出現的位置極其刁鑽,正好與擂台陣法邊緣完美契合,將對手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陽位修士眼見冰牆越來越近,終於長嘆一聲,取出玄珠捏碎認輸。

  考官向下打出一道法訣,防護陣法應聲而散,冰牆也隨之崩碎成無數冰晶。考官又向擂台一指,七把法器從冰渣中飛起,整整齊齊地落回鼠目男子身邊。

  「多謝前輩。」留著八字鬍的男子向考官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比試雙方表情各異:陽位修士行完禮,惡狠狠地瞪了白衣少年一眼,憤然離去;而那白衣修士則依舊帶著那副慵懶笑容,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

  白衣男子接過考官遞迴的名號牌,瞥見對手憤然離去的背影,只得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尷尬,又似有幾分莫測高深。

  擂台下的眾人目睹此景,眼中無不綻放出驚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宗門長老,忍不住向其抖摟出巴結言語。


  遠處觀戰的莫沉卻面色凝重,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

  「此人的冰系術法造詣竟如此深厚?「

  「正是,不僅是罕見的冰系靈根,所修功法更是冰系術法中的上乘之選。「

  「這般天賦,定能被某位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了。「

  「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今年招新能招到身具冰靈根的人才,哪位長老不想攬入麾下?「

  議論聲中,那白衣修士忽然再次轉頭,目光精準地投向莫沉所在的方向。莫沉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驚得心頭一跳,「他怎麼又朝我這邊看?「

  莫沉急忙起身,暗中運轉神行術,迅速變換方位。而那白衣修士的眼珠果然隨著莫沉的移動而轉動,雖然很快又收回了視線,但這細微的舉動已被莫沉盡收眼底。

  待白衣修士下得台來,四周的修士立刻圍攏上去,各種恭賀之詞不絕於耳。莫沉則趁機退至明夷組場地外圍,眉頭深鎖,陷入沉思。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身具罕見的冰系靈根,修習的又是上乘冰系功法,斷不可能是尋常散修。若不是某個大宗門派來的,就是從原宗門叛逃出來的。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若真是武家派來對付我的,那可就棘手了。以他的實力,我怕是在他手下走不過幾個回合。「

  正當莫沉思緒萬千之際,半空中忽然傳來洪鐘般的聲音:「諸位,明夷組第一輪比試已全部結束,即刻開始第二輪比試!「莫沉抬頭望去,只見那位體態圓潤的考官正在施展擴音術宣布消息。

  「第一輪這就比完了?人數減半,接下來的比試應該會更快了吧。「莫沉在心中暗自嘀咕。

  「接下來進行明夷組第二輪比試!鑑於參賽人數逐輪減半,比試進程將會加快。貧道在此提醒諸位,若尚未輪到比試,請勿遠離明夷卦位賽區。「考官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開始第二輪首場比試。一百八十一號莫沉,對戰三百零九號武行!「

  考官話音剛落,台下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我沒聽錯吧?又是昨天那個遲遲不上場,最後卻贏了武文的小子?「

  「名字記不清了,但這個牌號我有印象,應該就是他。「

  「這麼巧?「

  「唉,真是禍不單行啊,連續兩場都對上武家的人。「

  或許是覺得台下太過喧譁,考官蘊含法力地喝出一聲:「肅靜!「這聲音震得台下眾人丹田一顫,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頓時鴉雀無聲。

  莫沉抬眼望去,只見擂台不遠處,一個身披斗篷的男子隨手將斗篷一掀,隨意地甩在地上,縱身躍上擂台。那人身形與莫沉相仿,不像昨日那個武文那般魁梧。

  「至少這個武家子弟的體型沒那麼誇張。「莫沉暗自鬆了口氣,整了整衣袍,向擂台走去。然而他心中的警惕卻不減反增——武家連續派出兩人與他對陣,這絕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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