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病葉借風削鐵泥，新火還木歸土裡
陰風毫無徵兆地加劇，如冰刃般刮過河岸，灌入每個人的領口袖間，激起一陣寒顫。那名原本撲在棺木上痛哭的家屬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恐懼，他嘶聲力竭地喊道：「快！推下去！它來了！那東西來了！」
四名抬棺大漢被這悽厲的喊聲駭得一個激靈，求生本能壓過了一切。他們不再猶豫，齊聲發力，將那口薄棺猛地推向下方的湍流！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棺槨並未墜入河中，反而被一股自河溝深處倒卷而上的詭異旋風穩穩托住！那風柱扭曲盤旋，帶著低沉的嗚咽聲，竟輕巧地將沉重的棺木捲起，重新安放回岸邊的地面上，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放置。
「鬼！是鬼啊！」僅存的幾人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連滾爬爬地尖叫著逃入漆黑的林地，瞬間消失無蹤。
現場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河水奔流的嘩響。
就在這時，莫沉眼神一凜。只見林地陰影最濃處，一道身影如羽毛般飄然而下。那人一身皎白寬袍，在夜色中異常扎眼，足尖輕點，便無聲無息地立於棺蓋之上。狂風鼓盪著其寬大的袖袍和如墨的長髮，那袖口空空蕩蕩，如同兩道波動的水波，更襯得這人身形詭譎莫測。
白衣人倏然躍下，手臂隨意一揮，那厚重的棺蓋竟像被無形之手拉動，自行滑開，哐當一聲落在一旁。
就在他俯身，即將對棺中遺體下手的剎那！
「嗡！」
一聲劍鳴撕裂夜幕！早已蓄勢待發的赤紅飛劍，化作一道灼熱的流光，自莫沉藏身的樹冠中激射而出，劍尖直指白衣人背心，去勢狠厲決絕！
白衣人反應極快，側方破空聲剛起，他身形便是一頓，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感到意外。但他應變奇速，頭也不回，身旁空氣驟然扭曲，瞬間凝出兩柄半透明、邊緣銳利的風刃，疾速射向棺內遺體！攻敵所必救！同時，他腰肢發力，一個靈巧至極的後空翻，試圖拉開距離。
「休想！」莫沉心中低喝，足下在樹幹上猛地一蹬，借力施展御風訣，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緊追自己的飛劍。他手中劍訣疾變，神識全力催動，那赤色飛劍速度再增，焰尾拖得更長，如影隨形般咬向白衣人！
白衣人身在半空，見飛劍來勢如此之疾，心知單憑後翻難以完全避開。竟於千鈞一髮之際擰轉身形，右腿如鞭掃出，腿上隱有微光流轉，悍然踢向劍身，企圖憑藉強橫的妖體硬撼飛劍！
「變！」莫沉心念電轉。
飛劍於瞬息之間微偏劍鋒，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踢擊，但劍身附著的熾熱炎芒卻順勢舔舐而上！
布帛焦糊碎裂之聲格外清晰。那白衣人的褲腿被炎芒撕裂燒灼，露出的並非人腿。
其腿上覆蓋著青黑色的細密羽毛，羽毛之下卻又隱隱閃爍著暗沉如鐵的鱗片光澤，在火光月色下顯得格外妖異猙獰！
一擊落空，反被灼傷現出部分原形，白衣妖修發出一聲羞怒交加的尖利怪嘯。他左袖猛地一拂，寬大衣袖鼓盪如帆，竟見十數片薄如蟬翼、邊緣銳利無比的風刃憑空生成，發出悽厲的破空聲，呈扇形向著莫沉鋪天蓋地罩來！氣勢凌厲，遠超之前！
莫沉不敢怠慢，立刻御風急退，同時心念召回飛劍，劍身赤芒流轉，將他護得密不透風。就在這後退格擋的瞬間，他目光銳利地捕捉到一個細節——那妖修揮舞出的左袖之中，自肘部以下，竟是空無一物！
「你究竟是何妖物？為何屢次竊取屍體？」莫沉持劍而立，厲聲喝問，聲音在寂靜的河岸顯得格外清晰。
那白衣妖修對質問置若罔聞，反而仰起頭，喉嚨中發出一種更高亢、更刺耳，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嘯！
莫沉正覺這嘯聲刺耳，識海中楓燼的警告已如驚雷般炸響：「音攻擾神！守心凝識，快退！」
沒有任何猶豫，莫沉足下一點地面，身形向後飄飛。
幾乎同時，他駭然發現——周圍整個林地地面上堆積的厚厚落葉層，竟開始無風自動，簌簌顫抖起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
下一刻，以白衣妖修為中心，一道猛烈的旋風驟然爆發！無數枯葉被狂暴的氣流捲起，瘋狂地向他匯聚，形成一個不斷膨脹、劇烈旋轉的枯葉渦流！旋風的範圍急速擴大，嗚咽之聲變得震耳欲聾，更多的落葉被從遠處強行吸攝而來，被吸入這旋風之中！
雖不明此妖法底細，但打斷施法乃是常識！莫沉當即立斷，雙手快速結印，瞬息之間，七八個熾熱奪目的火球凝聚成型，接連射向那巨大的枯葉旋風！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撞入旋風的剎那——
「嘭！」
枯葉氣團猛地炸開！但飛散出的並非雜亂無章的葉子，而是成百上千隻由枯葉凝聚而成的詭異雀鳥！這些葉雀眼窩處閃爍著幽光，發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簌簌聲響，精準地撲向飛來的火球，用它們看似脆弱、實則邊緣鋒利的葉爪瘋狂撕抓！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傳來，莫沉發出的所有火球，竟在頃刻間被這群詭異的葉雀徹底撕碎抓滅，化作漫天飄散的火星和灰燼，迅速黯淡消失於黑暗之中。
「早知如此，就該動用更強的法術，這些鍊氣初期的基礎術法，果然難堪大用。」莫沉心中暗忖，手上卻毫不遲疑，指訣一變，正要施展更為精妙的火蛇術。
然而神識驀地警醒，身後銳風破空，數片枯葉竟如飛鏢般疾射而來，直取其後心！
莫沉當即足下發力，猛地蹬地，身形疾掠至一旁古樹之上。最令他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那些葉刃深深嵌入樹幹，卻並未追蹤而至，令他稍鬆一口氣。
「還好，這些飛葉尚不能鎖敵追蹤。」他瞥了一眼沒入樹幹的枯葉，低語道。
話音未落，他脊背陡然一涼，想也不想便再次騰挪閃避！就在他身形離開原地的剎那，一片薄如柳葉、邊緣銳利無比的細長枯葉竟如天刀般垂直斬落，將他方才立足的粗壯樹枝齊整切斷！
莫沉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御風術全力施展，身形在空中連續輕點，如履無形階梯，不斷變換方位，躲避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源源不絕的枯葉飛刀。
一時間，空中儘是莫沉二人飄忽不定的身影和交錯縱橫的葉刃寒光。
與此同時，他手中法訣終於完成！隨著靈力的洶湧輸出，數條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細的熾熱火蛇憑空顯現，它們昂首嘶鳴，蛇信吞吐間烈焰繚繞，仿佛擁有靈智般，主動迎向高空中的枯葉雀鳥。
這一次，形勢陡然逆轉！火蛇絕非先前小火球可比。它們巨口一張，便輕易將撲來的葉雀咬住，將枯葉風團引燃。
那些之前還能抓滅火球的葉雀，此刻紛紛被點燃，化作無數帶著火星的焦枯葉片，如同一場絢爛而詭異的火雨，紛紛揚揚地從半空飄散落下。
更多的火蛇被莫沉法力催生，咆哮著撲向那些仍在飛舞切割的鋒利枯葉。
霎時間，林地上空仿佛同時綻放出無數朵灼熱的火焰蓮花，華麗而致命。漫天燃燒的落葉如繁星墜地，將戰場映照得絢麗奪目，也暫時壓制住了妖修的攻勢。
正當莫沉扭轉局勢，漸占上風之際，那白衣妖修突然仰天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完全不似人聲的禽鳥厲鳴！
環繞在他周身的所有氣流與剩餘枯葉瞬間猛烈爆炸開來，化作一道難以計數的、蘊含恐怖力量的葉刃洪流，以超越先前數倍的速度，鋪天蓋地般向著莫沉所在的區域瘋狂湧來！
莫沉大驚失色，這股攻擊的強度驟然提升，已然超越了鍊氣期的範疇！他清晰地感應到，那妖修的氣息在這一刻猛地暴漲，竟衝破了某個關隘，短暫地達到了築基期的水準！
危急關頭，莫沉毫不猶豫地降落地面，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訣，體內土屬性靈力瘋狂注入地下。
「轟隆隆！」三面厚實的石牆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幾乎就在石牆升起的瞬間，那毀滅性的葉刃洪流已然襲至！無數被妖修馭使的枯葉，此刻真成了最鋒利的飛鏢，帶著悽厲的呼嘯聲，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這片原本鬱鬱蔥蔥的林地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樹木被無情地切割、撕碎，只是片刻之間，方圓數十丈內的所有植被都被剃了個乾淨，化為漫天木屑紛飛，將地面蓋了厚厚一層。
在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攻擊後，莫沉召出的三面石牆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塌碎裂！
眼見地上無處可躲，莫沉立刻施展土遁術，身形融入地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後續的攻擊，從另一方位遁出。
就在這時，楓燼的聲音急速響起：「它的修為又跌回鍊氣期了！」
好機會！
莫沉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化為一道靈光剛從地面遁出，便毫不猶豫地對著空中那氣息驟然萎靡的白衣妖修遙遙一指！
赤紅飛劍發出一聲激昂劍鳴，拖著長長的熾熱焰尾，夾雜著撕裂空氣的呼呼風聲，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刺而去！
那妖修反應亦是極快，面對這致命一擊，它竟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猛地拔高，險險避開了飛劍的穿刺。
莫沉正欲乘勝追擊，卻發覺對方的速度陡然激增，遠超先前，絕非自己所能企及。
「咦？消失了？」莫沉持劍四顧，周圍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平靜。
「等等！它的修為又漲回築基期了！快逃！」楓燼再次驚醒道。
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上空驟然響起一聲清越卻充滿殺意的禽鳥鳴叫！莫沉抬頭，只見那妖修身體的一部分已然化為原形，拖曳著近丈長的、流光溢彩的華麗尾羽，如同一顆流星，利爪閃爍著寒光，朝著他猛撲下來！
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而下！莫沉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施展土遁術，猛地縮回地下！
「嗤啦！」
妖修鋒利的巨爪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將堅實的地面抓出幾道深溝，卻終究撲了個空。
這數個回合的交手，雙方手段盡出，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那妖修一擊落空，懸浮半空，冰冷的眼眸掃過莫沉消失的地面，似乎判斷出難以短時間內解決這個難纏的對手。它忽然身形一轉，化作一道白影瞬間出現在河邊的棺槨旁。
下一刻，它的雙腳徹底化為猙獰的鳥爪，猛地探入棺中，精準地抓住屍體雙臂，用力一扯！隨即抓握著那對斷臂，以驚人的速度沖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和那口空棺。
四名抬棺大漢被這悽厲的喊聲駭得一個激靈，求生本能壓過了一切。他們不再猶豫，齊聲發力，將那口薄棺猛地推向下方的湍流！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棺槨並未墜入河中，反而被一股自河溝深處倒卷而上的詭異旋風穩穩托住！那風柱扭曲盤旋，帶著低沉的嗚咽聲，竟輕巧地將沉重的棺木捲起，重新安放回岸邊的地面上，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放置。
「鬼！是鬼啊！」僅存的幾人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連滾爬爬地尖叫著逃入漆黑的林地，瞬間消失無蹤。
現場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河水奔流的嘩響。
就在這時，莫沉眼神一凜。只見林地陰影最濃處，一道身影如羽毛般飄然而下。那人一身皎白寬袍，在夜色中異常扎眼，足尖輕點，便無聲無息地立於棺蓋之上。狂風鼓盪著其寬大的袖袍和如墨的長髮，那袖口空空蕩蕩，如同兩道波動的水波，更襯得這人身形詭譎莫測。
白衣人倏然躍下，手臂隨意一揮，那厚重的棺蓋竟像被無形之手拉動，自行滑開，哐當一聲落在一旁。
就在他俯身，即將對棺中遺體下手的剎那！
「嗡！」
一聲劍鳴撕裂夜幕！早已蓄勢待發的赤紅飛劍，化作一道灼熱的流光，自莫沉藏身的樹冠中激射而出，劍尖直指白衣人背心，去勢狠厲決絕！
白衣人反應極快，側方破空聲剛起，他身形便是一頓，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感到意外。但他應變奇速，頭也不回，身旁空氣驟然扭曲，瞬間凝出兩柄半透明、邊緣銳利的風刃，疾速射向棺內遺體！攻敵所必救！同時，他腰肢發力，一個靈巧至極的後空翻，試圖拉開距離。
「休想！」莫沉心中低喝，足下在樹幹上猛地一蹬，借力施展御風訣，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緊追自己的飛劍。他手中劍訣疾變，神識全力催動，那赤色飛劍速度再增，焰尾拖得更長，如影隨形般咬向白衣人！
白衣人身在半空，見飛劍來勢如此之疾，心知單憑後翻難以完全避開。竟於千鈞一髮之際擰轉身形，右腿如鞭掃出，腿上隱有微光流轉，悍然踢向劍身，企圖憑藉強橫的妖體硬撼飛劍！
「變！」莫沉心念電轉。
飛劍於瞬息之間微偏劍鋒，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踢擊，但劍身附著的熾熱炎芒卻順勢舔舐而上！
布帛焦糊碎裂之聲格外清晰。那白衣人的褲腿被炎芒撕裂燒灼，露出的並非人腿。
其腿上覆蓋著青黑色的細密羽毛，羽毛之下卻又隱隱閃爍著暗沉如鐵的鱗片光澤，在火光月色下顯得格外妖異猙獰！
一擊落空，反被灼傷現出部分原形，白衣妖修發出一聲羞怒交加的尖利怪嘯。他左袖猛地一拂，寬大衣袖鼓盪如帆，竟見十數片薄如蟬翼、邊緣銳利無比的風刃憑空生成，發出悽厲的破空聲，呈扇形向著莫沉鋪天蓋地罩來！氣勢凌厲，遠超之前！
莫沉不敢怠慢，立刻御風急退，同時心念召回飛劍，劍身赤芒流轉，將他護得密不透風。就在這後退格擋的瞬間，他目光銳利地捕捉到一個細節——那妖修揮舞出的左袖之中，自肘部以下，竟是空無一物！
「你究竟是何妖物？為何屢次竊取屍體？」莫沉持劍而立，厲聲喝問，聲音在寂靜的河岸顯得格外清晰。
那白衣妖修對質問置若罔聞，反而仰起頭，喉嚨中發出一種更高亢、更刺耳，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嘯！
莫沉正覺這嘯聲刺耳，識海中楓燼的警告已如驚雷般炸響：「音攻擾神！守心凝識，快退！」
沒有任何猶豫，莫沉足下一點地面，身形向後飄飛。
幾乎同時，他駭然發現——周圍整個林地地面上堆積的厚厚落葉層，竟開始無風自動，簌簌顫抖起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
下一刻，以白衣妖修為中心，一道猛烈的旋風驟然爆發！無數枯葉被狂暴的氣流捲起，瘋狂地向他匯聚，形成一個不斷膨脹、劇烈旋轉的枯葉渦流！旋風的範圍急速擴大，嗚咽之聲變得震耳欲聾，更多的落葉被從遠處強行吸攝而來，被吸入這旋風之中！
雖不明此妖法底細，但打斷施法乃是常識！莫沉當即立斷，雙手快速結印，瞬息之間，七八個熾熱奪目的火球凝聚成型，接連射向那巨大的枯葉旋風！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撞入旋風的剎那——
「嘭！」
枯葉氣團猛地炸開！但飛散出的並非雜亂無章的葉子，而是成百上千隻由枯葉凝聚而成的詭異雀鳥！這些葉雀眼窩處閃爍著幽光，發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簌簌聲響，精準地撲向飛來的火球，用它們看似脆弱、實則邊緣鋒利的葉爪瘋狂撕抓！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傳來，莫沉發出的所有火球，竟在頃刻間被這群詭異的葉雀徹底撕碎抓滅，化作漫天飄散的火星和灰燼，迅速黯淡消失於黑暗之中。
「早知如此，就該動用更強的法術，這些鍊氣初期的基礎術法，果然難堪大用。」莫沉心中暗忖，手上卻毫不遲疑，指訣一變，正要施展更為精妙的火蛇術。
然而神識驀地警醒，身後銳風破空，數片枯葉竟如飛鏢般疾射而來，直取其後心！
莫沉當即足下發力，猛地蹬地，身形疾掠至一旁古樹之上。最令他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那些葉刃深深嵌入樹幹，卻並未追蹤而至，令他稍鬆一口氣。
「還好，這些飛葉尚不能鎖敵追蹤。」他瞥了一眼沒入樹幹的枯葉，低語道。
話音未落，他脊背陡然一涼，想也不想便再次騰挪閃避！就在他身形離開原地的剎那，一片薄如柳葉、邊緣銳利無比的細長枯葉竟如天刀般垂直斬落，將他方才立足的粗壯樹枝齊整切斷！
莫沉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御風術全力施展，身形在空中連續輕點，如履無形階梯，不斷變換方位，躲避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源源不絕的枯葉飛刀。
一時間，空中儘是莫沉二人飄忽不定的身影和交錯縱橫的葉刃寒光。
與此同時，他手中法訣終於完成！隨著靈力的洶湧輸出，數條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細的熾熱火蛇憑空顯現，它們昂首嘶鳴，蛇信吞吐間烈焰繚繞，仿佛擁有靈智般，主動迎向高空中的枯葉雀鳥。
這一次，形勢陡然逆轉！火蛇絕非先前小火球可比。它們巨口一張，便輕易將撲來的葉雀咬住，將枯葉風團引燃。
那些之前還能抓滅火球的葉雀，此刻紛紛被點燃，化作無數帶著火星的焦枯葉片，如同一場絢爛而詭異的火雨，紛紛揚揚地從半空飄散落下。
更多的火蛇被莫沉法力催生，咆哮著撲向那些仍在飛舞切割的鋒利枯葉。
霎時間，林地上空仿佛同時綻放出無數朵灼熱的火焰蓮花，華麗而致命。漫天燃燒的落葉如繁星墜地，將戰場映照得絢麗奪目，也暫時壓制住了妖修的攻勢。
正當莫沉扭轉局勢，漸占上風之際，那白衣妖修突然仰天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完全不似人聲的禽鳥厲鳴！
環繞在他周身的所有氣流與剩餘枯葉瞬間猛烈爆炸開來，化作一道難以計數的、蘊含恐怖力量的葉刃洪流，以超越先前數倍的速度，鋪天蓋地般向著莫沉所在的區域瘋狂湧來！
莫沉大驚失色，這股攻擊的強度驟然提升，已然超越了鍊氣期的範疇！他清晰地感應到，那妖修的氣息在這一刻猛地暴漲，竟衝破了某個關隘，短暫地達到了築基期的水準！
危急關頭，莫沉毫不猶豫地降落地面，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訣，體內土屬性靈力瘋狂注入地下。
「轟隆隆！」三面厚實的石牆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幾乎就在石牆升起的瞬間，那毀滅性的葉刃洪流已然襲至！無數被妖修馭使的枯葉，此刻真成了最鋒利的飛鏢，帶著悽厲的呼嘯聲，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這片原本鬱鬱蔥蔥的林地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樹木被無情地切割、撕碎，只是片刻之間，方圓數十丈內的所有植被都被剃了個乾淨，化為漫天木屑紛飛，將地面蓋了厚厚一層。
在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攻擊後，莫沉召出的三面石牆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塌碎裂！
眼見地上無處可躲，莫沉立刻施展土遁術，身形融入地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後續的攻擊，從另一方位遁出。
就在這時，楓燼的聲音急速響起：「它的修為又跌回鍊氣期了！」
好機會！
莫沉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化為一道靈光剛從地面遁出，便毫不猶豫地對著空中那氣息驟然萎靡的白衣妖修遙遙一指！
赤紅飛劍發出一聲激昂劍鳴，拖著長長的熾熱焰尾，夾雜著撕裂空氣的呼呼風聲，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刺而去！
那妖修反應亦是極快，面對這致命一擊，它竟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猛地拔高，險險避開了飛劍的穿刺。
莫沉正欲乘勝追擊，卻發覺對方的速度陡然激增，遠超先前，絕非自己所能企及。
「咦？消失了？」莫沉持劍四顧，周圍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平靜。
「等等！它的修為又漲回築基期了！快逃！」楓燼再次驚醒道。
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上空驟然響起一聲清越卻充滿殺意的禽鳥鳴叫！莫沉抬頭，只見那妖修身體的一部分已然化為原形，拖曳著近丈長的、流光溢彩的華麗尾羽，如同一顆流星，利爪閃爍著寒光，朝著他猛撲下來！
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而下！莫沉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施展土遁術，猛地縮回地下！
「嗤啦！」
妖修鋒利的巨爪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將堅實的地面抓出幾道深溝，卻終究撲了個空。
這數個回合的交手，雙方手段盡出，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那妖修一擊落空，懸浮半空，冰冷的眼眸掃過莫沉消失的地面，似乎判斷出難以短時間內解決這個難纏的對手。它忽然身形一轉，化作一道白影瞬間出現在河邊的棺槨旁。
下一刻，它的雙腳徹底化為猙獰的鳥爪，猛地探入棺中，精準地抓住屍體雙臂，用力一扯！隨即抓握著那對斷臂，以驚人的速度沖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和那口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