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諸公，這份榮光老夫不會獨享
乾清宮。
正當朱厚熜與張佐商議時，守門的小太監躬著身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神色低斂，跪在殿門不遠處，低聲稟報導：「主子，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麥福，麥公公求見。」
朱厚熜眼皮微不可察的一跳，心裡喃喃道：「麥福？」
這麼晚了，若沒有什麼緊急的事情，麥福是不會來的，想到此處，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讓他進來。」
不過時，麥福也同樣躬著身子，低頭垂手走了進來，跪在朱厚熜不遠處。
「奴婢叩見主子，恭請主子聖安。」
「何事？」
「主子，奴婢聽下面的人來報，今夜有許多位高權重的大臣去了楊首輔的府邸。」
朱厚熜聞言臉色陰沉如水，身體微傾，眯起眼睛問道：「都有什麼人？內閣諸閣老？督察院？六部尚書？郎中？員外郎？」
「回主子，這些大人們都異常謹慎，下面的人怕暴露，不敢靠近，因此不知有哪些人去了，有哪些人沒去。」
「不過，奴婢想著能踏入楊閣老府邸的，必定是那些威高權重之人，因此臣不敢有絲毫耽擱，聽了消息之後便來稟報了。」
朱厚熜深呼一口氣，終於不像往常那樣從容了，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道：神機營、五軍營、及三千營等京營及府軍前衛等軍隊那邊可有異動？」
「回主子，京營及府軍前衛等軍隊並沒有異動。」
「武定侯郭勛及其餘勛貴府邸附近也無異動，奴婢猜測，應該只是些朝堂上的文官們。」
朱厚熜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冷哼一聲，「自古以來，歷來造反的都是文武勾結，朕還沒有見過單單只拿著筆桿子的文官能反了天的。」
他重新坐回了軟榻，眼神銳利，轉頭看向一旁的張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冷酷的決斷，沉聲道：「張佐。」
「奴婢在。」
「傳朕之密詔，去告訴武定侯郭勛，讓他今晚不要睡了，去京營，若有異動者，直接誅殺，先斬後奏。」
「同時以「加操」為名，命京營進入「戰備」狀態，隨時待命，你親自在旁邊盯著，無詔不得擅動，若有泄露者，夷滅九族。」
察覺到朱厚熜話中的肅殺之意，張佐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就躬著的腰立刻伏的更低，恭敬道：「奴婢遵旨。」
事態緊急，說完他便快步退了出去。
「篤、篤、篤……」
朱厚熜面無表情，眼睛微闔，指尖慢條斯理地輕輕叩擊著御案，心裡在盤算著疏漏地方。
偏殿中寂靜無聲，只有敲擊案桌的的細微聲響在殿中迴蕩，充斥著壓抑。
跪在地上的麥福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奴婢來時，曾布置了大量的人手在楊閣老府邸周圍，不如……」
朱厚熜倏地睜開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不必，一動不如一靜，既然兵權在手，那現在就還不是翻臉的時候，讓下面的人盯緊便是，不要妄動。」
「這些日子以來，嚴控宮中各個出口，防止內外勾結，若有異動者，直接拖到偏僻地方打死，不必稟告朕，你拿捏好尺度便是。」
「另外，告訴黃錦，讓他在尚膳監另設五個御膳專灶，用膳時，由他來隨機挑選御膳，每一種食材，每一道步驟都進行詳細記錄畫押，責任到具體的人，輕殘重死。」
麥福保持著跪姿，一動不動，只感覺手腳冰涼，恭敬敬畏道：「奴婢領旨。」
正當麥福打算小心翼翼地倒退離開時，朱厚熜忽然開口喊住了他，語氣冷酷道：「太醫院那邊，濫竽充數也好，居心叵測也罷，查一查，但不要妄動，儘快上奏。」
「奴婢遵旨。」
————
楊府書房中，寂靜到了極致。
幾位京城大佬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既沒有人離開，也沒有人當那出頭鳥。
滿堂沉默。
終於，伴隨著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座椅，緩緩站起了身。
眾人抬頭看去，竟然是一直保持著沉默，坐在角落的兵部尚書彭澤。
坐著的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盯著他，心思各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見他面無表情，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只是出乎眾人意料的事情，他並沒有離去，而是轉身看向書房內的坐著的諸位京城大佬，神色堅定道：
「朝中有奸臣在蠱惑聖上，我等社稷之臣當清君側，以鎮人心，靖浮言，安我大明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
「繼統必繼嗣乃是國本，朝廷若有異議者即為奸佞，當誅！」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毛澄猛地起身，抬手作揖道：「不敢有異。」
隨即刑部尚書林俊也跟著起身作揖道：「所議甚是。」
「老夫附議。」
「老夫也附議。」
…………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搶先站起身，出聲附和，唯恐比別人晚了一步。
彭澤側身看向楊廷和，作揖後鄭重道：「有勞首輔費心籌謀，我等任您差遣便是。」
楊廷和見狀猛地關上房門，走到眾人中間，欣慰道：「如今有諸公支持，則優勢在我，天理人情也在我等有志之臣。」
他深呼一口氣，看向刑部尚書林俊，鄭重道：「林閣老。」
「下官在。」
「就由您暗中聯繫督察院及六科給事中當中的有識之人，集體上疏進諫，請陛下罷黜閣老楊一清，剷除奸佞。」
林俊急忙上前一步，深揖道：「下官聽命。」
接著他又看向閣老蔣冕跟毛紀：「若陛下有提高興獻帝尊號的聖旨到達內閣，內閣集體則不予票擬，行封駁之權。」
蔣冕跟毛紀兩人也上前一步，神色肅穆道：「我等領首輔之命。」
楊廷和掃視眾人，「禮法之爭，終究是人心之爭。請諸位暗中聯絡朝堂上六部九卿有識之人，此時此刻，當共執一詞，共進共退。」
「祖宗的江山社稷皆在我等肩上，望諸公實心用事，為天子計，為社稷計。
他上前一步，一揖到底，「諸公，這份榮光老夫不會獨享！」
書房內的諸位大臣聞言心裡一震，作揖還禮，也跟著深深一揖到底，齊聲道：「下官領命。」
正當朱厚熜與張佐商議時，守門的小太監躬著身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神色低斂，跪在殿門不遠處，低聲稟報導：「主子，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麥福，麥公公求見。」
朱厚熜眼皮微不可察的一跳，心裡喃喃道：「麥福？」
這麼晚了，若沒有什麼緊急的事情，麥福是不會來的，想到此處，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讓他進來。」
不過時，麥福也同樣躬著身子，低頭垂手走了進來，跪在朱厚熜不遠處。
「奴婢叩見主子，恭請主子聖安。」
「何事？」
「主子，奴婢聽下面的人來報，今夜有許多位高權重的大臣去了楊首輔的府邸。」
朱厚熜聞言臉色陰沉如水，身體微傾，眯起眼睛問道：「都有什麼人？內閣諸閣老？督察院？六部尚書？郎中？員外郎？」
「回主子，這些大人們都異常謹慎，下面的人怕暴露，不敢靠近，因此不知有哪些人去了，有哪些人沒去。」
「不過，奴婢想著能踏入楊閣老府邸的，必定是那些威高權重之人，因此臣不敢有絲毫耽擱，聽了消息之後便來稟報了。」
朱厚熜深呼一口氣，終於不像往常那樣從容了，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道：神機營、五軍營、及三千營等京營及府軍前衛等軍隊那邊可有異動？」
「回主子，京營及府軍前衛等軍隊並沒有異動。」
「武定侯郭勛及其餘勛貴府邸附近也無異動，奴婢猜測，應該只是些朝堂上的文官們。」
朱厚熜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冷哼一聲，「自古以來，歷來造反的都是文武勾結，朕還沒有見過單單只拿著筆桿子的文官能反了天的。」
他重新坐回了軟榻，眼神銳利，轉頭看向一旁的張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冷酷的決斷，沉聲道：「張佐。」
「奴婢在。」
「傳朕之密詔，去告訴武定侯郭勛，讓他今晚不要睡了，去京營，若有異動者，直接誅殺，先斬後奏。」
「同時以「加操」為名，命京營進入「戰備」狀態，隨時待命，你親自在旁邊盯著，無詔不得擅動，若有泄露者，夷滅九族。」
察覺到朱厚熜話中的肅殺之意，張佐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就躬著的腰立刻伏的更低，恭敬道：「奴婢遵旨。」
事態緊急，說完他便快步退了出去。
「篤、篤、篤……」
朱厚熜面無表情，眼睛微闔，指尖慢條斯理地輕輕叩擊著御案，心裡在盤算著疏漏地方。
偏殿中寂靜無聲，只有敲擊案桌的的細微聲響在殿中迴蕩，充斥著壓抑。
跪在地上的麥福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奴婢來時，曾布置了大量的人手在楊閣老府邸周圍，不如……」
朱厚熜倏地睜開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不必，一動不如一靜，既然兵權在手，那現在就還不是翻臉的時候，讓下面的人盯緊便是，不要妄動。」
「這些日子以來，嚴控宮中各個出口，防止內外勾結，若有異動者，直接拖到偏僻地方打死，不必稟告朕，你拿捏好尺度便是。」
「另外，告訴黃錦，讓他在尚膳監另設五個御膳專灶，用膳時，由他來隨機挑選御膳，每一種食材，每一道步驟都進行詳細記錄畫押，責任到具體的人，輕殘重死。」
麥福保持著跪姿，一動不動，只感覺手腳冰涼，恭敬敬畏道：「奴婢領旨。」
正當麥福打算小心翼翼地倒退離開時，朱厚熜忽然開口喊住了他，語氣冷酷道：「太醫院那邊，濫竽充數也好，居心叵測也罷，查一查，但不要妄動，儘快上奏。」
「奴婢遵旨。」
————
楊府書房中，寂靜到了極致。
幾位京城大佬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既沒有人離開，也沒有人當那出頭鳥。
滿堂沉默。
終於，伴隨著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座椅，緩緩站起了身。
眾人抬頭看去，竟然是一直保持著沉默，坐在角落的兵部尚書彭澤。
坐著的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盯著他，心思各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見他面無表情，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只是出乎眾人意料的事情，他並沒有離去，而是轉身看向書房內的坐著的諸位京城大佬，神色堅定道：
「朝中有奸臣在蠱惑聖上，我等社稷之臣當清君側，以鎮人心，靖浮言，安我大明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
「繼統必繼嗣乃是國本，朝廷若有異議者即為奸佞，當誅！」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毛澄猛地起身，抬手作揖道：「不敢有異。」
隨即刑部尚書林俊也跟著起身作揖道：「所議甚是。」
「老夫附議。」
「老夫也附議。」
…………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搶先站起身，出聲附和，唯恐比別人晚了一步。
彭澤側身看向楊廷和，作揖後鄭重道：「有勞首輔費心籌謀，我等任您差遣便是。」
楊廷和見狀猛地關上房門，走到眾人中間，欣慰道：「如今有諸公支持，則優勢在我，天理人情也在我等有志之臣。」
他深呼一口氣，看向刑部尚書林俊，鄭重道：「林閣老。」
「下官在。」
「就由您暗中聯繫督察院及六科給事中當中的有識之人，集體上疏進諫，請陛下罷黜閣老楊一清，剷除奸佞。」
林俊急忙上前一步，深揖道：「下官聽命。」
接著他又看向閣老蔣冕跟毛紀：「若陛下有提高興獻帝尊號的聖旨到達內閣，內閣集體則不予票擬，行封駁之權。」
蔣冕跟毛紀兩人也上前一步，神色肅穆道：「我等領首輔之命。」
楊廷和掃視眾人，「禮法之爭，終究是人心之爭。請諸位暗中聯絡朝堂上六部九卿有識之人，此時此刻，當共執一詞，共進共退。」
「祖宗的江山社稷皆在我等肩上，望諸公實心用事，為天子計，為社稷計。
他上前一步，一揖到底，「諸公，這份榮光老夫不會獨享！」
書房內的諸位大臣聞言心裡一震，作揖還禮，也跟著深深一揖到底，齊聲道：「下官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