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皇太后娘娘還是明事理的
深夜。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主子，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匍匐龍榻的一側，神色焦急的輕聲喚道。
朱厚熜猛地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身子，面無表情。
「哪裡走水了？」
見朱厚熜醒了，張佐迅速起身跪在距離他三五步的距離，這才恭敬回稟道：「主子，是仁壽宮，仁壽宮走水了。」
「不過請主子放心，如今形勢已經得到了控制。」
朱厚熜眼神一凝，語氣沉重問道：「皇太后娘娘沒什麼事情吧？」
「回稟主子，雀兒傳來消息，皇太后娘娘只是受了些許驚嚇，目前已被下面的人護送至了安全地方，並無大礙。」
朱厚熜點了點頭，「皇太后娘娘身體無大礙，朕這心裡也就放心了。」
「既然仁壽宮已被燒毀，那就請皇太后娘娘暫居清寧宮吧，朕的母后也在那裡，彼此之間可以說說話，嘮嘮嗑。」
「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辦。」
朱厚熜忽然話鋒一轉，眯起眼睛問道：「前些日子，朕曾想請皇太后下達懿旨到內閣，在「本生興獻帝」上加個「皇」字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回主子的話，前些日子娘娘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一直在牴觸著。」
經過奴婢們一直在旁邊勸諫，現如今又經歷仁壽宮失火一事，娘娘被奴婢們的忠心用心所感動，已經明白了主子的良苦用心，願意下達懿旨到內閣了，請主子放心。」
朱厚熜微微頷首，「皇太后還是明事理的，朕心甚慰。」
「如今皇太后娘娘受到驚嚇，難免會身體有恙，請個太醫院的太醫去請請脈，若是真被驚嚇出了什麼隱疾，還是跟前些日子一樣，就不要讓人去打擾她靜養了。」
張佐的目中閃過一抹寒意，沉聲道：「奴婢遵旨。」
「哦，對了，仁壽宮失火一事，雖明面上看著是宮人不小心所致，卻也不排除有人在背後故意縱火，想要謀害太后。
「讓東廠安插在宮裡各個角落的眼線動一動，抓一批，殺一批，立立威，震一震那些心懷鬼蜮之徒！」
奴婢遵旨。
————
夜色如墨。
「篤、篤、篤……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篤、篤、篤……」
夜已深，京城原本嘈雜熙攘的街道此刻已經沉寂了下來，寂靜空寥。
只剩下老更夫蒼老的嗓音混雜著清脆的梆子聲在街道上迴蕩，可聲音非但沒有增加絲毫人氣，反而襯得京師越發肅靜。
「噠、噠、噠，噠、噠。」
閣老毛紀將自己乾瘦的身子藏在了黑色斗篷里，站在了楊廷和小門前，抬手叩門，前三後二。
很快，伴隨著吱呀一聲，楊府老管家探出頭，看清來人後，開了一條只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對著毛紀沉聲道：「毛閣老，我家老爺及其他大人已經在書房恭候多時了。」
毛澄點點頭，收緊了斗篷，側身而入。
老管家在一旁，卻並沒有立即走到毛紀前面引路，而是探出頭去，確定後面沒有尾巴後，才重重的關上小門。
毛紀見狀並未惱怒老管家的「不信任」，反而笑道：「您老放心吧，老夫在附近轉了三圈再進來的，沒有尾巴。」
老管家站在門邊微微頷首，笑著表示歉意，卻仍沒有在前面引路，而是站在原地，似乎等待著什麼。
毛澄眉頭微皺，正當他要詢問在等什麼人時，老管家忽然猛地打開小門，將頭探了出去。
確定確實沒人後，才重新關上小門，走到毛紀的身前引路，笑著致歉道：「閣老莫怪，如今情形緊張，小心使得萬年船。」
毛澄也笑著回應，「不打緊，還是謹慎些好。」
心裡卻像壓了塊巨石一樣，凝重無比，在白天時，有人偷偷傳信給他，說是深夜，楊首輔請他去楊府一聚。
他原以為也就是聯合起來孤立架空新入閣的閣老楊一清一事，可從楊府老管家如此謹慎的態度來看，他心裡隱隱有不安的感覺，恐怕要發生大事了。
楊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兩人敲門後推門而入，毛紀見到屋內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內閣閣老蔣冕、兵部尚書彭澤，刑部尚書林俊、禮部尚書毛澄以及一些關鍵位置上的侍郎、郎中都聚集在了此地。
察覺到屋內壓抑的氛圍，毛紀瞪大眼睛，看向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的楊廷和，心裡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會要謀反吧。
楊廷和朝著毛紀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老管家，沉聲道：「去吧。」
老管家聞言朝著自家老爺及屋內的眾位大臣鞠躬行禮後，識趣的退了出去，在門口「候著」。
楊廷和沒有起身，輕輕叩了叩身前的案桌，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如今情形危急，老夫也就不多說些客套話了。」
「最近，次輔梁儲梁閣老親自來勸說老夫，想要由楊一清來接替他次輔之位。」
話音落下，眾人臉色一凝，向著閣老蔣冕看去，畢竟按照資歷，等梁儲致仕後，最能接替梁儲成為次輔的也就是他了。
蔣冕依舊臉色如常，對眾人投來的目光像並沒有察覺一樣，始終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廷和見眾人的情緒有所調動，繼續說道：
「而且老夫曾通過特殊渠道獲得過消息，陛下最近將下達旨意，想要在「本生興獻帝」之後加個「皇」字。」
「如今陛下之意，乃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這豈不是亂我祖制，若是由著陛下聽信身邊奸佞讒言，彼時我等又有何顏面去見我大明的列祖列宗啊！」
刑部尚書林俊面露憂色，「楊閣老說的對，之前我等曾多次聯名上疏，可都被陛下選擇留中不發了，看樣子是想溫水煮我們，想要各個突破。」
毛澄見狀，也站起身上前一步，「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等不能坐以待斃了，現如今看似是想架空楊閣老，可這明顯是沖我等來的。」
「等楊閣老真被架空的那一日，我等該如何自處啊？又有何顏面去見我大明列祖列宗啊。」
隨著兩位尚書慷慨激昂的發完鼓動完之後，書房之中一片寂靜無聲，非常沉悶。
楊廷和一直在觀察著眾人的反應，見眾人眼中閃過晦澀難明的意味，他知道已經成功一半了。
不過，他現在要親自給他們加一把火，將他們徹底綁到自己的船上。
伴隨著書房中，圈椅挪動的嘎吱一聲，楊廷和站了起來，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他走到書房門口，沉聲道：「如今書房門已經打開了，諸位若現在後悔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老夫絕不會為難。」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主子，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匍匐龍榻的一側，神色焦急的輕聲喚道。
朱厚熜猛地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身子，面無表情。
「哪裡走水了？」
見朱厚熜醒了，張佐迅速起身跪在距離他三五步的距離，這才恭敬回稟道：「主子，是仁壽宮，仁壽宮走水了。」
「不過請主子放心，如今形勢已經得到了控制。」
朱厚熜眼神一凝，語氣沉重問道：「皇太后娘娘沒什麼事情吧？」
「回稟主子，雀兒傳來消息，皇太后娘娘只是受了些許驚嚇，目前已被下面的人護送至了安全地方，並無大礙。」
朱厚熜點了點頭，「皇太后娘娘身體無大礙，朕這心裡也就放心了。」
「既然仁壽宮已被燒毀，那就請皇太后娘娘暫居清寧宮吧，朕的母后也在那裡，彼此之間可以說說話，嘮嘮嗑。」
「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辦。」
朱厚熜忽然話鋒一轉，眯起眼睛問道：「前些日子，朕曾想請皇太后下達懿旨到內閣，在「本生興獻帝」上加個「皇」字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回主子的話，前些日子娘娘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一直在牴觸著。」
經過奴婢們一直在旁邊勸諫，現如今又經歷仁壽宮失火一事，娘娘被奴婢們的忠心用心所感動，已經明白了主子的良苦用心，願意下達懿旨到內閣了，請主子放心。」
朱厚熜微微頷首，「皇太后還是明事理的，朕心甚慰。」
「如今皇太后娘娘受到驚嚇，難免會身體有恙，請個太醫院的太醫去請請脈，若是真被驚嚇出了什麼隱疾，還是跟前些日子一樣，就不要讓人去打擾她靜養了。」
張佐的目中閃過一抹寒意，沉聲道：「奴婢遵旨。」
「哦，對了，仁壽宮失火一事，雖明面上看著是宮人不小心所致，卻也不排除有人在背後故意縱火，想要謀害太后。
「讓東廠安插在宮裡各個角落的眼線動一動，抓一批，殺一批，立立威，震一震那些心懷鬼蜮之徒！」
奴婢遵旨。
————
夜色如墨。
「篤、篤、篤……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篤、篤、篤……」
夜已深，京城原本嘈雜熙攘的街道此刻已經沉寂了下來，寂靜空寥。
只剩下老更夫蒼老的嗓音混雜著清脆的梆子聲在街道上迴蕩，可聲音非但沒有增加絲毫人氣，反而襯得京師越發肅靜。
「噠、噠、噠，噠、噠。」
閣老毛紀將自己乾瘦的身子藏在了黑色斗篷里，站在了楊廷和小門前，抬手叩門，前三後二。
很快，伴隨著吱呀一聲，楊府老管家探出頭，看清來人後，開了一條只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對著毛紀沉聲道：「毛閣老，我家老爺及其他大人已經在書房恭候多時了。」
毛澄點點頭，收緊了斗篷，側身而入。
老管家在一旁，卻並沒有立即走到毛紀前面引路，而是探出頭去，確定後面沒有尾巴後，才重重的關上小門。
毛紀見狀並未惱怒老管家的「不信任」，反而笑道：「您老放心吧，老夫在附近轉了三圈再進來的，沒有尾巴。」
老管家站在門邊微微頷首，笑著表示歉意，卻仍沒有在前面引路，而是站在原地，似乎等待著什麼。
毛澄眉頭微皺，正當他要詢問在等什麼人時，老管家忽然猛地打開小門，將頭探了出去。
確定確實沒人後，才重新關上小門，走到毛紀的身前引路，笑著致歉道：「閣老莫怪，如今情形緊張，小心使得萬年船。」
毛澄也笑著回應，「不打緊，還是謹慎些好。」
心裡卻像壓了塊巨石一樣，凝重無比，在白天時，有人偷偷傳信給他，說是深夜，楊首輔請他去楊府一聚。
他原以為也就是聯合起來孤立架空新入閣的閣老楊一清一事，可從楊府老管家如此謹慎的態度來看，他心裡隱隱有不安的感覺，恐怕要發生大事了。
楊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兩人敲門後推門而入，毛紀見到屋內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內閣閣老蔣冕、兵部尚書彭澤，刑部尚書林俊、禮部尚書毛澄以及一些關鍵位置上的侍郎、郎中都聚集在了此地。
察覺到屋內壓抑的氛圍，毛紀瞪大眼睛，看向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的楊廷和，心裡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會要謀反吧。
楊廷和朝著毛紀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老管家，沉聲道：「去吧。」
老管家聞言朝著自家老爺及屋內的眾位大臣鞠躬行禮後，識趣的退了出去，在門口「候著」。
楊廷和沒有起身，輕輕叩了叩身前的案桌，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如今情形危急，老夫也就不多說些客套話了。」
「最近，次輔梁儲梁閣老親自來勸說老夫，想要由楊一清來接替他次輔之位。」
話音落下，眾人臉色一凝，向著閣老蔣冕看去，畢竟按照資歷，等梁儲致仕後，最能接替梁儲成為次輔的也就是他了。
蔣冕依舊臉色如常，對眾人投來的目光像並沒有察覺一樣，始終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廷和見眾人的情緒有所調動，繼續說道：
「而且老夫曾通過特殊渠道獲得過消息，陛下最近將下達旨意，想要在「本生興獻帝」之後加個「皇」字。」
「如今陛下之意，乃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這豈不是亂我祖制，若是由著陛下聽信身邊奸佞讒言，彼時我等又有何顏面去見我大明的列祖列宗啊！」
刑部尚書林俊面露憂色，「楊閣老說的對，之前我等曾多次聯名上疏，可都被陛下選擇留中不發了，看樣子是想溫水煮我們，想要各個突破。」
毛澄見狀，也站起身上前一步，「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等不能坐以待斃了，現如今看似是想架空楊閣老，可這明顯是沖我等來的。」
「等楊閣老真被架空的那一日，我等該如何自處啊？又有何顏面去見我大明列祖列宗啊。」
隨著兩位尚書慷慨激昂的發完鼓動完之後，書房之中一片寂靜無聲，非常沉悶。
楊廷和一直在觀察著眾人的反應，見眾人眼中閃過晦澀難明的意味，他知道已經成功一半了。
不過，他現在要親自給他們加一把火，將他們徹底綁到自己的船上。
伴隨著書房中，圈椅挪動的嘎吱一聲，楊廷和站了起來，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他走到書房門口，沉聲道：「如今書房門已經打開了，諸位若現在後悔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老夫絕不會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