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去跟楊廷和干一架
深夜，南京。
「咚咚咚~」
房門很快被打開一條縫隙，露出南京刑部主事桂萼管家那張警惕的老臉。
見到來人，管家放下了警惕，躬身行禮道：「張大人。」
張璁微微點頭，提起手裡的那壺黃酒在僕役眼前晃了晃，笑道：「你們家老爺睡了嗎？」
僕役愣了一下。
「那就是也沒睡咯，去，通報一聲，就說我來找他喝酒了。」
那名管家立即讓出了去路，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張大人，您來了，我們老爺正念叨著您呢，快請進。」
隨即朝著身旁的僕役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通報一聲，自己則在前面引路。
不多時，桂萼穿著便服，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親自迎了出來。
「茂恭兄來了，快請進。」
隨即看向一旁的管家，戲謔吩咐道：「去，多準備點下酒菜，今晚張大人又有大道理要講了。」
張璁也不氣惱，晃了晃手裡的那壇黃酒，打趣道：「子實兄，深夜來訪，不打擾吧。」
「哪裡話，聖人有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求之不得呢。」
兩人同為南京刑部主事，張璁的年齡要比桂萼大幾歲，可桂萼是正德六年進士，而張璁則為正德十六年進士，兩人志趣相投，再加上桂萼對張璁敢跟當朝首輔對著幹一事十分敬佩。
因此，混熟之後，兩人就不在乎那些虛禮了，各論各的，相互打趣，一人稱對方為茂恭兄，另一人則稱對方為子實兄。
兩人相互調侃著在偏廳坐下，不多時，在兩人的案几上便擺好了兩個瓷碗，一碟干豆豉，一碟醬牛肉。
桂萼揮了揮手，伺候在一旁的管家便識趣的退了出去，臨走前還貼心的幫兩人將門給帶上了。
「茂恭兄近日可是了不得啊，重新審查了不少案件，將那些「冤假錯案」所涉及的人全部赦免了，監獄裡頓時就空了一半。」
「這市井民間都在口口相傳，我們這來了個青天大老爺呢。」
桂萼放下手中的瓷碗，吐出一口酒氣，稱讚道。
張璁聞言笑著抬起手晃了晃，表示謙虛，夾起一大片醬牛肉，大口嚼著，想要藉此壓一壓腹中的那股酒意。
「別提了，有關係有銀子就放人，沒關係沒銀子的，哪怕是因生活所迫犯了點小錯就被重罰，逼著家裡人拿銀子，哪有這樣的道理嘛。」
說完，張璁又拿起那壺酒罈給桂萼斟滿。
酒桌之上無大小，桂萼也沒在乎那些繁文縟節，由著張璁在旁邊倒酒，聽到張璁的話，微微搖頭，沒有接話茬。
兩人失意人邊喝邊聊，從唐宗宋祖一直聊到近官場秘聞八卦，顯然兩人都是「一杯倒」，黃酒還沒下去半壇，兩人便兩頰泛紅了。
管家守在門外，聽著屋內傳來的酒後鬨笑胡侃打了個冷顫，若是這些話傳出去，恐怕九族都得被誅殺的光光的了。
「子實兄啊，兄弟我苦啊，八次會試才考中了個進士，二十三年，足足二十三年啊，你知道這二十三年我怎麼過來的嘛。」
「不就是為陛下說了幾句話嘛，然後就被貶到這裡來了，兄弟我滿腔的抱負得不到施展啊，苦啊，苦。」
砰的一聲，桂萼將瓷碗重重的摔在桌上，猛地一拍桌子，「嗐，別提了，兄弟我不苦？」
「你說這朝堂之上，才華出眾的有幾個人？又有幾個人能比的上我？我才是滿腔的抱負得不到施展呢？！」
「要我說，這楊廷和就是個不干正事的，陛下想認親爹礙著他什麼事了，又哭又鬧的。」
「嘭嘭嘭。」
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張璁猛地站起身，將酒桌拍的震天響，憤怒道：「就是就是，你說這楊廷和要是把不讓陛下認親爹這股子勁，用在我大明江山社稷上，哪還有這麼多蛀蟲在這啃食我大明的根基。」
「要是我當了首輔，第一件事就是嚴懲這些貪官污吏，讓我大明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桂萼喝的滿臉通紅，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好，我就欣賞你這股子勁，來，喝。」
張璁一口將瓷碗中的酒喝下去後，見桂萼喝到位了，眨了眨眼睛，話鋒一轉道：「子實兄，你想永遠爛在這裡，當個普普通通的刑部主事，還是青史留名，當那子孫後代萬人敬仰忠臣賢臣。」
桂萼冷哼一聲，將瓷碗重重摔在桌子上，「那還用說嘛，當然是當那青史留名的忠臣賢臣了，怎麼，你有路子？」
張璁拍了拍桂萼的肩膀，一副好兄弟長好兄弟短的模樣，壓低聲音道：「兄弟我還真有路子。」
桂萼滿臉通紅，又將瓷碗中的黃酒一飲而盡，豪氣干雲道：「說。」
「近些日子以來，我聽說陛下要對楊廷和他們下手了，但還缺個由頭，要我說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就得抓住了，你明天上疏彈劾楊廷和，怎麼樣？」
桂萼冷哼一聲，滿不在乎道：「不就是彈劾楊廷和嘛，內閣首輔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明天就上奏疏彈劾他狗日的。」
「好，就沖你的這個勇氣，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桂萼手裡拿著那碗滿滿當當的酒碗，剛要送到嘴邊，忽然一愣，反應過來了。
「啥？你說啥？我？？？彈劾內閣首輔？」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兄弟我是想青史留名，可我不想英年早逝啊，我還沒活夠呢。」
「我不干，要干你自己干，兄弟我在後面給你搖旗吶喊。」
「嘶~」
張璁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他這麼快便反應了過來，乾笑幾聲，卻沒有感到絲毫尷尬，胸有成竹道：「做兄弟這麼長時間了，我能害你？」
桂萼反應了過來，一臉懷疑的看著他，篤定道：「能。」
「咳。」
張璁不知是被他的話嗆了一下，還是被手中的酒嗆了一下。
「你以為咱背後沒人？咱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桂萼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著他。
「額，天機不可泄露，聽兄弟的，不行咱倆一塊上奏疏。」
「咚咚咚~」
房門很快被打開一條縫隙，露出南京刑部主事桂萼管家那張警惕的老臉。
見到來人，管家放下了警惕，躬身行禮道：「張大人。」
張璁微微點頭，提起手裡的那壺黃酒在僕役眼前晃了晃，笑道：「你們家老爺睡了嗎？」
僕役愣了一下。
「那就是也沒睡咯，去，通報一聲，就說我來找他喝酒了。」
那名管家立即讓出了去路，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張大人，您來了，我們老爺正念叨著您呢，快請進。」
隨即朝著身旁的僕役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通報一聲，自己則在前面引路。
不多時，桂萼穿著便服，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親自迎了出來。
「茂恭兄來了，快請進。」
隨即看向一旁的管家，戲謔吩咐道：「去，多準備點下酒菜，今晚張大人又有大道理要講了。」
張璁也不氣惱，晃了晃手裡的那壇黃酒，打趣道：「子實兄，深夜來訪，不打擾吧。」
「哪裡話，聖人有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求之不得呢。」
兩人同為南京刑部主事，張璁的年齡要比桂萼大幾歲，可桂萼是正德六年進士，而張璁則為正德十六年進士，兩人志趣相投，再加上桂萼對張璁敢跟當朝首輔對著幹一事十分敬佩。
因此，混熟之後，兩人就不在乎那些虛禮了，各論各的，相互打趣，一人稱對方為茂恭兄，另一人則稱對方為子實兄。
兩人相互調侃著在偏廳坐下，不多時，在兩人的案几上便擺好了兩個瓷碗，一碟干豆豉，一碟醬牛肉。
桂萼揮了揮手，伺候在一旁的管家便識趣的退了出去，臨走前還貼心的幫兩人將門給帶上了。
「茂恭兄近日可是了不得啊，重新審查了不少案件，將那些「冤假錯案」所涉及的人全部赦免了，監獄裡頓時就空了一半。」
「這市井民間都在口口相傳，我們這來了個青天大老爺呢。」
桂萼放下手中的瓷碗，吐出一口酒氣，稱讚道。
張璁聞言笑著抬起手晃了晃，表示謙虛，夾起一大片醬牛肉，大口嚼著，想要藉此壓一壓腹中的那股酒意。
「別提了，有關係有銀子就放人，沒關係沒銀子的，哪怕是因生活所迫犯了點小錯就被重罰，逼著家裡人拿銀子，哪有這樣的道理嘛。」
說完，張璁又拿起那壺酒罈給桂萼斟滿。
酒桌之上無大小，桂萼也沒在乎那些繁文縟節，由著張璁在旁邊倒酒，聽到張璁的話，微微搖頭，沒有接話茬。
兩人失意人邊喝邊聊，從唐宗宋祖一直聊到近官場秘聞八卦，顯然兩人都是「一杯倒」，黃酒還沒下去半壇，兩人便兩頰泛紅了。
管家守在門外，聽著屋內傳來的酒後鬨笑胡侃打了個冷顫，若是這些話傳出去，恐怕九族都得被誅殺的光光的了。
「子實兄啊，兄弟我苦啊，八次會試才考中了個進士，二十三年，足足二十三年啊，你知道這二十三年我怎麼過來的嘛。」
「不就是為陛下說了幾句話嘛，然後就被貶到這裡來了，兄弟我滿腔的抱負得不到施展啊，苦啊，苦。」
砰的一聲，桂萼將瓷碗重重的摔在桌上，猛地一拍桌子，「嗐，別提了，兄弟我不苦？」
「你說這朝堂之上，才華出眾的有幾個人？又有幾個人能比的上我？我才是滿腔的抱負得不到施展呢？！」
「要我說，這楊廷和就是個不干正事的，陛下想認親爹礙著他什麼事了，又哭又鬧的。」
「嘭嘭嘭。」
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張璁猛地站起身，將酒桌拍的震天響，憤怒道：「就是就是，你說這楊廷和要是把不讓陛下認親爹這股子勁，用在我大明江山社稷上，哪還有這麼多蛀蟲在這啃食我大明的根基。」
「要是我當了首輔，第一件事就是嚴懲這些貪官污吏，讓我大明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桂萼喝的滿臉通紅，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好，我就欣賞你這股子勁，來，喝。」
張璁一口將瓷碗中的酒喝下去後，見桂萼喝到位了，眨了眨眼睛，話鋒一轉道：「子實兄，你想永遠爛在這裡，當個普普通通的刑部主事，還是青史留名，當那子孫後代萬人敬仰忠臣賢臣。」
桂萼冷哼一聲，將瓷碗重重摔在桌子上，「那還用說嘛，當然是當那青史留名的忠臣賢臣了，怎麼，你有路子？」
張璁拍了拍桂萼的肩膀，一副好兄弟長好兄弟短的模樣，壓低聲音道：「兄弟我還真有路子。」
桂萼滿臉通紅，又將瓷碗中的黃酒一飲而盡，豪氣干雲道：「說。」
「近些日子以來，我聽說陛下要對楊廷和他們下手了，但還缺個由頭，要我說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就得抓住了，你明天上疏彈劾楊廷和，怎麼樣？」
桂萼冷哼一聲，滿不在乎道：「不就是彈劾楊廷和嘛，內閣首輔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明天就上奏疏彈劾他狗日的。」
「好，就沖你的這個勇氣，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桂萼手裡拿著那碗滿滿當當的酒碗，剛要送到嘴邊，忽然一愣，反應過來了。
「啥？你說啥？我？？？彈劾內閣首輔？」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兄弟我是想青史留名，可我不想英年早逝啊，我還沒活夠呢。」
「我不干，要干你自己干，兄弟我在後面給你搖旗吶喊。」
「嘶~」
張璁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他這麼快便反應了過來，乾笑幾聲，卻沒有感到絲毫尷尬，胸有成竹道：「做兄弟這麼長時間了，我能害你？」
桂萼反應了過來，一臉懷疑的看著他，篤定道：「能。」
「咳。」
張璁不知是被他的話嗆了一下，還是被手中的酒嗆了一下。
「你以為咱背後沒人？咱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桂萼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著他。
「額，天機不可泄露，聽兄弟的，不行咱倆一塊上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