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朕其實是個好人來著
感受到皇上的那股恐怖壓迫感，他學著當年茹太素的動作，砰的一聲，將頭重重磕下，「回稟陛下，是「丹誠圖報國，不避聖心焦」。」
朱厚熜嘴角微微翹起，「嘖，忠誠又不失氣節，可惜啊，就是最後結局不太好。」
田賦知道這是在敲打他，跪伏在地上，沒敢吭聲，反正他身後有楊閣老跟整個文官們在撐著，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朱厚熜笑眯眯的問道：「不知田給事是否打算效仿先輩啊？」
「回稟陛下，臣雖品級微末，肩上卻擔負著為民請命的重擔，臣不求青史留名，臣只求能做我大明國之柱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看似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朱厚熜非但沒有惱怒，反而臉上的笑容更甚：「嘖，田給事說的如此正氣，想必日子過得很清廉吧。」
「外城那間小院想必也不是你的嘍？」
田賦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一樣，身子猛地一顫，不過多年為官的經驗還是很快的讓他鎮定了下來，沉聲道：「陛下，臣……」
不等他說完，朱厚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冷冷道：「抬起頭來。」
田賦顫顫巍巍抬頭，之前的惶恐偽裝正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裡那一抹漸漸散開的慌亂。
朱厚熜蹲下身子，眼睛死死盯著田賦臉上的微笑表情，露出和煦笑容，眼睛微眯道：「讓朕猜猜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
「嗯~，這時候沒在心裡悄悄罵朕幾句吧？」
聞聽此言，田賦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將頭猛地磕向地面，沉聲道：「陛下，臣不敢啊。」
「你看看你，這麼衝動幹什麼，朕逗你玩呢，額頭磕紅了吧？像田給事這種忠臣賢臣不小心傷到了身體，朕會心疼的！」
朱厚熜眼神漸漸變冷，不過依舊面帶和煦笑容，話語雖溫柔，手上卻不留餘力的將他的腦袋狠狠地託了起來。
「嘖，讓朕再猜猜，這時候愛卿的心裡肯定在想，不能承認城外小院的事情，反正你背後有楊廷和撐腰，就算是朕要打你廷仗，生前死後，你都是賺的，是這樣嗎？」
「臣不敢。」
田賦聞言心裡一驚，剛想要下意識的再跪地叩首請罪，卻發現已經將他的腦袋給托住了，讓他磕不下去。
朱厚熜方才一直在死死盯著他臉上的微小表情，方才田賦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神瞬間下移，嘴角微顫，臉上明顯出現了瞬間的僵窒。
顯然被他猜中了心事，很好。
「田給事在朝中為官多年，想必知道一個道理吧，有些事情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上了稱可就一千斤都打不住啊。」
「雖然什麼「冰敬」，「碳敬」了，這些都是些約定俗成而又擺不到檯面上的東西，可若是一旦見光會怎麼樣？」
你認為楊廷和跟他身後的那群文官們是希望你活啊還是希望你死？
此時，田賦跪在地上心裡一團亂麻，將皇帝問詢，結結巴巴道：「臣…臣臣。」
誰曾想朱厚熜笑了笑，打斷了他說話，繼續笑眯眯道：
「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畢竟田給事為國效忠多年，朕可不捨得讓你死，抄家之後，朕會派專人去伺候你的，衣食冠冕奢華，出入前呼後擁，朕對你不錯吧？」
「不過嘛，田給事犯下的錯總是要有人承擔的，朕想想，妻子發配到邊疆，子女充入教坊司，二老流落街頭乞討為生，可行？」
田賦跪伏在地上，身子忍不住的微微發抖，早已沒了官員的體面。
明明是雲淡風輕的話，可竟然如此狠毒，甚至都不是狠毒了，簡直是惡毒。
他知道皇上並不是在恐嚇欺騙他，這些潛規則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一旦暴露出來，劃出道道，昔日的那些同僚非但不會幫他，反而會落井下石。
「臣…臣臣……」
他說話抖如篩糠，聲音忍不住的顫抖。
朱厚熜從袖口拿出了一份奏疏，扔在了他的身前，「這是吏部左侍郎袁宗皋舉薦的，吏科都給事中，去補張九敘的差，朕不願強人所難，考慮一下吧。」
一邊是家破人亡萬人唾罵，一邊是加官進爵步步青雲，田賦的臉色陰暗不定，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撿起了那份決定他命運的奏疏。
朱厚熜看在眼裡，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才不信什麼感動感化那一套，大恩如大仇，人之本性就是趨利避害的，這種本性倒是說不上是什麼高尚卑劣這種道德標籤，只是利己罷了。
而一頓大棒，一顆糖才是這把鎖的正確打開方式。
乾清宮中，田賦踉蹌著身子，如行屍走肉一般向外走去。
忽然，朱厚熜喊住了他。
田賦面容枯槁，也顧不上行禮什麼的了，本能的轉過身子，只見朱厚熜沐浴在陽光中恍若神人，笑容和煦道：「朕剛才是騙你的，朕其實是個好人來著。」
————
「主子，用膳的時間到了，是否要進膳？」
張佐跪在地上，恭敬請示道。
朱厚熜將那些督察院御史跟六科給事中彈劾張鶴齡的奏疏，扔到一旁，淡淡道：「可。」
奴婢遵旨。
借著背桌太監、捧膳太監、待膳太監去準備的時間，朱厚熜去袖口裡取出一份文書，上面密密麻麻的滿是文字。
這是他讓如今的東廠提督麥福去調查的與楊廷和關係頗為密切的科道言官，逐一細細掃過，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如今的安插在文官中的袁宗皋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說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他也是時候該多做一些打算了。
片刻後，菜餚便按照往常一樣擺放好了，按照禮制，一半是看的來增加皇帝排場，一半則是真正用來吃的。
不過在吃之前都要先用銀牌試毒，然後再讓試膳太監親口品嘗，確定沒問題後再讓皇帝吃。
「哐啷。」
就在進膳流程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時，忽然一隻盛放著精美羹湯的碗從侍奉宮女的手中滑落在地，發出一道刺耳的巨響。
那侍膳太監剛想要去掌嘴，誰知那名宮女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裡的銀牌，滿臉驚恐地低聲怯懦道：「黑…黑了，有毒。」
「什麼？！」那名侍膳太監頓時僵在了原地，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張佐眼疾手快，快速護到朱厚熜身前，高呼道：「護駕，快，護駕！」
乾清宮中的太監早已跪伏在了地上，顫顫巍巍。
朱厚熜眯起眼睛，臉色陰沉的站起身，一把推開了護在前面的張佐，語氣中帶著一絲暴怒，沉聲道：「立即關閉所有宮門，嚴禁出入，違者格殺勿論！」
「朕就在這裡，朕倒想要看看，是誰想要朕這顆腦袋！」
朱厚熜嘴角微微翹起，「嘖，忠誠又不失氣節，可惜啊，就是最後結局不太好。」
田賦知道這是在敲打他，跪伏在地上，沒敢吭聲，反正他身後有楊閣老跟整個文官們在撐著，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朱厚熜笑眯眯的問道：「不知田給事是否打算效仿先輩啊？」
「回稟陛下，臣雖品級微末，肩上卻擔負著為民請命的重擔，臣不求青史留名，臣只求能做我大明國之柱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看似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朱厚熜非但沒有惱怒，反而臉上的笑容更甚：「嘖，田給事說的如此正氣，想必日子過得很清廉吧。」
「外城那間小院想必也不是你的嘍？」
田賦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一樣，身子猛地一顫，不過多年為官的經驗還是很快的讓他鎮定了下來，沉聲道：「陛下，臣……」
不等他說完，朱厚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冷冷道：「抬起頭來。」
田賦顫顫巍巍抬頭，之前的惶恐偽裝正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裡那一抹漸漸散開的慌亂。
朱厚熜蹲下身子，眼睛死死盯著田賦臉上的微笑表情，露出和煦笑容，眼睛微眯道：「讓朕猜猜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
「嗯~，這時候沒在心裡悄悄罵朕幾句吧？」
聞聽此言，田賦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將頭猛地磕向地面，沉聲道：「陛下，臣不敢啊。」
「你看看你，這麼衝動幹什麼，朕逗你玩呢，額頭磕紅了吧？像田給事這種忠臣賢臣不小心傷到了身體，朕會心疼的！」
朱厚熜眼神漸漸變冷，不過依舊面帶和煦笑容，話語雖溫柔，手上卻不留餘力的將他的腦袋狠狠地託了起來。
「嘖，讓朕再猜猜，這時候愛卿的心裡肯定在想，不能承認城外小院的事情，反正你背後有楊廷和撐腰，就算是朕要打你廷仗，生前死後，你都是賺的，是這樣嗎？」
「臣不敢。」
田賦聞言心裡一驚，剛想要下意識的再跪地叩首請罪，卻發現已經將他的腦袋給托住了，讓他磕不下去。
朱厚熜方才一直在死死盯著他臉上的微小表情，方才田賦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神瞬間下移，嘴角微顫，臉上明顯出現了瞬間的僵窒。
顯然被他猜中了心事，很好。
「田給事在朝中為官多年，想必知道一個道理吧，有些事情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上了稱可就一千斤都打不住啊。」
「雖然什麼「冰敬」，「碳敬」了，這些都是些約定俗成而又擺不到檯面上的東西，可若是一旦見光會怎麼樣？」
你認為楊廷和跟他身後的那群文官們是希望你活啊還是希望你死？
此時，田賦跪在地上心裡一團亂麻，將皇帝問詢，結結巴巴道：「臣…臣臣。」
誰曾想朱厚熜笑了笑，打斷了他說話，繼續笑眯眯道：
「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畢竟田給事為國效忠多年，朕可不捨得讓你死，抄家之後，朕會派專人去伺候你的，衣食冠冕奢華，出入前呼後擁，朕對你不錯吧？」
「不過嘛，田給事犯下的錯總是要有人承擔的，朕想想，妻子發配到邊疆，子女充入教坊司，二老流落街頭乞討為生，可行？」
田賦跪伏在地上，身子忍不住的微微發抖，早已沒了官員的體面。
明明是雲淡風輕的話，可竟然如此狠毒，甚至都不是狠毒了，簡直是惡毒。
他知道皇上並不是在恐嚇欺騙他，這些潛規則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一旦暴露出來，劃出道道，昔日的那些同僚非但不會幫他，反而會落井下石。
「臣…臣臣……」
他說話抖如篩糠，聲音忍不住的顫抖。
朱厚熜從袖口拿出了一份奏疏，扔在了他的身前，「這是吏部左侍郎袁宗皋舉薦的，吏科都給事中，去補張九敘的差，朕不願強人所難，考慮一下吧。」
一邊是家破人亡萬人唾罵，一邊是加官進爵步步青雲，田賦的臉色陰暗不定，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撿起了那份決定他命運的奏疏。
朱厚熜看在眼裡，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才不信什麼感動感化那一套，大恩如大仇，人之本性就是趨利避害的，這種本性倒是說不上是什麼高尚卑劣這種道德標籤，只是利己罷了。
而一頓大棒，一顆糖才是這把鎖的正確打開方式。
乾清宮中，田賦踉蹌著身子，如行屍走肉一般向外走去。
忽然，朱厚熜喊住了他。
田賦面容枯槁，也顧不上行禮什麼的了，本能的轉過身子，只見朱厚熜沐浴在陽光中恍若神人，笑容和煦道：「朕剛才是騙你的，朕其實是個好人來著。」
————
「主子，用膳的時間到了，是否要進膳？」
張佐跪在地上，恭敬請示道。
朱厚熜將那些督察院御史跟六科給事中彈劾張鶴齡的奏疏，扔到一旁，淡淡道：「可。」
奴婢遵旨。
借著背桌太監、捧膳太監、待膳太監去準備的時間，朱厚熜去袖口裡取出一份文書，上面密密麻麻的滿是文字。
這是他讓如今的東廠提督麥福去調查的與楊廷和關係頗為密切的科道言官，逐一細細掃過，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如今的安插在文官中的袁宗皋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說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他也是時候該多做一些打算了。
片刻後，菜餚便按照往常一樣擺放好了，按照禮制，一半是看的來增加皇帝排場，一半則是真正用來吃的。
不過在吃之前都要先用銀牌試毒，然後再讓試膳太監親口品嘗，確定沒問題後再讓皇帝吃。
「哐啷。」
就在進膳流程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時，忽然一隻盛放著精美羹湯的碗從侍奉宮女的手中滑落在地，發出一道刺耳的巨響。
那侍膳太監剛想要去掌嘴，誰知那名宮女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裡的銀牌，滿臉驚恐地低聲怯懦道：「黑…黑了，有毒。」
「什麼？！」那名侍膳太監頓時僵在了原地，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張佐眼疾手快，快速護到朱厚熜身前，高呼道：「護駕，快，護駕！」
乾清宮中的太監早已跪伏在了地上，顫顫巍巍。
朱厚熜眯起眼睛，臉色陰沉的站起身，一把推開了護在前面的張佐，語氣中帶著一絲暴怒，沉聲道：「立即關閉所有宮門，嚴禁出入，違者格殺勿論！」
「朕就在這裡，朕倒想要看看，是誰想要朕這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