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在大街上找茬
「這些御史給事中言官真的越來越放肆了，欺人太甚！」
朱厚熜砰的一聲，將手裡的一份奏疏狠狠摔在地上，怒斥道。
偏殿內，灑掃侍奉的宮女太監齊刷刷的跪伏在地上，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成為受氣包，被這位火氣很大的主子，拖出去給活活打死。
朱厚熜還在氣頭上，那價值連城的御案被他拍的砰砰作響。
雀兒神色微動，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試探，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雖貴為皇帝，卻是個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十分厭倦身邊的所有人對他千篇一律的畢恭畢敬。
反而喜歡有精準分寸的「沒規矩」，這也是為什麼在安排宮女時，唯獨對她產生青睞。
她不是個蠢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賣點」。
雀兒猶豫了片刻，隨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快步走出列，垂手躬身撿起那份奏疏，跪在朱厚熜不遠處，輕聲撫慰道：「主子息怒，可別因為這些糟心事氣壞了身子啊！」
朱厚熜看著跪在地上的如此「沒規矩」的雀兒，微微一愣。
他沒有說話，認真的看著雀兒的臉，就這麼盯著。
偏殿內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雀兒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捧著那份奏疏，面無表情。
她不甘心一輩子做一個任人使喚的奴婢，哪怕這個人貴為天子也不行。
她已經沒了退路，若是賭輸了，無非是把命丟了而已，若是賭贏了，那她便從此獲得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正當殿內的眾人以為這個冒冒失失的宮女必死無疑時，朱厚熜長長呼出一口氣，從她的手裡接過奏疏。
語氣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是不太值得。」
此言一出，那些宮女太監們眼神頓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嫉妒。
她們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聰明人，只不過用命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感覺太虧了而已。
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就該腦袋掛在腰上去拼一拼的。
她們心裡微微一嘆，悔之晚矣！
朱厚熜舉著手裡的這份奏疏，在雀兒面前晃了晃，「這些御史言官整日裡罵這個罵那個，這次竟然罵到皇親國戚頭上來了。」
「就比如說這個工科給事中田賦，天賦不用在正當地方，天天琢磨些歪魔邪道。」
「借著莊田的事情彈劾壽寧侯張鶴齡，張鶴齡那可是朕的舅舅，血濃於水啊！」
「朕前些日子還信誓旦旦的跟兩位舅舅保證，要讓他們酒照喝歌照唱。」
「可一轉眼便有人上疏彈劾他們，若是一個人也就罷了，朕是怕這股子勢頭壓不下去，護不住他們了。」
「這哪是在彈劾朕的舅舅，這分明是在打朕的臉啊！「
見朱厚熜便要越說越怒，跪在地上的雀兒臉上充滿了擔憂，聲音輕柔道：「主子您消消氣，若是您氣壞了身子，可不正遂了那群壞人的意嘛。」
聽到勸慰的話，朱厚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喃喃道：「對，朕不生氣，朕不生氣。」
隨即目光越過跪著的雀兒，看向杵在原地像根木頭的張佐，語氣不善道：「張佐。」
聽到主子喊他，張佐像是剛剛反應過來，急忙應道：「回主子，奴婢在。」
「去，傳朕密旨，告訴麥福，讓他領著東廠的那些番役們去民間給朕散播散播消息，便說楊廷和為了一己之私，阻礙朕的聖母與朕相見，要生生拆散我們苦命的娘倆，朕整日在深宮中以淚洗面。」
「奴婢遵旨。」
就在張佐起身要去傳旨意時，身後忽然傳來朱厚熜冷冷地聲音，「告訴他，若是此事辦砸了，他知道後果。」
「朕的身邊不養閒人！」
明明殿內並不寒冷，張佐忽然打了個冷顫。
…………
近日，朝堂上的大禮議之爭鬧得風風雨雨，而市井民間也不閒著，一時間各種流言滿天飛，有支持朱厚熜母子的，也有維護楊廷和及諸位閣老的。
大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就你叫田賦啊？」
工科給事中田賦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喊他，微微一愣。
扭頭看去，只見壽寧侯張鶴齡跟建昌侯張延齡帶著十幾名凶神惡煞的家僕正惡狠狠地看著他。
田賦見到來人，心裡一咯噔，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轉頭便想跑。
張鶴齡兩兄弟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笑眯眯地看著他，只見又有十幾名家僕突兀現身，擋在了田賦的前面。
周圍的百姓也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立刻停住了腳步，後面沒有占據有利地位的人火急火燎的踮著腳尖，向前拱著。
一時間，里三層外三層，將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田賦見走不了了，只好硬著頭皮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剛剛你蹭了我兄弟一下，在這裝無辜？賠禮道歉！」
張鶴齡指著張延齡的肩膀，挑釁道。
田賦畢竟是讀書人，臉皮薄，見這麼多人圍觀，臉色頓時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我沒有。」
「什麼你你你我我我的，連話都說不清，我這十幾個僕人都看見了，你說我血口噴人？」張鶴齡譏笑道。
話音剛落，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傳來一陣鬨笑，誰對誰錯還不明了，不過他們也不在乎，管他呢，夠熱鬧就行。
「道歉！」張延齡滿臉不耐，怒斥道。
周圍的家僕也都幫腔作勢道：「對，道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在人群中，幾名遊蕩的地痞興致勃勃的，也紛紛吆喝道：「對啊，道歉啊，愣著幹嘛呢！」
田賦心中明白，定是之前彈劾兩兄弟的奏疏，不知怎麼的，消息就落在了兩兄弟的耳中，他們肯定是來報復立威的。
現在迫於形勢，又有理說不清，他也只好打算暫時屈服，包羞忍恥，拱手作揖道歉。
只不過當他拱起手後，剛要道歉，張鶴齡便快步衝上來打掉了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指了指張延齡的下部，「從這下面鑽過去，才叫道歉，這事也就這麼算了。」
話音剛落，周圍又傳來一陣鬨笑。
只見田賦滿臉漲紅愣在原地，死死攥緊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兄弟身旁的家僕還在猖狂大笑著起鬨：「鑽啊，鑽啊，鑽啊……」
朱厚熜砰的一聲，將手裡的一份奏疏狠狠摔在地上，怒斥道。
偏殿內，灑掃侍奉的宮女太監齊刷刷的跪伏在地上，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成為受氣包，被這位火氣很大的主子，拖出去給活活打死。
朱厚熜還在氣頭上，那價值連城的御案被他拍的砰砰作響。
雀兒神色微動，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試探，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雖貴為皇帝，卻是個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十分厭倦身邊的所有人對他千篇一律的畢恭畢敬。
反而喜歡有精準分寸的「沒規矩」，這也是為什麼在安排宮女時，唯獨對她產生青睞。
她不是個蠢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賣點」。
雀兒猶豫了片刻，隨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快步走出列，垂手躬身撿起那份奏疏，跪在朱厚熜不遠處，輕聲撫慰道：「主子息怒，可別因為這些糟心事氣壞了身子啊！」
朱厚熜看著跪在地上的如此「沒規矩」的雀兒，微微一愣。
他沒有說話，認真的看著雀兒的臉，就這麼盯著。
偏殿內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雀兒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捧著那份奏疏，面無表情。
她不甘心一輩子做一個任人使喚的奴婢，哪怕這個人貴為天子也不行。
她已經沒了退路，若是賭輸了，無非是把命丟了而已，若是賭贏了，那她便從此獲得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正當殿內的眾人以為這個冒冒失失的宮女必死無疑時，朱厚熜長長呼出一口氣，從她的手裡接過奏疏。
語氣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是不太值得。」
此言一出，那些宮女太監們眼神頓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嫉妒。
她們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聰明人，只不過用命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感覺太虧了而已。
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就該腦袋掛在腰上去拼一拼的。
她們心裡微微一嘆，悔之晚矣！
朱厚熜舉著手裡的這份奏疏，在雀兒面前晃了晃，「這些御史言官整日裡罵這個罵那個，這次竟然罵到皇親國戚頭上來了。」
「就比如說這個工科給事中田賦，天賦不用在正當地方，天天琢磨些歪魔邪道。」
「借著莊田的事情彈劾壽寧侯張鶴齡，張鶴齡那可是朕的舅舅，血濃於水啊！」
「朕前些日子還信誓旦旦的跟兩位舅舅保證，要讓他們酒照喝歌照唱。」
「可一轉眼便有人上疏彈劾他們，若是一個人也就罷了，朕是怕這股子勢頭壓不下去，護不住他們了。」
「這哪是在彈劾朕的舅舅，這分明是在打朕的臉啊！「
見朱厚熜便要越說越怒，跪在地上的雀兒臉上充滿了擔憂，聲音輕柔道：「主子您消消氣，若是您氣壞了身子，可不正遂了那群壞人的意嘛。」
聽到勸慰的話，朱厚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喃喃道：「對，朕不生氣，朕不生氣。」
隨即目光越過跪著的雀兒，看向杵在原地像根木頭的張佐，語氣不善道：「張佐。」
聽到主子喊他，張佐像是剛剛反應過來，急忙應道：「回主子，奴婢在。」
「去，傳朕密旨，告訴麥福，讓他領著東廠的那些番役們去民間給朕散播散播消息，便說楊廷和為了一己之私，阻礙朕的聖母與朕相見，要生生拆散我們苦命的娘倆，朕整日在深宮中以淚洗面。」
「奴婢遵旨。」
就在張佐起身要去傳旨意時，身後忽然傳來朱厚熜冷冷地聲音，「告訴他，若是此事辦砸了，他知道後果。」
「朕的身邊不養閒人！」
明明殿內並不寒冷，張佐忽然打了個冷顫。
…………
近日，朝堂上的大禮議之爭鬧得風風雨雨，而市井民間也不閒著，一時間各種流言滿天飛，有支持朱厚熜母子的，也有維護楊廷和及諸位閣老的。
大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就你叫田賦啊？」
工科給事中田賦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喊他，微微一愣。
扭頭看去，只見壽寧侯張鶴齡跟建昌侯張延齡帶著十幾名凶神惡煞的家僕正惡狠狠地看著他。
田賦見到來人，心裡一咯噔，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轉頭便想跑。
張鶴齡兩兄弟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笑眯眯地看著他，只見又有十幾名家僕突兀現身，擋在了田賦的前面。
周圍的百姓也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立刻停住了腳步，後面沒有占據有利地位的人火急火燎的踮著腳尖，向前拱著。
一時間，里三層外三層，將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田賦見走不了了，只好硬著頭皮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剛剛你蹭了我兄弟一下，在這裝無辜？賠禮道歉！」
張鶴齡指著張延齡的肩膀，挑釁道。
田賦畢竟是讀書人，臉皮薄，見這麼多人圍觀，臉色頓時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我沒有。」
「什麼你你你我我我的，連話都說不清，我這十幾個僕人都看見了，你說我血口噴人？」張鶴齡譏笑道。
話音剛落，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傳來一陣鬨笑，誰對誰錯還不明了，不過他們也不在乎，管他呢，夠熱鬧就行。
「道歉！」張延齡滿臉不耐，怒斥道。
周圍的家僕也都幫腔作勢道：「對，道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在人群中，幾名遊蕩的地痞興致勃勃的，也紛紛吆喝道：「對啊，道歉啊，愣著幹嘛呢！」
田賦心中明白，定是之前彈劾兩兄弟的奏疏，不知怎麼的，消息就落在了兩兄弟的耳中，他們肯定是來報復立威的。
現在迫於形勢，又有理說不清，他也只好打算暫時屈服，包羞忍恥，拱手作揖道歉。
只不過當他拱起手後，剛要道歉，張鶴齡便快步衝上來打掉了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指了指張延齡的下部，「從這下面鑽過去，才叫道歉，這事也就這麼算了。」
話音剛落，周圍又傳來一陣鬨笑。
只見田賦滿臉漲紅愣在原地，死死攥緊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兄弟身旁的家僕還在猖狂大笑著起鬨：「鑽啊，鑽啊，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