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們都是為了您啊
「主子。」
黃錦跪在朱厚熜不遠處，哭喪著臉，輕輕喚了一聲，唯恐驚擾了聖駕。
朱厚熜斜撇了一眼，皺了皺眉頭，「什麼事？」
黃錦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正在為主子捶腿的宮女，面露為難之色。
聽手底下人說，主子最近新收了個宮女，叫雀兒，想必這個就是了，看樣子主子對她頗為青睞，連捶腿這種親密的事情都由她來做。
朱厚熜斜倚在軟榻上，看到他的眼神跟臉上的為難神色，自然知道他在顧忌什麼，語氣慵懶道：「無妨，這裡沒有外人，說就是。」
「奴婢遵旨。」
在一旁侍奉的雀兒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欣喜，手上捶腿的力道也不由得重了幾分。
「王妃娘娘目前剛剛抵達了通州，梁閣老盡心迎駕，沿途官員也都盡心侍奉著，看上去氣色頗為紅潤，只是……」
朱厚熜眉頭緊鎖，不滿道：「說話不要吞吞吐吐的，只是什麼？」
「只是娘娘聽說了禮部的儀注安排，讓娘娘以藩王之妃之儀，走東安門入京，頗為氣憤。」
「又聽說了前些日子，禮部及內閣閣老們想讓主子您尊稱孝宗皇帝為皇考，尊興獻王為皇叔考一事，勃然大怒，說什麼也不肯入京了。」
朱厚熜忽然直起身子，心裡莫名生出一股無名怒火，驚詫道：「什麼？」
見主子心情躁鬱，黃錦跪在地上，將頭死死伏在乾清宮中的金磚之上，不敢再多出聲。
「筆墨伺候，朕有旨意。」
侍奉在一旁的張佐聞言立即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朱厚熜卻看向了在一旁專心為他捶腿的宮女，輕聲問道：「雀兒，識得文字嗎？」
雀兒身子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跪在地上恭敬道：「回主子的話，奴婢在剛剛入宮時，曾有姑姑教習過文字，奴婢認字。」
朱厚熜點了點頭，抬起手，指著雀兒道：「那就由你來起草諭旨吧。」
話音剛落，乾清宮偏殿靜的落針可聞，張佐跟黃錦愕然地抬起了頭，滿臉驚詫。
雀兒卻像被雷劈中一樣，臉色雪白，額頭死死抵在地上，「回主子，奴婢身份低微，怎麼敢污了主子的聖言，奴婢萬死不敢啊。」
朱厚熜微微搖頭，語氣堅決道：「無妨，寫便是，有什麼事情朕來擔著。
「在這天下，朕的規矩才是規矩，你難道想抗旨嗎？」
見主子態度堅決，雀兒跪在地上，只好回應道：「奴婢遵旨。」
看到主子對雀兒的偏愛，在一旁侍奉張佐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平日裡這類起草諭旨文書的活，都是由他來進行的。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免有些慶幸，得虧雀兒是個丫頭片子，若是換了個伶俐的太監得到主子如此上心。
那他可就得想著怎麼讓這個太監「不小心」暴斃而亡了。
朱厚熜口述，雀兒在一旁起草，很快便將諭旨寫了出來。
朱厚熜拿起諭旨，目光落在諭旨上，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字寫的很好。
他微微側頭，迎向雀兒那目含期盼的眼神，誇讚道：「寫的不錯。」
隨即便將諭旨遞給了侍奉在一旁的張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蓋上御印發下去吧。」
「奴婢遵旨。」
朱厚熜似乎心情好了很多，斜倚在軟榻上，看似隨意的問道：「朕看你的字寫的不錯？剛剛入宮時的教習姑姑是哪個？」
————
仁壽宮。
「嘿，這英雄也難過美人關，妹子你是沒見，皇上見到那個宮女的時候，眼睛都看直了。」
「是啊，這十六七的少年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姐姐，你這一手棋下的絕妙啊！」
面對兩個兄弟的吹捧，張太后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那日，她本想簡簡單單給這新君來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這麼多。
在聽到手下密報說皇上似乎對一個宮女很感興趣，她便靈機一動，想出了如此驚天妙招。
一方面送人送禮跟新君緩和一下關係，而另一方面則是大有深意了。
在一旁侍奉的心腹宮女靜秋似乎想到了什麼，幾次欲言又止，可見太后跟兩位侯爺正在興頭上，還是止住了嘴。
人喜則事易成。
張鶴齡見哄得張太后心花怒放，話題忽然一轉，問道：「妹子，咱聽說您跟楊廷和聯手了，打算逼著皇上認下禮部擬的封號？」
張太后斂了斂笑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她就知道她的這兩個兄弟還是老樣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她點點頭，「確實如此，祖宗之法不可變，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張延齡忽然嘆了口氣，滿臉愁容道：「姐姐，有一句話，弟弟憋在心裡很久了，不吐不快。」
「楊廷和跟那些文官張嘴仁義道德，閉嘴道德仁義，看上去不像個好人啊，您可千萬別被他們給騙啦！」
張鶴齡見張太后眼中流露出疑惑，趁熱打鐵道：「是啊，那些文官們口口聲聲說的是祖宗禮法，可到底為了什麼，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張太后皺了皺眉頭，不滿道：「什麼叫我被他們給騙了，誰能騙得了我？若是真由著新君胡來，尊興獻王為興獻皇帝，尊興獻王妃成了皇太后。」
「讓一個藩王妃跟我平起平坐，這成何體統？」
張鶴齡語氣稍顯心疼，打感情牌，繼續勸說道：「皇上再怎麼說，也是咱們的親外甥，這楊廷和也是外人。」
「他一個人孤零零，千里迢迢來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著自己的親生父母，說到底這不就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嘛！」
「若是他心裡真的尊敬您，就算是稱呼您一聲皇叔母，那也是地位尊貴的，若是心裡怨恨您，就算是稱呼您一聲聖母，那又怎麼樣呢。」
「在京郊入門對峙的時候，您也看出來了，這就是頭倔驢，您今天幫著楊廷和那群外臣來打壓他，他嘴上不說，心裡能不記恨著您嘛！」
張延齡在一旁時刻觀察著張太后的神色，見她稍稍有些異動，繼續剖析利害。
「現在內閣首輔楊廷和雖然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畢竟上了年紀，這以後的天下，不還是新君的？」
「若是現在得罪了他，以後該怎麼自處啊！咱張家的榮華富貴可都在他的身上了。」
張太后見他們說的如此情真意切，忽然懷疑的問道：「你們怕不是收了新君的好處，特地來勸說我的吧？」
張鶴齡心中一凜，接過話茬，斬釘截鐵道：「這哪能啊，我們今日所說的都是處處為您著想的啊，我們都是為了您啊！」
張太后恨恨道：「一想到一個小地方來的藩王妃子馬上要跟我平起平坐，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見張鶴齡與張延齡兩兄弟還要再勸說下去，張太后揮了揮手止住了他們。
微微轉頭看向在一旁侍奉的貼身宮女靜秋，沉聲問道：「雀兒那孩子，最近可否跟你在聯繫？」
黃錦跪在朱厚熜不遠處，哭喪著臉，輕輕喚了一聲，唯恐驚擾了聖駕。
朱厚熜斜撇了一眼，皺了皺眉頭，「什麼事？」
黃錦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正在為主子捶腿的宮女，面露為難之色。
聽手底下人說，主子最近新收了個宮女，叫雀兒，想必這個就是了，看樣子主子對她頗為青睞，連捶腿這種親密的事情都由她來做。
朱厚熜斜倚在軟榻上，看到他的眼神跟臉上的為難神色，自然知道他在顧忌什麼，語氣慵懶道：「無妨，這裡沒有外人，說就是。」
「奴婢遵旨。」
在一旁侍奉的雀兒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欣喜，手上捶腿的力道也不由得重了幾分。
「王妃娘娘目前剛剛抵達了通州，梁閣老盡心迎駕，沿途官員也都盡心侍奉著，看上去氣色頗為紅潤，只是……」
朱厚熜眉頭緊鎖，不滿道：「說話不要吞吞吐吐的，只是什麼？」
「只是娘娘聽說了禮部的儀注安排，讓娘娘以藩王之妃之儀，走東安門入京，頗為氣憤。」
「又聽說了前些日子，禮部及內閣閣老們想讓主子您尊稱孝宗皇帝為皇考，尊興獻王為皇叔考一事，勃然大怒，說什麼也不肯入京了。」
朱厚熜忽然直起身子，心裡莫名生出一股無名怒火，驚詫道：「什麼？」
見主子心情躁鬱，黃錦跪在地上，將頭死死伏在乾清宮中的金磚之上，不敢再多出聲。
「筆墨伺候，朕有旨意。」
侍奉在一旁的張佐聞言立即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朱厚熜卻看向了在一旁專心為他捶腿的宮女，輕聲問道：「雀兒，識得文字嗎？」
雀兒身子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跪在地上恭敬道：「回主子的話，奴婢在剛剛入宮時，曾有姑姑教習過文字，奴婢認字。」
朱厚熜點了點頭，抬起手，指著雀兒道：「那就由你來起草諭旨吧。」
話音剛落，乾清宮偏殿靜的落針可聞，張佐跟黃錦愕然地抬起了頭，滿臉驚詫。
雀兒卻像被雷劈中一樣，臉色雪白，額頭死死抵在地上，「回主子，奴婢身份低微，怎麼敢污了主子的聖言，奴婢萬死不敢啊。」
朱厚熜微微搖頭，語氣堅決道：「無妨，寫便是，有什麼事情朕來擔著。
「在這天下，朕的規矩才是規矩，你難道想抗旨嗎？」
見主子態度堅決，雀兒跪在地上，只好回應道：「奴婢遵旨。」
看到主子對雀兒的偏愛，在一旁侍奉張佐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平日裡這類起草諭旨文書的活，都是由他來進行的。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免有些慶幸，得虧雀兒是個丫頭片子，若是換了個伶俐的太監得到主子如此上心。
那他可就得想著怎麼讓這個太監「不小心」暴斃而亡了。
朱厚熜口述，雀兒在一旁起草，很快便將諭旨寫了出來。
朱厚熜拿起諭旨，目光落在諭旨上，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字寫的很好。
他微微側頭，迎向雀兒那目含期盼的眼神，誇讚道：「寫的不錯。」
隨即便將諭旨遞給了侍奉在一旁的張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蓋上御印發下去吧。」
「奴婢遵旨。」
朱厚熜似乎心情好了很多，斜倚在軟榻上，看似隨意的問道：「朕看你的字寫的不錯？剛剛入宮時的教習姑姑是哪個？」
————
仁壽宮。
「嘿，這英雄也難過美人關，妹子你是沒見，皇上見到那個宮女的時候，眼睛都看直了。」
「是啊，這十六七的少年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姐姐，你這一手棋下的絕妙啊！」
面對兩個兄弟的吹捧，張太后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那日，她本想簡簡單單給這新君來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這麼多。
在聽到手下密報說皇上似乎對一個宮女很感興趣，她便靈機一動，想出了如此驚天妙招。
一方面送人送禮跟新君緩和一下關係，而另一方面則是大有深意了。
在一旁侍奉的心腹宮女靜秋似乎想到了什麼，幾次欲言又止，可見太后跟兩位侯爺正在興頭上，還是止住了嘴。
人喜則事易成。
張鶴齡見哄得張太后心花怒放，話題忽然一轉，問道：「妹子，咱聽說您跟楊廷和聯手了，打算逼著皇上認下禮部擬的封號？」
張太后斂了斂笑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她就知道她的這兩個兄弟還是老樣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她點點頭，「確實如此，祖宗之法不可變，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張延齡忽然嘆了口氣，滿臉愁容道：「姐姐，有一句話，弟弟憋在心裡很久了，不吐不快。」
「楊廷和跟那些文官張嘴仁義道德，閉嘴道德仁義，看上去不像個好人啊，您可千萬別被他們給騙啦！」
張鶴齡見張太后眼中流露出疑惑，趁熱打鐵道：「是啊，那些文官們口口聲聲說的是祖宗禮法，可到底為了什麼，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張太后皺了皺眉頭，不滿道：「什麼叫我被他們給騙了，誰能騙得了我？若是真由著新君胡來，尊興獻王為興獻皇帝，尊興獻王妃成了皇太后。」
「讓一個藩王妃跟我平起平坐，這成何體統？」
張鶴齡語氣稍顯心疼，打感情牌，繼續勸說道：「皇上再怎麼說，也是咱們的親外甥，這楊廷和也是外人。」
「他一個人孤零零，千里迢迢來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著自己的親生父母，說到底這不就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嘛！」
「若是他心裡真的尊敬您，就算是稱呼您一聲皇叔母，那也是地位尊貴的，若是心裡怨恨您，就算是稱呼您一聲聖母，那又怎麼樣呢。」
「在京郊入門對峙的時候，您也看出來了，這就是頭倔驢，您今天幫著楊廷和那群外臣來打壓他，他嘴上不說，心裡能不記恨著您嘛！」
張延齡在一旁時刻觀察著張太后的神色，見她稍稍有些異動，繼續剖析利害。
「現在內閣首輔楊廷和雖然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畢竟上了年紀，這以後的天下，不還是新君的？」
「若是現在得罪了他，以後該怎麼自處啊！咱張家的榮華富貴可都在他的身上了。」
張太后見他們說的如此情真意切，忽然懷疑的問道：「你們怕不是收了新君的好處，特地來勸說我的吧？」
張鶴齡心中一凜，接過話茬，斬釘截鐵道：「這哪能啊，我們今日所說的都是處處為您著想的啊，我們都是為了您啊！」
張太后恨恨道：「一想到一個小地方來的藩王妃子馬上要跟我平起平坐，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見張鶴齡與張延齡兩兄弟還要再勸說下去，張太后揮了揮手止住了他們。
微微轉頭看向在一旁侍奉的貼身宮女靜秋，沉聲問道：「雀兒那孩子，最近可否跟你在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