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命運還真是一個圈
「什麼？」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消息，讓在場的異管員們頓時被勾起注意力。甚至不少人詫異地看了余揚一眼。
居然還真是他說的那樣？
在眾人眼神的催促下，那名外地的「讀心者」將一切娓娓道來：
「我就先按從前往後的時間順序來講述。首先是在案發現場。孫雯記憶里的情況，基本上都和她本人說的一樣——她接到了考官劉樂涵的通知、留在大門口等待著。然後看到了劉樂涵的背影，帶著要搬的東西往收容大樓追去……」
有異管員打斷了他：「但是劉樂涵的記憶里，她自己當時也一直都在洗手間嗎？」
「是的。」外地讀心者點頭，「所以目前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孫雯看見的劉樂涵，只是一個幻象。」
他看了看在場所有人，嚴肅地補充道：
「而且應該不是『幻術師』製造的實體幻象，不然周圍人、乃至監控探頭，都應該捕捉到『劉樂涵』的身影——她看到的『劉樂涵』應該是『特務』對人施加了精神影響後製造的幻覺。」
「也就是說，當時隱了身的『灰姑娘』就在孫雯身邊，用『特務』的能力讓她看見了『劉樂涵』的幻影？」
有人陷入了思索。
「可是，『灰姑娘』為什麼要這麼做？引誘孫雯到保險庫開門方便她溜進去？她又憑什麼認定孫雯看見劉樂涵就一定會追上去呢？」
外地的讀心者卻對此一點都不奇怪：
「不。孫雯確實會。我讀到了她在偶遇『劉樂涵』後心理思想的變化過程。從中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那些因素足夠讓她看見劉樂涵後就心急火燎地追上去了。
「不過這是她的個人隱私，且有些地方涉及到孫部長。我得需要跟你們的孫部長先聊一聊，然後由他決定要不要公開給別人。」
異管員們皆點頭表示理解：
「沒事。那就跳過。」
「繼續說說後面發生的事情吧。」
外地讀心者繼續敘述起來：
「孫雯打碎鏡子的時候，十六塊碎片在整個封閉的保險庫里亂飄。其中好像是有一塊和『灰姑娘』融合了……孫雯的記憶中，這個細節記得很模糊，她自己也沒放太多注意力。不過我反覆品味了那段記憶很多次，應該沒錯。
「後來，孫雯被你們的人帶走問訊。問完話後，當時留下了兩個人在房間裡看守著孫雯。
「就在那兩個人恰好視線都不在孫雯身上的短短一瞬間，孫雯的餘光看到了什麼白光向著自己這裡一閃而過。想必就是在那個時候，孫雯被植入了『灰姑娘』身上的碎片了。」
這段話暗含的信息太多。異管員們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審問孫雯的同時，『灰姑娘』本人也隱形著、藏在同一個房間！？」
外地讀心者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的。」
病房裡的空氣頓時凝固起來，冷峻得讓人喘不過氣。
確認了這個重大消息後，立刻有人急匆匆地用手環對外發了新指示。
他先是報出了孫雯被兩名異管員單獨看守的時間段，又對手環說：
「再排查之前那些人在這時候的不在場證明！『灰姑娘』可能同樣在這段時間現身過！」
外地讀心者見有人聽到了消息後開始進行緊急措施，很明智地沒有打擾他們。
直到所有人手頭的事情都暫時忙完，這才又說：
「孫雯當時對看守她的人提出了現場有這麼一個不明物體轉瞬即逝。但看守的兩個人什麼都沒看見，加上後面也一直沒發生什麼事，於是他們篤定是孫雯精神壓力太大眼花了。後來，甚至孫雯自己好像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後面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組織檢測出孫雯身上有『發明家的改造花園』的碎片。而後戴浩成在『灰姑娘』的幫助下，利用『策劃者的隱匿幕後』能力附身異管員潛入部里，不斷換人附身，把『走完審訊流程』的孫雯帶出了異管部……」
一直聽著事情經過默不作聲的余揚突然說話了：
「我有一個疑問。既然灰姑娘有『特務』和『幻術師』的能力，為什麼在把碎片丟孫雯的時候，不把她眼中碎片的存在也隱去呢？以至於讓我們現在確認了這件事，還確認了灰姑娘在那個時間點出現過……」
「灰姑娘」到底是能力消耗過度或者忘了這麼做，還是……另有企圖？
異管員們面面相覷，也陷入了沉思。
「讓我想想……」
有人邊思考邊說.
「難道是為了錯開行動時間、誤導我們？她先在另一個時間點給了孫雯真正的碎片、並遮掩住所有人對碎片的視覺感知，然後再在剛剛讀心讀到的那個時間點偽造了『給孫雯融合碎片』的假象。目的就是引誘我們把後者當成孫雯真正融合碎片的時間點、對後者的時間點進行調查，從而忽略前者……」
他越分析越來勁。直到把話全部說完，才開始意識到問題，流露出尷尬的神色。
「不不……不對不對……」
旁邊的同事無語道：「那有什麼用？『灰姑娘』既然能在後者時間點製造幻象，說明她那個時候肯定也在孫雯附近啊！這不是做無用功嗎？」
「不。我感覺這話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附近突然有人插嘴。
眾人的目光循著聲音移動，最終在另一張病床上的羅考官身上匯聚。
看來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聽著眾人的對話。
「什麼意思？」有人問。
羅考官端起床頭柜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據我了解，有的『幻術師』可以讓自己創造的實體幻象具備穿透物體的效果，還有的可以讓幻象往某個方向『發射』一定的距離——這都是經過學習後可以額外掌握的技能。
「如果將這兩者結合……那隻要那名『幻術師』瞄得夠准，確實可以從遠處『盲狙』到孫雯眼前。」
外地讀心者覺得不對勁：
「那既然『灰姑娘』離現場那麼遠，為什麼還能專門挑在其他兩名看守著沒注意到的瞬間做手腳呢？」
「應該……只是巧合。」
羅考官又喝了口咖啡，說道。
「你們看，正如你們所說，『灰姑娘』不擔心孫雯發現她做的手腳。既然如此，她肯定也不會在意其他兩名異管員看到。也許她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想過避開別人的視線呢？
「也許，她的本意就是要引起人們注意，達成某個目的。但在場兩名異管員的忽視，說不定還恰恰打亂了灰姑娘原本的什麼計劃……
「哦，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想。你們聽聽就行了。」他最後聲明般補充了一句。
但羅考官的話成功引起了眾人的思考。
余揚思索間，目光四處轉悠，最後匯聚到羅考官纏著繃帶的腳上：
「您這腳傷還沒好嗎？」
「不是單純的扭傷……」羅考官指著自己的腳踝，「當時有人為了消滅蟑螂，用了一種帶毒的武器，然後打到我了。雖然暫時不會致命，但清理起來非常麻煩……不過看剛發生的事情，我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余揚看著他慶幸的樣子，大概能知道他內心所想：
107小組的任務是給保險庫送東西。無論是誰，打開保險庫門的一瞬間，蟄伏在暗處的「灰姑娘」最終一定是要趁機闖進去的。
事情一發生，帶107小組的羅考官必然無法逃脫責任。
但就因為羅考官意外受了傷，所以現在這份飛來橫禍就落到了劉樂涵的頭上，需要承擔責任的也變成了劉樂涵……
不過回頭想想，劉樂涵承擔責任是因為她是107組的臨時帶隊考官、劉樂涵頂替考官位置是因為羅考官受傷、羅考官會受傷是因為那隻滿載金蠊甲的柜子、而柜子又是劉樂涵從君天曉手上收走後隨手放在值班室的……
所以事情的源頭還是劉樂涵自己？
命運果然是一個循環啊……
帶著這樣的感慨，余揚發現現場安靜了下來。
外地讀心者的匯報也就此結束了：
「我在這邊的事情應該已經做完了。頻繁進行精確讀心對我的消耗很大。先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雖然他沒有說，但眾人都心知肚明——
外地讀心者還要繼續對其他有嫌疑的人進行讀心、要將所知信息整理成報告收入卷宗、還要去跟孫部長商討關於「孫雯私事」的事情……
工作量實屬恐怖。
因此，現場幾乎無人阻攔他：
「你去吧！」
「好好休息！」
其他人得知了情況的人們也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有將最新情報傳遞出去的、有準備調派人手進行新工作的。還有要忙著寫報告的……
人們陸陸續續離開，病房一時間空曠了許多。只剩下了看守孫雯的幾人。
就在此時，余揚手環上傳來了新的消息提示音。
「我也該走了。」
余揚離開病房，看著手環內容。
204組因為出色的表現，加上可能是考官組濫用職權的受害者，已經被破格允許跳過了考核的實戰階段，直接轉正了。
現在他們都是和劉樂涵一樣的實習生。
而轉正後的第一項任務，已經發下來了：
【使用專有的探測設備，對『抽象向量誘導迷宮』、『發明家的改造花園』、『策劃者的隱匿幕後』三處已被收集的碎域進行探索和檢查。】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消息，讓在場的異管員們頓時被勾起注意力。甚至不少人詫異地看了余揚一眼。
居然還真是他說的那樣？
在眾人眼神的催促下，那名外地的「讀心者」將一切娓娓道來：
「我就先按從前往後的時間順序來講述。首先是在案發現場。孫雯記憶里的情況，基本上都和她本人說的一樣——她接到了考官劉樂涵的通知、留在大門口等待著。然後看到了劉樂涵的背影，帶著要搬的東西往收容大樓追去……」
有異管員打斷了他：「但是劉樂涵的記憶里，她自己當時也一直都在洗手間嗎？」
「是的。」外地讀心者點頭，「所以目前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孫雯看見的劉樂涵，只是一個幻象。」
他看了看在場所有人，嚴肅地補充道：
「而且應該不是『幻術師』製造的實體幻象，不然周圍人、乃至監控探頭，都應該捕捉到『劉樂涵』的身影——她看到的『劉樂涵』應該是『特務』對人施加了精神影響後製造的幻覺。」
「也就是說，當時隱了身的『灰姑娘』就在孫雯身邊，用『特務』的能力讓她看見了『劉樂涵』的幻影？」
有人陷入了思索。
「可是，『灰姑娘』為什麼要這麼做？引誘孫雯到保險庫開門方便她溜進去？她又憑什麼認定孫雯看見劉樂涵就一定會追上去呢？」
外地的讀心者卻對此一點都不奇怪：
「不。孫雯確實會。我讀到了她在偶遇『劉樂涵』後心理思想的變化過程。從中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那些因素足夠讓她看見劉樂涵後就心急火燎地追上去了。
「不過這是她的個人隱私，且有些地方涉及到孫部長。我得需要跟你們的孫部長先聊一聊，然後由他決定要不要公開給別人。」
異管員們皆點頭表示理解：
「沒事。那就跳過。」
「繼續說說後面發生的事情吧。」
外地讀心者繼續敘述起來：
「孫雯打碎鏡子的時候，十六塊碎片在整個封閉的保險庫里亂飄。其中好像是有一塊和『灰姑娘』融合了……孫雯的記憶中，這個細節記得很模糊，她自己也沒放太多注意力。不過我反覆品味了那段記憶很多次，應該沒錯。
「後來，孫雯被你們的人帶走問訊。問完話後，當時留下了兩個人在房間裡看守著孫雯。
「就在那兩個人恰好視線都不在孫雯身上的短短一瞬間，孫雯的餘光看到了什麼白光向著自己這裡一閃而過。想必就是在那個時候，孫雯被植入了『灰姑娘』身上的碎片了。」
這段話暗含的信息太多。異管員們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審問孫雯的同時，『灰姑娘』本人也隱形著、藏在同一個房間！？」
外地讀心者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的。」
病房裡的空氣頓時凝固起來，冷峻得讓人喘不過氣。
確認了這個重大消息後，立刻有人急匆匆地用手環對外發了新指示。
他先是報出了孫雯被兩名異管員單獨看守的時間段，又對手環說：
「再排查之前那些人在這時候的不在場證明！『灰姑娘』可能同樣在這段時間現身過！」
外地讀心者見有人聽到了消息後開始進行緊急措施，很明智地沒有打擾他們。
直到所有人手頭的事情都暫時忙完，這才又說：
「孫雯當時對看守她的人提出了現場有這麼一個不明物體轉瞬即逝。但看守的兩個人什麼都沒看見，加上後面也一直沒發生什麼事，於是他們篤定是孫雯精神壓力太大眼花了。後來，甚至孫雯自己好像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後面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組織檢測出孫雯身上有『發明家的改造花園』的碎片。而後戴浩成在『灰姑娘』的幫助下，利用『策劃者的隱匿幕後』能力附身異管員潛入部里，不斷換人附身，把『走完審訊流程』的孫雯帶出了異管部……」
一直聽著事情經過默不作聲的余揚突然說話了：
「我有一個疑問。既然灰姑娘有『特務』和『幻術師』的能力，為什麼在把碎片丟孫雯的時候，不把她眼中碎片的存在也隱去呢？以至於讓我們現在確認了這件事，還確認了灰姑娘在那個時間點出現過……」
「灰姑娘」到底是能力消耗過度或者忘了這麼做，還是……另有企圖？
異管員們面面相覷，也陷入了沉思。
「讓我想想……」
有人邊思考邊說.
「難道是為了錯開行動時間、誤導我們？她先在另一個時間點給了孫雯真正的碎片、並遮掩住所有人對碎片的視覺感知，然後再在剛剛讀心讀到的那個時間點偽造了『給孫雯融合碎片』的假象。目的就是引誘我們把後者當成孫雯真正融合碎片的時間點、對後者的時間點進行調查，從而忽略前者……」
他越分析越來勁。直到把話全部說完，才開始意識到問題，流露出尷尬的神色。
「不不……不對不對……」
旁邊的同事無語道：「那有什麼用？『灰姑娘』既然能在後者時間點製造幻象，說明她那個時候肯定也在孫雯附近啊！這不是做無用功嗎？」
「不。我感覺這話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附近突然有人插嘴。
眾人的目光循著聲音移動，最終在另一張病床上的羅考官身上匯聚。
看來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聽著眾人的對話。
「什麼意思？」有人問。
羅考官端起床頭柜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據我了解，有的『幻術師』可以讓自己創造的實體幻象具備穿透物體的效果，還有的可以讓幻象往某個方向『發射』一定的距離——這都是經過學習後可以額外掌握的技能。
「如果將這兩者結合……那隻要那名『幻術師』瞄得夠准，確實可以從遠處『盲狙』到孫雯眼前。」
外地讀心者覺得不對勁：
「那既然『灰姑娘』離現場那麼遠，為什麼還能專門挑在其他兩名看守著沒注意到的瞬間做手腳呢？」
「應該……只是巧合。」
羅考官又喝了口咖啡，說道。
「你們看，正如你們所說，『灰姑娘』不擔心孫雯發現她做的手腳。既然如此，她肯定也不會在意其他兩名異管員看到。也許她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想過避開別人的視線呢？
「也許，她的本意就是要引起人們注意，達成某個目的。但在場兩名異管員的忽視，說不定還恰恰打亂了灰姑娘原本的什麼計劃……
「哦，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想。你們聽聽就行了。」他最後聲明般補充了一句。
但羅考官的話成功引起了眾人的思考。
余揚思索間，目光四處轉悠，最後匯聚到羅考官纏著繃帶的腳上：
「您這腳傷還沒好嗎？」
「不是單純的扭傷……」羅考官指著自己的腳踝，「當時有人為了消滅蟑螂，用了一種帶毒的武器，然後打到我了。雖然暫時不會致命，但清理起來非常麻煩……不過看剛發生的事情，我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余揚看著他慶幸的樣子，大概能知道他內心所想：
107小組的任務是給保險庫送東西。無論是誰，打開保險庫門的一瞬間，蟄伏在暗處的「灰姑娘」最終一定是要趁機闖進去的。
事情一發生，帶107小組的羅考官必然無法逃脫責任。
但就因為羅考官意外受了傷，所以現在這份飛來橫禍就落到了劉樂涵的頭上，需要承擔責任的也變成了劉樂涵……
不過回頭想想，劉樂涵承擔責任是因為她是107組的臨時帶隊考官、劉樂涵頂替考官位置是因為羅考官受傷、羅考官會受傷是因為那隻滿載金蠊甲的柜子、而柜子又是劉樂涵從君天曉手上收走後隨手放在值班室的……
所以事情的源頭還是劉樂涵自己？
命運果然是一個循環啊……
帶著這樣的感慨，余揚發現現場安靜了下來。
外地讀心者的匯報也就此結束了：
「我在這邊的事情應該已經做完了。頻繁進行精確讀心對我的消耗很大。先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雖然他沒有說，但眾人都心知肚明——
外地讀心者還要繼續對其他有嫌疑的人進行讀心、要將所知信息整理成報告收入卷宗、還要去跟孫部長商討關於「孫雯私事」的事情……
工作量實屬恐怖。
因此，現場幾乎無人阻攔他：
「你去吧！」
「好好休息！」
其他人得知了情況的人們也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有將最新情報傳遞出去的、有準備調派人手進行新工作的。還有要忙著寫報告的……
人們陸陸續續離開，病房一時間空曠了許多。只剩下了看守孫雯的幾人。
就在此時，余揚手環上傳來了新的消息提示音。
「我也該走了。」
余揚離開病房，看著手環內容。
204組因為出色的表現，加上可能是考官組濫用職權的受害者，已經被破格允許跳過了考核的實戰階段，直接轉正了。
現在他們都是和劉樂涵一樣的實習生。
而轉正後的第一項任務，已經發下來了：
【使用專有的探測設備，對『抽象向量誘導迷宮』、『發明家的改造花園』、『策劃者的隱匿幕後』三處已被收集的碎域進行探索和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