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整旗鼓
第二日上午，蒼狼部指定的交易空地上，氣氛比前一日更加緊繃。
陳輕等人的攤位前依舊人來人往，胡人牧民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所剩不多的貨物，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然而，陳輕等人卻心不在焉，他們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靠近的胡人，
尤其是那些看似頭目或軍官模樣的人，試圖從他們的隻言片語或閒聊中捕捉到一絲一毫有價值的訊息。
時間在焦慮和徒勞的觀察中一點點流逝。每過去一刻，眾人心中的壓力便沉重一分。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若今日再無收穫，明日清晨就必須撤離。
陳輕面沉如水，看似在清點貨物，實則將周圍的一切動靜都收入耳中。
夥計所翻譯的話多是關於草場、牛羊、或者對其他部落的抱怨，絲毫沒有涉及擄掠來的特殊漢女。
陳輕借著搬運貨物的機會，儘可能地在允許的範圍內移動，觀察著營地的布局和守衛換班的規律，
希望能找到夜間未曾發現的薄弱環節或可疑之處，但所見皆是戒備森嚴，毫無破綻。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交易的人群逐漸稀疏。希望，仿佛也隨著氣溫的升高而蒸發殆盡。
一種沉悶的絕望感開始在不大的商隊成員之間無聲地蔓延。
陳輕與賈懷瑾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賈懷瑾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這邊也毫無進展。
看來，最後的嘗試，只能寄託於下午或許會出現的、那渺茫的接觸外部人員的時機了。
直到下午，賈懷瑾設法接觸到一個前來採買的漢人女子，許以重利後，那女子才戰戰兢兢地同意隨他至車隊偏僻處回答幾個問題。
賈懷瑾壓低聲音，迅速問道：「最近，尤其是這次冬狩之後，蒼狼部里有沒有新來一些看起來不太一樣的漢人女人？
比如……氣質特別，或者幾個人抱團，不像是普通百姓的？」
那女子聞言，臉上卻露出茫然之色，仔細回想後搖了搖頭：
「沒有……今年冬天，蒼狼部的主力隊伍好像就沒往南邊去太遠。
聽說……聽說他們搶來的女人，在大魏邊境那邊就直接跟其他部落換糧食牛羊了，根本就沒帶回來幾個，更沒見著什麼氣質不凡的……」
賈懷瑾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天旋地轉，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險，難道從一開始就指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他強撐著打發走那女子，立刻將這個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
陳輕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重複道：「我們……我們竟然被那些村民提供的假消息騙了？！」
孟嘗嘗也是愕然當場，半晌才喃喃道：「竟……竟然真是假的？」她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也是……我們真是急昏了頭了。能在這胡漢交界、兵連禍結之地長期生存下來的人，哪有一個是簡單的？早該想到的……」
她的思緒飛回那個村莊，那個看似怯懦、言語卻條理清晰的男孩身影變得清晰起來。
那孩子恐怕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從他們急切的神色、詢問的方向中，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們的目的。
「那男孩……」孟嘗嘗的聲音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寒意。
「他怕是早就看穿了我們的急切，隨口編了幾個最容易讓人相信的謊言……卻沒想到，我們竟真的如此『配合』，一字不差地對號入座了！」
這種被一個看似無害的村民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認知，
比單純的失敗更讓人感到挫敗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智慧遠比刀劍更加鋒利和難以捉摸。
陳輕也沉默下來，一時無言。
他目光垂落，仿佛在與內心深處的某個聲音對峙——這一路艱險、犧牲，究竟為何？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之中，他突然抬起頭，眼中像是被某種熾熱的信念再度點燃，聲音沉穩，卻字字清晰如鐵：
「我們冒險北上，踏進這片荒蕪之地，絕不僅僅是為了救一個人。」
他轉過身，目光如出鞘利刃，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迷茫與不甘的臉龐。
「長公主，不僅僅是皇室血脈，她更是大魏的象徵。」
「若連她都淪落敵手，受盡屈辱，而朝廷卻無力相救——這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大魏最後的尊嚴將被徹底踐踏！北荒的鐵蹄將更加猖狂，邊關的烽火再不會熄滅！」
「而那些仍陷於胡人馬蹄之下的大魏子民，更將淪為豬狗，任人宰割！」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目光卻愈發銳利，仿佛能刺穿所有迷霧與猶豫。
「我們救她，是要告訴每一個虎視眈眈的敵人：大魏雖暫處弱勢，卻絕非任人欺凌之邦！」
「我們救她，更是要讓每一個在鐵蹄下呻吟的同胞聽見：他們沒有被遺忘！仍有不怕死的男兒，願為他們揮刀血戰！」
陳輕的拳漸漸握緊，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
「所以這一次行動，絕不是毫無意義。」
「哪怕希望再渺茫，前路再兇險——我們也必須走下去！」
「我們不是為了一個公主，而是為千千萬萬的大魏百姓，為邊境不再響起哭嚎，為讓這天下都知道——」
「犯我大魏者，千里必誅！」
他的話如同戰鼓重錘，一聲一聲撞擊在每個人的胸膛，震散了迷茫，點燃了深埋的血性與信念。
是的，他們來到這裡，所背負的早已遠超個人的生死成敗。
短暫的寂靜之後，姜銘猛地抬頭，眼中的彷徨一掃而空，只剩下灼灼決心：「陳都統說得對！我們怎能因一時挫折就輕言放棄！」
賈懷瑾也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說得是。即便龍椅上坐的是個庸主，大魏也不只是他一人的大魏——更是你我的國與家！」
希望或許仍微渺，但信念已再度熊熊燃燒。
他們迅速整備，決意再次出發。目標從未改變：救回長公主，奪回大魏的尊嚴！
情勢所迫，陳輕只得決定次日下午提前結束「交易」，撤離蒼狼部，與留守隊員會合之後再謀下一步。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與外圍的韓毅虎、虞大龍等人匯合，陳輕還未來得及說出被騙的真相時——
性子火爆的韓毅虎已搶先一步，吼聲如雷：
「頭兒！我們上當了！長公主根本不在蒼狼部！」
韓毅虎還沒等陳輕回話，又急急補充道：
「頭兒，今天有批人摸到我們營地附近，說有要緊的情報交易，是關於……長公主的！」
這時，陳輕才注意到韓毅虎身後陰影里站著的一隊人——
正是拍賣會上那伙行為低調、最後卻悄然離去的漢人護衛。
為首者，正是那個他曾見過的、力能扛鼎的中年男人。
陳輕等人的攤位前依舊人來人往，胡人牧民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所剩不多的貨物，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然而，陳輕等人卻心不在焉，他們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靠近的胡人，
尤其是那些看似頭目或軍官模樣的人，試圖從他們的隻言片語或閒聊中捕捉到一絲一毫有價值的訊息。
時間在焦慮和徒勞的觀察中一點點流逝。每過去一刻，眾人心中的壓力便沉重一分。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若今日再無收穫，明日清晨就必須撤離。
陳輕面沉如水，看似在清點貨物，實則將周圍的一切動靜都收入耳中。
夥計所翻譯的話多是關於草場、牛羊、或者對其他部落的抱怨，絲毫沒有涉及擄掠來的特殊漢女。
陳輕借著搬運貨物的機會，儘可能地在允許的範圍內移動，觀察著營地的布局和守衛換班的規律，
希望能找到夜間未曾發現的薄弱環節或可疑之處，但所見皆是戒備森嚴，毫無破綻。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交易的人群逐漸稀疏。希望，仿佛也隨著氣溫的升高而蒸發殆盡。
一種沉悶的絕望感開始在不大的商隊成員之間無聲地蔓延。
陳輕與賈懷瑾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賈懷瑾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這邊也毫無進展。
看來，最後的嘗試，只能寄託於下午或許會出現的、那渺茫的接觸外部人員的時機了。
直到下午，賈懷瑾設法接觸到一個前來採買的漢人女子，許以重利後，那女子才戰戰兢兢地同意隨他至車隊偏僻處回答幾個問題。
賈懷瑾壓低聲音，迅速問道：「最近，尤其是這次冬狩之後，蒼狼部里有沒有新來一些看起來不太一樣的漢人女人？
比如……氣質特別，或者幾個人抱團，不像是普通百姓的？」
那女子聞言，臉上卻露出茫然之色，仔細回想後搖了搖頭：
「沒有……今年冬天，蒼狼部的主力隊伍好像就沒往南邊去太遠。
聽說……聽說他們搶來的女人，在大魏邊境那邊就直接跟其他部落換糧食牛羊了，根本就沒帶回來幾個，更沒見著什麼氣質不凡的……」
賈懷瑾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天旋地轉，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險，難道從一開始就指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他強撐著打發走那女子，立刻將這個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
陳輕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重複道：「我們……我們竟然被那些村民提供的假消息騙了？！」
孟嘗嘗也是愕然當場，半晌才喃喃道：「竟……竟然真是假的？」她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也是……我們真是急昏了頭了。能在這胡漢交界、兵連禍結之地長期生存下來的人，哪有一個是簡單的？早該想到的……」
她的思緒飛回那個村莊，那個看似怯懦、言語卻條理清晰的男孩身影變得清晰起來。
那孩子恐怕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從他們急切的神色、詢問的方向中，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們的目的。
「那男孩……」孟嘗嘗的聲音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寒意。
「他怕是早就看穿了我們的急切，隨口編了幾個最容易讓人相信的謊言……卻沒想到，我們竟真的如此『配合』，一字不差地對號入座了！」
這種被一個看似無害的村民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認知，
比單純的失敗更讓人感到挫敗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智慧遠比刀劍更加鋒利和難以捉摸。
陳輕也沉默下來，一時無言。
他目光垂落，仿佛在與內心深處的某個聲音對峙——這一路艱險、犧牲，究竟為何？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之中，他突然抬起頭，眼中像是被某種熾熱的信念再度點燃，聲音沉穩，卻字字清晰如鐵：
「我們冒險北上，踏進這片荒蕪之地，絕不僅僅是為了救一個人。」
他轉過身，目光如出鞘利刃，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迷茫與不甘的臉龐。
「長公主，不僅僅是皇室血脈，她更是大魏的象徵。」
「若連她都淪落敵手，受盡屈辱，而朝廷卻無力相救——這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大魏最後的尊嚴將被徹底踐踏！北荒的鐵蹄將更加猖狂，邊關的烽火再不會熄滅！」
「而那些仍陷於胡人馬蹄之下的大魏子民，更將淪為豬狗，任人宰割！」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目光卻愈發銳利，仿佛能刺穿所有迷霧與猶豫。
「我們救她，是要告訴每一個虎視眈眈的敵人：大魏雖暫處弱勢，卻絕非任人欺凌之邦！」
「我們救她，更是要讓每一個在鐵蹄下呻吟的同胞聽見：他們沒有被遺忘！仍有不怕死的男兒，願為他們揮刀血戰！」
陳輕的拳漸漸握緊，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
「所以這一次行動，絕不是毫無意義。」
「哪怕希望再渺茫，前路再兇險——我們也必須走下去！」
「我們不是為了一個公主，而是為千千萬萬的大魏百姓，為邊境不再響起哭嚎，為讓這天下都知道——」
「犯我大魏者，千里必誅！」
他的話如同戰鼓重錘，一聲一聲撞擊在每個人的胸膛，震散了迷茫，點燃了深埋的血性與信念。
是的，他們來到這裡，所背負的早已遠超個人的生死成敗。
短暫的寂靜之後，姜銘猛地抬頭，眼中的彷徨一掃而空，只剩下灼灼決心：「陳都統說得對！我們怎能因一時挫折就輕言放棄！」
賈懷瑾也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說得是。即便龍椅上坐的是個庸主，大魏也不只是他一人的大魏——更是你我的國與家！」
希望或許仍微渺，但信念已再度熊熊燃燒。
他們迅速整備，決意再次出發。目標從未改變：救回長公主，奪回大魏的尊嚴！
情勢所迫，陳輕只得決定次日下午提前結束「交易」，撤離蒼狼部，與留守隊員會合之後再謀下一步。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與外圍的韓毅虎、虞大龍等人匯合，陳輕還未來得及說出被騙的真相時——
性子火爆的韓毅虎已搶先一步，吼聲如雷：
「頭兒！我們上當了！長公主根本不在蒼狼部！」
韓毅虎還沒等陳輕回話，又急急補充道：
「頭兒，今天有批人摸到我們營地附近，說有要緊的情報交易，是關於……長公主的！」
這時，陳輕才注意到韓毅虎身後陰影里站著的一隊人——
正是拍賣會上那伙行為低調、最後卻悄然離去的漢人護衛。
為首者，正是那個他曾見過的、力能扛鼎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