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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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最後一個胡人騎兵的頭顱滾落在地,血腥味尚未散盡,一名陷陣軍軍官急忙上前,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正要開口致謝。

  「感謝諸位仗義援手!若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這支小隊恐怕就要全軍覆……」

  他的話戛然而止。只見陳輕抬手,制止了他的寒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北方草原的深處。

  那軍官一怔,隨即,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如同冰潮般從北方洶湧而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因極度驚駭而收縮。

  不僅僅是他,在場所有還能站立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股獨屬於千鍛境強者的恐怖威壓,蠻橫、冰冷,帶著純粹的毀滅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千…千鍛境……」那軍官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手中的刀幾乎握不穩,「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嗎?」

  就連一里外隱蔽在商隊中的虞大龍,也被這遠超想像的壓迫感嚇得魂飛魄散!

  胯下一熱,騷臭的尿液竟不受控制地淋漓而出,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

  「是我爹……是我爹那個級別的氣勢!完了!全完了!我的榮華富貴!都沒了——!」

  然而,處於威壓正中心的陳輕,卻異常冷靜。

  他並未第一時間下令撤退,而是沉聲喝道:

  「懷瑾!帶所有人,退至一里外!快!若見勢不對,立刻撤離,不得回頭!」

  說罷,他重新戴好面甲,握緊那杆染血的六合大槍,非但不退,反而主動對著那氣息來源迎了過去。

  眾人皆盡駭然!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震驚了,陳輕他......難道是要以百鍊的修為去硬抗千鍛嗎?

  他難道想用性命為大家拖延片刻?可在千鍛境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這拖延又有何意義?

  還有他那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

  唯有賈懷瑾玲瓏心思,知道陳輕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立刻厲聲催促眾人後撤。

  直至與商隊匯合,許多人仍面如死灰,無法理解陳輕的意圖。

  甚至有人已放棄思考,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掙扎似乎都是徒勞。

  雖然陳輕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但那可是千鍛境,世界上最頂尖的人類之一。

  在萬象境不出世的今天,千鍛境已經是世界上最頂尖的一批人了。

  他們無一不是每個勢力的頂樑柱,每個人都有在戰場上以一敵千的實力

  而陳輕不過是一百鍊境的武夫,他這番安排,到底是哪來的勇氣?

  此時,那位千鍛境強者已經來到了近前,一身氣勢嶄露無遺。

  在一里外的眾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有修為的人還好說,

  那些沒有修為的士卒和商隊夥計們雙腿一軟,當即就要不受控制的跪下!

  姜銘不得不全力釋放自身氣勢,才勉強護住周遭之人,另一名百鍊境的陷陣軍校尉石博因為真氣耗盡,早已臉色發青,難以支撐。

  但陳輕仿佛絲毫沒受影響,這或許就是他膽敢帶著一眾兄弟們深入北荒的依仗?

  那胡人千鍛聲如寒冰:「就是你,殺了我部族的勇士?」

  陳輕答道:「胡狗都死不足惜,被我斬殺,不過家常便飯。但我覺得,我的長槍應當還差一個千鍛境的大好頭顱!」

  那胡人酋長怒極反笑:「就憑你百鍊境的微末修為?真是天大的笑話,三招之內若拿不下你,我白羊公涼自絕於此!」

  話音未落,他右手隨意一掌拍出!

  看似平淡無奇,卻引動風雷之聲,凝練無比的千鍛真氣化作一隻巨大的無形手印,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向陳輕當頭壓落!

  空間仿佛都在這一掌下扭曲!

  遠處的孟嘗嘗與洪青青驚恐地捂住雙眼,就要哭出聲來,不敢再看下一秒血肉橫飛的慘狀。眾人心喪若死。

  然而——

  「鏗!」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

  陳輕並未退避!他手中大槍如蛟龍出洞,槍尖凝聚著一點極致璀璨的寒芒,毫無花哨地直刺那真氣掌印的中心!


  眾人皆是面如死灰,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無所不能的陳輕被一掌拍死的樣子。

  韓毅虎喃喃道:「大哥,往日無所不能的你,這次還能創造奇蹟嗎?」

  巨響過後,氣浪翻滾,煙塵瀰漫。

  待眾人看清場中情形,無不驚得目瞪口呆!

  這一擊,那胡人居然和陳輕的長槍打了個勢均力敵!

  白羊公涼退了一步,而陳輕竟不過是退了三步!

  甚至那白羊公涼的手掌,還微微滲出血跡!

  陳輕看到血跡後,神色微動,緊皺的眉頭忽然舒緩,隨即身形更加自如。

  姜銘驚駭: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正常百鍊境,理應要被這一掌拍死了,就像我們百鍊境殺十磐一樣!

  而他竟然只退了三步!這怎麼可能?」

  「而且差一個大境界,按理說連真氣防禦都應該無法攻破,歷史上的高手隕落,無非是把堆人命把儲備真氣磨光,不然連真氣防禦都破不了!」

  王鑫喃喃道:

  「天賦怪,果然是天賦怪,他剛進破虜軍的時候我就知他是天賦怪,不然怎麼可能數個月便超過我十多年的努力!」

  孟嘗嘗猛然放下自己的雙手,美眸瞪大,死死盯住那個挺拔的身影,異彩漣漣。

  虞大龍也不尿了,悄悄的跑到後面換褲子,邊換邊想:

  「我若得此猛將,那世子的位置,豈不是要我來坐?」心中起了一定要交好陳輕的想法。

  唯有賈懷瑾和韓毅虎面色還能立得住雙腿,雖也震驚,但更多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激動。

  一起共事了這麼多年,他們早知老大的不凡!

  場中,白羊公涼看著掌心血跡,又驚又怒:「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陳輕心情大好,甚至有心情回復幾句:

  「百鍊與千鍛,無非是真氣『量』與『質』的積累,當百鍊真氣儲存到一定時候,就會成為千鍛。」

  白羊公涼不耐煩道:「這種事情世人皆知,我問的是你為何能接我一掌,你就算是真氣再足,那也只是百鍊!」

  陳輕卻未回話,只是提槍而上,再次進攻!

  白羊公涼大怒,這小子話說一半,好生討厭,更是不留餘力,一掌拍出!

  在一旁觀戰的韓毅虎猛地反應過來:

  「老大原來和我們說過,雖然百鍊真氣總量和經脈寬度都不如千鍛,

  但只要通過一定的手段拓寬經脈,在與跨境敵人對戰時,將全身的真氣集中到一點,以點攻面,就可以達到和跨境敵人對拼的效果!」

  就跟我們將真氣包裹武器一樣,但不同的是一定要集合為一點,真氣凝聚壓縮越多,那一擊就越猛!

  姜銘詫異:「這怎麼可能,每個人的真氣都是均勻分布在身體所有經脈里的,就連聚合至一處都要費很大的力氣,又如何集中至一點......這還真有可能!」

  姜銘一拍大腿:「但這也太難了,每次攻擊都要重新把全身真氣短暫聚集在一個點,陳都統,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嗎!

  能將渾身真氣完全利用,對真氣的理解當真是『入微』啊!」

  賈懷瑾高聲道:「我知道頭兒為什麼讓我們觀戰了!這是頭兒的教學局,專門打給我們看的,大家一定要好好看,能學到多少全看自己了!」

  說罷,將渾身真氣盡力往眼中聚集,想要將戰場看的更清。

  賈懷謹一邊觀戰一邊嘀咕:「真有你的啊頭兒,不愧是我選定的投資對象啊!」

  數次對拼後,白羊公涼眼中的驚訝已經變為了驚駭,他發現自己拿眼前這個小子沒有一點辦法!

  明明是全方位的真氣壓制,區區百鍊的真氣對他來說如同大湖泛舟。

  可這小子竟然一點影響都沒有,每次都能擋住自己的攻擊!

  陳輕卻是哈哈大笑道:「我還是第一次和千鍛生死搏殺,本來還沒什麼把握,但你這水平,我就放心了!」

  白羊公涼大怒,自己竟然被這小崽子當成磨刀石了!

  可恨自己的輕敵,未能將武器帶來,空手對敵,天然落了下風。


  不然豈能容得這小子囂張!

  又對拼了數次,白羊公涼此時已有了退意,這小子當真如此邪性,自己竟然奈何不得。

  於是虛對一掌,借力倒飛出去,竟心生怯意,轉身欲逃!

  陳輕大吼:「賊子哪走?說罷提槍就要追擊!」

  白羊公涼也被打出了火氣,被一再羞辱,白羊公涼凶性大發,自己在哪不是被人供著?

  往往一個眼神過去,那些個百鍊連大氣都不敢出,結果到了這......

  於是他不再逃跑,而是暗中蓄力,真氣裹滿手掌,準備給陳輕來一個狠的。

  陳輕識破了他的意圖,這白羊公涼多年養尊處優,實戰意識早已生疏。

  暗中蓄力的徵兆,在身經百戰的陳輕眼中如同暗夜明燈。

  陳輕假意上當,卻在對方雷霆一擊發出的瞬間,身形如鬼魅般側滑避開,同時全身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壓縮、凝聚於槍尖之上!

  下一刻,他腰身猛擰,藉助迴旋之力,那凝聚了極致力量與意志的一槍,

  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寒電,直刺白羊公涼毫無防備的後腦——

  回馬槍!

  白羊公涼將真氣聚於手上,和胸口等部位,並沒有在腦後設防,待反應過來時,想要將真氣聚攏至腦後——

  已經為時已晚!

  一代千鍛高手,竟被陳輕這麼輕易的用長槍,穿透腦袋!

  陳輕手腕一抖,抽出長槍,血水流至槍尖,被甩在地上,在枯黃的草原上開出一朵絢爛的彼岸花。

  「不過土雞瓦狗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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