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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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收拾好行囊,無聲地融入愈發濃重的暮色之中。馬蹄用厚布包裹,只餘下沉悶的踏地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細微響動。

  夜色如墨,唯有天邊一彎冷月和稀疏的星子投下微弱的光芒,勉強勾勒出遠山起伏的猙獰輪廓。寒風掠過枯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襯得四野空曠死寂。

  陳輕一馬當先,玄色大氅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唯有那雙銳目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前方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韓毅虎則護在隊尾,如同沉默的磐石,時刻提防著來自後方的威脅。

  整個隊伍如同一支離弦的暗箭,沉默而迅疾地沿著小路射向未知的危險之地。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深知一旦踏入胡人部落的勢力範圍,每一步都可能踏錯,而代價,將是所有人的性命。

  曠野的寒風卷著沙塵,拍打在眾人臉上,帶著刺骨的冷意和遠方的氣息。在這片沉寂的殺機之下,車隊向著白羊部的勢力邊緣,悄然潛行。

  車隊行至第二日子時。

  「東家!前方有情況!」一名斥候疾馳而回,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急促。

  他勒住馬,狠狠灌了兩口水,喘著氣道:「前面發現一個部落!火把連成一片,瞧著得有幾十頂帳篷!」

  賈懷瑾迅速與孟嘗嘗交換了一個眼神,沉聲道:「頭兒,按方位和規模看,我們已經踩到白羊部的邊緣了,前方應當是依附於白羊部的小部落,頭兒,你怎麼看?」

  陳輕皺眉道:「可否遠遠避開?」

  斥候搖頭:「難!我們試著探過,正前方是一處峽谷,兩邊都是峻岭,似乎正是孟姑娘所指的那個山脈關口。」

  孟嘗嘗說道:「此處是我們從側面前往蒼狼部的必經之路,如果要繞路,則需要穿過白羊部腹地,那樣只會更加危險。」

  韓毅虎不滿道:「遊牧民族就是麻煩,怎麼好死不死的正好紮營在這個位置。」

  陳輕抽出後背長槍,快速組裝好:「胡人徵兵十帳篷出一騎,這種小部落有軍事素養的戰兵不會超過十個,大魏軟弱了十二年,他們也跟著享了十二年的太平,呵,倒是不知道他們的血性可還在否?」

  韓毅虎大笑一聲:「哈哈,俺就喜歡老大這殺伐果斷的樣子,賈懷瑾和王鑫也紛紛抽出兵刃,多年的配合讓他們已經知曉彼此的心意。」

  陳輕:「全員披甲,準備戰鬥,王義帶四個人留在後面,看護商隊成員和嘗嘗,我們出發。」

  眾人迅速從馬車隱蔽夾層中取出鎧甲披掛。甲葉碰撞之聲低沉而肅殺。片刻之後,陳輕一抖韁繩,一馬當先,如同黑色閃電般撕裂夜幕,直撲那片星星點點的營地。

  草原夜寂,唯有被厚布包裹的馬蹄發出悶雷般的聲響,由遠及近!

  陳輕目光鎖定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懸掛著蒼白羊頭骨旗幟的帳篷,那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仿佛死亡的招幡。

  十九騎毫無遮掩,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捅入沉睡的部落!霎時間,驚叫聲、哭喊聲、犬吠聲、馬蹄聲撕裂了夜的寧靜,整個營地炸開了鍋。

  陳輕一馬當先,臉上覆蓋玄黑面甲,百鍊境的修為展露無遺。手中六合大槍化作一道索命的黑龍,勁氣吞吐,隨意一掃便是人仰馬翻,帳篷傾覆。

  「擋我者死!」

  槍出如龍!一道烏光閃過,槍尖震顫間幻出七點寒星,分刺前方七名胡人。噗噗噗一連串輕響,七人喉間同時綻開血花,竟是不分先後地倒地!

  槍勢不停,回身一記「橫掃千軍」。槍桿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凌厲的槍風將三頂帳篷連根拔起,帆布漫天飛舞。隱藏在帳後的胡人射手尚未搭箭,便被這股罡風震得吐血倒飛。

  有數個經驗老道的胡人騎兵試圖組織反擊,奈何剛聚攏數騎,還未形成沖勢,便見那道索命黑龍般的槍芒只是一記更加迅猛凌厲的突刺與回掃,凜冽的勁氣便已隔空斬至!

  「噗嗤——!」

  血肉破碎的悶響接連傳來,沖在最前的幾騎連人帶馬,竟被那無匹的槍芒攔腰斬斷!殘肢斷臂與內臟嘩啦灑落一地,宣告了這場屠殺式的勝利。

  戰鬥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很快,殘餘的抵抗被肅清。

  陳輕勒馬停在那頂最大的營帳前,聲音冷冽如冰:「去個人,把車隊接過來!打掃戰場,清點物資,審訊俘虜!動作要快,不留活口!我們必須在天亮前遠離此地!」

  賈懷瑾在一旁補充道:「雖說胡人的部落都有彼此的草場,各自相隔甚遠,但就怕他們彼此之間有所通商,必須速速遠離此地。」


  這時,一名親兵拖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滿身猙獰刺青的壯漢過來:「東家,這廝像是頭人。抓到時爛醉如泥,邊上還摟著倆胡人女子,被我一槍捅穿了,先行試過,能說漢話。」

  陳輕吩咐道:「懷瑾,你去審問一下,問不出來東西就殺了。」

  賈懷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得令~頭兒吩咐的活兒,咱肯定辦好。」說著,他一腳將那壯漢踹倒在地,揪著其髒亂的捲髮,像拖死狗一樣將人拽向旁邊一座漆黑的空帳。

  來到帳內,賈懷瑾並未逼問,早已知道必死命運的胡人酋長也問不出什麼消息,賈懷瑾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印著圖騰的令牌,遞向那族長眼前:「你可認得這個?」

  那大漢看到令牌,竟然是一臉震驚之色,:「你怎會有這個!你明明能.......那你還........」話音未落,便被賈懷瑾一刀梟首。

  賈懷瑾將那令牌收入懷中,喃喃道:「沒想到真還有用,那之後應該用得上。」旋即轉身出了營帳,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不久,孟嘗嘗和王義等人帶著車隊趕來。商號的夥計們迅速開始搜刮有價值的物資,能帶走的裝上馬車,帶不走的便棄之一旁。

  孟嘗嘗也有活干——有個士兵受傷了,好在只是受了點輕傷,商隊裡帶的東西和繳獲的東西完全能用,在最大的營帳里鼓搗了一會,士兵便恢復行動能力了。

  這時,一直在摸魚的賈懷瑾又不知道從哪溜達了出來,看著正在洗手的孟嘗嘗:「瞧瞧,我就說帶上這姑娘有好處吧,又能治傷,又認得路,頭兒,你真是撿了個大寶貝啊。」

  孟嘗嘗與賈懷瑾這一路上早已混熟,正想躲在陳輕身後對著賈懷瑾呲個牙,卻被突然衝來的王鑫打斷。

  平日裡為人和善的王鑫此刻竟是面色憤恨,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頭兒,不.....東家,這邊有個情況您最好來看一下。」

  他語無倫次,甚至顧不得禮節,一把拉住陳輕的胳膊就往營地邊緣拽。眾人心下詫異,不由都跟了過去。

  卻沒想到讓眾人看見了此行最後悔的場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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