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明逐焰
陳千帆確信就在這一刻，劍歌前輩的本質，也完成了某種轉變。
從靈粹之中散發出的清冽與正直，正在迅速消失。
但，也沒有任何新東西產生。
從那異變的青銅之中，陳千帆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他看著那些青銅劍，內心再無被牽引起任何波瀾。
那只是消失，只是沉寂。
劍歌原本的精氣神，在陳千帆眼中消失，
直到這個時候，陳千帆才陡然想起一件他從未注意到的關鍵點。
假如這個世界是唯心的，所有強大的力量爆發，都伴隨著強烈的情緒。
但在邪祟釋放出滔天威能，為所欲為四處破壞時，
他卻從未感受到它們身上的一絲情感。
這時，法籙給出反應：
【檢測到明點級六度魔反應】
【確定分類：無明逐焰】
一剎間，那吞噬世界的璀璨熾光蕩然無存，毫無預兆地徹底熄滅。
世界恢復了色彩。
四周景色再次出現，陳千帆發現自己，正站立在一片孤島之上，而他們四周，則已經根本沒有了「地面」的存在，只剩下一片深深陷入承重支架之內的熔漿。
如果再讓融合體維持輸出一段時間，或許整個層級的隔層都會被它熔化。
至於融合體為何會停止攻擊，
陳千帆正視向自己的前方，隨即看到了慘烈的一幕。
融合體，那一朵盛綻的白蓮，已經被從中間一劍劈開。
一道豎直切下的攻擊，將這朵白蓮徹底分為了兩半，同時沿著那斬切下的斷口，出現了細細一道無法被光照亮，宛如是將空間一併斬斷般的漆黑裂隙。
熾烈的明亮漿液，從融合體的切面流出。
陳千帆甚至能感覺到……那頭怪物，在痙攣抽搐。
隨著天地間最後一縷紫氣消散，
那振奮人心的正氣，也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再無一絲痕跡。
那裡只剩下了腐朽、死寂的青銅。
劍歌前輩的戰鬥方式，在這一刻也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那些靈粹飛劍被她丟棄一地，她拋棄了實體武器，她的殺傷手段已經變成了一種陳千帆無法看清，也無法理解的強大攻擊。
至於劍歌前輩的那半顆大腦，則已經被大量溢出的靈粹吞沒，淹沒在了鋒利的青銅之中。
也許，是敵人尚未死去，
又或者是揮劍者胸中的殺意還需要宣洩，
那致命的一劍並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開始。
接著，就見在劍歌前輩，沒有做出任何肉眼可查的動作的前提之下，在那被劈成兩半的融合體身上——撕裂空間的斬擊，竟宛如狂風暴雨般瘋狂傾瀉而下。
無數道漆黑如墨的裂痕憑空迸現，黑暗在融合體的身上瘋狂增殖交織，啃噬現實。
頃刻之間，上百道揮砍，已經將融合體分解成了無數不足拳頭大小的亮塊。
但那攻擊仍然無窮無盡，青銅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宛如執行指令的機器一般，是要將眼前的敵人，以最凶暴的力量，一寸寸碾成最基礎的粒子。
當這場可怖的鞭屍終於停止之時，
融合體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畫布之中，如星星般的碎沙。
漸漸，那些熠熠生光的碎屑失去光彩，隨著空間裂隙的逐漸癒合，那些碎肉灑落一地，芬陀利與聚沙塔，兩頭邪祟的本體徹底失活，那顆曾經耀眼的火球，現在只剩下一堆質感詭異的肉屑。
層級之中萬籟俱寂，
一切都被摧毀，一切都已經死亡。
在這窒息般的寂靜中，只剩下了最後三個尚在思考的存在。
陳千帆看向了劍歌前輩。
歸離曾說，劍歌前輩會拼盡一切打敗邪祟，為了拯救這座洞天，她會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的生命，以及更多。
而現在，為了戰勝敵人，救下歸離和陳千帆，她選擇了獻祭自己的靈魂。
殺死了融合體之後，劍歌前輩的靈粹上的青銅鏽跡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相反開始了暴增，青銅開始瘋狂生成，一柄一人高的巨大青銅劍鋒從地面刺出，緊接著是更多巨劍刺穿地面，宛如一片尖利的叢林，生長蔓延。
現在陳千帆與歸離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問題，
除了沒有攻擊性的破骨升天。
現場唯一的邪祟，就只剩下了劍歌前輩。
陳千帆四處張望，尋找退路，卻發現除了腳下這片地面，整個層級已經變成了一個岩漿湖。
青銅不斷蔓延，靈粹的變質沒有逆轉，也就意味著劍歌前輩並不能從邪祟變回人類。
突然間，又有無數青銅劍拔地而起，青銅劍的生成整齊有序，竟然在變成一片熔漿地獄的層級地表上，組成了一道青銅階梯。
青銅階梯的盡頭，通往著更上層。
青銅沒有傷害他們，
劍歌前輩仍然認得他們，她仍然有意識，
所以她也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何處境。
沒有時間猶豫了。
趁著現在劍歌前輩尚有最後一絲神智，陳千帆二人最好的選擇，就是儘快逃跑！
但當陳千帆拉起歸離想要走時，卻發現歸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歸離悲傷地望著那片青銅樹叢。
陳千帆能理解她的心情，但現在十萬火急，他們只有一個選擇。
「你沒有看到嗎，劍歌讓我們快走！」
陳千帆來到歸離面前，抓住歸離的肩膀，直視著歸離的眼睛，嚴肅說道：「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辜負了她！」
他們應該清楚，僅憑他們的本事，根本救不了劍歌。
歸離被陳千帆喊醒，她輕輕點頭，失魂落魄地被陳千帆拽著走上了青銅階梯……
在他們身後，青銅仍然在不受控地瘋長，漸漸的青銅接觸到了融合體殘留的屍衣，這些腫脹扭曲的人類血肉，開始與青銅融合。
這是極其危險的徵兆，
陳千帆加快了腳步，
在那片熔漿之上的孤島中，青銅與血肉貪婪交媾，一種全新的物質正在誕生，但與此同時，一柄規模驚人的青銅巨劍，也在天空中緩緩成型。
巨劍的劍尖，直指向那密集的青銅樹林的中央，劍歌前輩的本體大腦所在。
這是劍歌前輩最後殘存的一絲意志。
她將最後、最強的攻擊，留給了自己。
青銅巨劍傾墜而下，將地面穿透。
從靈粹之中散發出的清冽與正直，正在迅速消失。
但，也沒有任何新東西產生。
從那異變的青銅之中，陳千帆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他看著那些青銅劍，內心再無被牽引起任何波瀾。
那只是消失，只是沉寂。
劍歌原本的精氣神，在陳千帆眼中消失，
直到這個時候，陳千帆才陡然想起一件他從未注意到的關鍵點。
假如這個世界是唯心的，所有強大的力量爆發，都伴隨著強烈的情緒。
但在邪祟釋放出滔天威能，為所欲為四處破壞時，
他卻從未感受到它們身上的一絲情感。
這時，法籙給出反應：
【檢測到明點級六度魔反應】
【確定分類：無明逐焰】
一剎間，那吞噬世界的璀璨熾光蕩然無存，毫無預兆地徹底熄滅。
世界恢復了色彩。
四周景色再次出現，陳千帆發現自己，正站立在一片孤島之上，而他們四周，則已經根本沒有了「地面」的存在，只剩下一片深深陷入承重支架之內的熔漿。
如果再讓融合體維持輸出一段時間，或許整個層級的隔層都會被它熔化。
至於融合體為何會停止攻擊，
陳千帆正視向自己的前方，隨即看到了慘烈的一幕。
融合體，那一朵盛綻的白蓮，已經被從中間一劍劈開。
一道豎直切下的攻擊，將這朵白蓮徹底分為了兩半，同時沿著那斬切下的斷口，出現了細細一道無法被光照亮，宛如是將空間一併斬斷般的漆黑裂隙。
熾烈的明亮漿液，從融合體的切面流出。
陳千帆甚至能感覺到……那頭怪物，在痙攣抽搐。
隨著天地間最後一縷紫氣消散，
那振奮人心的正氣，也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再無一絲痕跡。
那裡只剩下了腐朽、死寂的青銅。
劍歌前輩的戰鬥方式，在這一刻也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那些靈粹飛劍被她丟棄一地，她拋棄了實體武器，她的殺傷手段已經變成了一種陳千帆無法看清，也無法理解的強大攻擊。
至於劍歌前輩的那半顆大腦，則已經被大量溢出的靈粹吞沒，淹沒在了鋒利的青銅之中。
也許，是敵人尚未死去，
又或者是揮劍者胸中的殺意還需要宣洩，
那致命的一劍並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開始。
接著，就見在劍歌前輩，沒有做出任何肉眼可查的動作的前提之下，在那被劈成兩半的融合體身上——撕裂空間的斬擊，竟宛如狂風暴雨般瘋狂傾瀉而下。
無數道漆黑如墨的裂痕憑空迸現，黑暗在融合體的身上瘋狂增殖交織，啃噬現實。
頃刻之間，上百道揮砍，已經將融合體分解成了無數不足拳頭大小的亮塊。
但那攻擊仍然無窮無盡，青銅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宛如執行指令的機器一般，是要將眼前的敵人，以最凶暴的力量，一寸寸碾成最基礎的粒子。
當這場可怖的鞭屍終於停止之時，
融合體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畫布之中，如星星般的碎沙。
漸漸，那些熠熠生光的碎屑失去光彩，隨著空間裂隙的逐漸癒合，那些碎肉灑落一地，芬陀利與聚沙塔，兩頭邪祟的本體徹底失活，那顆曾經耀眼的火球，現在只剩下一堆質感詭異的肉屑。
層級之中萬籟俱寂，
一切都被摧毀，一切都已經死亡。
在這窒息般的寂靜中，只剩下了最後三個尚在思考的存在。
陳千帆看向了劍歌前輩。
歸離曾說，劍歌前輩會拼盡一切打敗邪祟，為了拯救這座洞天，她會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的生命，以及更多。
而現在，為了戰勝敵人，救下歸離和陳千帆，她選擇了獻祭自己的靈魂。
殺死了融合體之後，劍歌前輩的靈粹上的青銅鏽跡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相反開始了暴增，青銅開始瘋狂生成，一柄一人高的巨大青銅劍鋒從地面刺出，緊接著是更多巨劍刺穿地面，宛如一片尖利的叢林，生長蔓延。
現在陳千帆與歸離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問題，
除了沒有攻擊性的破骨升天。
現場唯一的邪祟，就只剩下了劍歌前輩。
陳千帆四處張望，尋找退路，卻發現除了腳下這片地面，整個層級已經變成了一個岩漿湖。
青銅不斷蔓延，靈粹的變質沒有逆轉，也就意味著劍歌前輩並不能從邪祟變回人類。
突然間，又有無數青銅劍拔地而起，青銅劍的生成整齊有序，竟然在變成一片熔漿地獄的層級地表上，組成了一道青銅階梯。
青銅階梯的盡頭，通往著更上層。
青銅沒有傷害他們，
劍歌前輩仍然認得他們，她仍然有意識，
所以她也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何處境。
沒有時間猶豫了。
趁著現在劍歌前輩尚有最後一絲神智，陳千帆二人最好的選擇，就是儘快逃跑！
但當陳千帆拉起歸離想要走時，卻發現歸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歸離悲傷地望著那片青銅樹叢。
陳千帆能理解她的心情，但現在十萬火急，他們只有一個選擇。
「你沒有看到嗎，劍歌讓我們快走！」
陳千帆來到歸離面前，抓住歸離的肩膀，直視著歸離的眼睛，嚴肅說道：「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辜負了她！」
他們應該清楚，僅憑他們的本事，根本救不了劍歌。
歸離被陳千帆喊醒，她輕輕點頭，失魂落魄地被陳千帆拽著走上了青銅階梯……
在他們身後，青銅仍然在不受控地瘋長，漸漸的青銅接觸到了融合體殘留的屍衣，這些腫脹扭曲的人類血肉，開始與青銅融合。
這是極其危險的徵兆，
陳千帆加快了腳步，
在那片熔漿之上的孤島中，青銅與血肉貪婪交媾，一種全新的物質正在誕生，但與此同時，一柄規模驚人的青銅巨劍，也在天空中緩緩成型。
巨劍的劍尖，直指向那密集的青銅樹林的中央，劍歌前輩的本體大腦所在。
這是劍歌前輩最後殘存的一絲意志。
她將最後、最強的攻擊，留給了自己。
青銅巨劍傾墜而下，將地面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