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摔下
空氣詭異的靜默了。
蘇柒站在台階上，污水只到他的小腿深，而貓眼也只到他的脖領處。
他和101的業主，就這麼隔著防盜門對峙了數秒。
而那股不適感，也一直沒有消散。
對方的窺視，帶著濃厚的惡意，天然的令人反感。
下一秒。
蘇柒忽然低下頭，對著貓眼，猛的咧開嘴，笑了笑。
他的臉色本就因長期處於室內而有些蒼白，此時忽然一笑，更是令人感到沒由來的陰森。
同時舉起的，還有他腰間的菜刀，在空中揮了揮，一副劈砍的樣子。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咚」的一聲，對面的男人好像被他嚇到了，跌倒在地上。
蘇柒聳聳肩，膽子這么小還學人偷窺？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張物業通知單，放進水裡面浸濕，然後疊厚，黏在貓眼上。
做完這些，他才繼續向樓上走去。
二樓靜悄悄的，雖然肯定也有人隔著貓眼窺視蘇柒，卻不像101那樣令人不適。
剛走到三樓，準備回屋的蘇柒忽然一愣。
301的老人拉開了一條門縫，半張臉不安的左右張望，他的視線注意到樓下的蘇柒時，還嚇了一跳，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是對門那個小伙子吧？你沒在屋裡啊？沒事，沒事，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蘇柒瞥了一眼老人，也不知道對方怎麼得出的這個判斷，問道：「有什麼事嗎？」
老人的視線看向四樓，捶胸頓足的長嘆一口氣：「造孽呦，五樓家的丫頭出門的時候踩空了，直接摔沒氣了。」
出門？這大半夜的？蘇柒微微蹙眉，向四樓走去。
「哎，哎！」老人扯扯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幾乎只有氣音，蘇柒廢了好大勁才聽清：「別，別去，那個殺人犯就在樓上！」
蘇柒愣了一下，轉過身，悄悄豎起四根手指。
那意思，殺人犯就在四樓？
老人用力的點點頭，然後把房門拉的更大了一點：「進來說……」
他還沒說完，忽然露出一副驚悚的表情。
蘇柒注意到老頭的表情，一陣悚然拔刀，抬頭看去。
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寸頭壯漢，不知何時站在了四樓與三樓的轉折口，正陰冷的看著蘇柒和老漢。
402的業主，劉建。
嘖，這人怎麼走路沒聲？
蘇柒的瞳孔縮了縮，開口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劉建沉默許久，才一指天花板：「樓上的閨女死了，在收屍，我幫他們放哨，小心有殺人犯。」
蘇柒似乎被他這番說法說服了，想了想，收起菜刀，向台階上走了兩步。
「大爺，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幫他們看一下。」
老人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劉建，又看了看蘇柒掛在後腰的菜刀，才重重的「嗯」了一聲，慢慢退回了房間。
蘇柒走到四樓，悄悄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視線瞥向劉建的兩隻腳。
其中一隻，是義肢，鞋子裡塞了厚厚的泡沫塑料，走起樓梯來一瘸一拐，無法彎曲。
和蘇柒在血字中見過的殺人犯比起來，太健壯了，也不夠靈敏。
劉建並不符合殺人犯的特徵，為什麼老頭說他是殺人犯？
難道，劉建其實是殺人犯的幫凶？
……
五樓與四樓的連接口。
一具小小的屍體，瘦弱單薄，穿著沾滿泥土灰塵的碎花洋裙，腦袋上還別著一朵小花模樣的發卡。
此時，她的脖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著，癱倒在地上。
蘇柒只是掃了一眼，就快速移開了目光。
即使明知這個世界並不是現實，這真實的一幕還是讓他有些不忍。
蘇柒邁開腿，走上五樓。
502的房門開了一條縫隙，一個女人遠遠的看著女兒的屍體，應該是業主群中的李紅霞，她無力的乾嚎著，臉上滿是悲呦之色，卻不敢出門，而縫隙更裡面一點，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坐立不安，幾次想要出門，又悻悻退回。
「出去看看吧，應該是安全的，我和四樓的大哥幫你們放哨。」
說完這句話，蘇柒就靠在五樓的樓梯扶手處，看著李紅霞怯怯的走出房門，跌跌撞撞的走下去抱著女兒，扶正孩子的腦袋。
502的男主人也走了出來，對著蘇柒深深鞠了一躬，才走下去，站在妻女身邊，滿臉悲色，一言不發。
402的劉建看著這對苦命的夫妻，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撿起地上的一隻布鞋，給女孩穿上。
501的房門忽然打開一道縫。
蘇柒微微挑眉，悄悄握住菜刀。
從門縫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吟了一首詩。
「呼星召鬼韶杯盤。」
蘇柒沉默了兩秒，接了下半句：「山魅食時人森寒。」
門縫大了一點。
一個梳著單馬尾，氣質有些冷淡的女人，探出頭來。
她警惕的開口問道：「你的血字呢？」
一邊說著，她扭過頭，掀起馬尾。
雪白的鵝頸下，一片細密晦澀的血字，像是一塊醜陋方正的胎記。
這是某種對身份的暗號？蘇柒不明覺厲，也擼起左臂袖子，露出密集的血字。
鍾扶畫只是掃了一眼，便放下戒備，打開房門。
直到房門徹底打開，蘇柒才徹底看清對方，很高挑的身材，穿著方便行動的運動服，看起來有些土氣。
鍾扶畫同樣在審視著他，目光掃到蘇柒的下半身時，突然嗤笑一聲：
「你怎麼不穿鞋？」
蘇柒隱約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這樣走在地上沒腳步聲。」
鍾扶畫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蘇柒好奇道。
「轉帳界面可以看到實名，你的小號實名也姓蘇。」鍾扶畫解釋道。
無懈可擊的理由，蘇柒撓撓頭，疏忽了。
他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鍾扶畫並沒有透露太多的情報，或者說，她其實也不是蘇柒想像中那種高手。
期間蘇柒的視線一直盯著轉折口，小女孩的屍體已經被抱回了房間，劉建也對著蘇柒敬了個禮，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原本還有些紛亂的樓梯，瞬間變回了寂靜的樣子。
鍾扶畫在手機相冊里找出一張二維碼：
「祭品群，裡面都是你我這樣的人。」
「還挺現代化。」蘇柒由衷道。
鍾扶畫笑笑，看蘇柒拍了張照，才繼續說道：
「我們都是祭境中的求生者，多交流有助於報團取暖。
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無論現實還是祭境，其他人也大多會順手幫你一把。」
蘇柒正準備下樓的動作一滯。
他微微扭頭：「真的？」
鍾扶畫突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警惕道：
「只要不違法犯罪，不危害生命。」
蘇柒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蘇柒站在台階上，污水只到他的小腿深，而貓眼也只到他的脖領處。
他和101的業主，就這麼隔著防盜門對峙了數秒。
而那股不適感，也一直沒有消散。
對方的窺視，帶著濃厚的惡意，天然的令人反感。
下一秒。
蘇柒忽然低下頭，對著貓眼，猛的咧開嘴，笑了笑。
他的臉色本就因長期處於室內而有些蒼白，此時忽然一笑，更是令人感到沒由來的陰森。
同時舉起的，還有他腰間的菜刀，在空中揮了揮，一副劈砍的樣子。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咚」的一聲，對面的男人好像被他嚇到了，跌倒在地上。
蘇柒聳聳肩，膽子這么小還學人偷窺？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張物業通知單，放進水裡面浸濕，然後疊厚，黏在貓眼上。
做完這些，他才繼續向樓上走去。
二樓靜悄悄的，雖然肯定也有人隔著貓眼窺視蘇柒，卻不像101那樣令人不適。
剛走到三樓，準備回屋的蘇柒忽然一愣。
301的老人拉開了一條門縫，半張臉不安的左右張望，他的視線注意到樓下的蘇柒時，還嚇了一跳，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是對門那個小伙子吧？你沒在屋裡啊？沒事，沒事，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蘇柒瞥了一眼老人，也不知道對方怎麼得出的這個判斷，問道：「有什麼事嗎？」
老人的視線看向四樓，捶胸頓足的長嘆一口氣：「造孽呦，五樓家的丫頭出門的時候踩空了，直接摔沒氣了。」
出門？這大半夜的？蘇柒微微蹙眉，向四樓走去。
「哎，哎！」老人扯扯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幾乎只有氣音，蘇柒廢了好大勁才聽清：「別，別去，那個殺人犯就在樓上！」
蘇柒愣了一下，轉過身，悄悄豎起四根手指。
那意思，殺人犯就在四樓？
老人用力的點點頭，然後把房門拉的更大了一點：「進來說……」
他還沒說完，忽然露出一副驚悚的表情。
蘇柒注意到老頭的表情，一陣悚然拔刀，抬頭看去。
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寸頭壯漢，不知何時站在了四樓與三樓的轉折口，正陰冷的看著蘇柒和老漢。
402的業主，劉建。
嘖，這人怎麼走路沒聲？
蘇柒的瞳孔縮了縮，開口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劉建沉默許久，才一指天花板：「樓上的閨女死了，在收屍，我幫他們放哨，小心有殺人犯。」
蘇柒似乎被他這番說法說服了，想了想，收起菜刀，向台階上走了兩步。
「大爺，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幫他們看一下。」
老人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劉建，又看了看蘇柒掛在後腰的菜刀，才重重的「嗯」了一聲，慢慢退回了房間。
蘇柒走到四樓，悄悄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視線瞥向劉建的兩隻腳。
其中一隻，是義肢，鞋子裡塞了厚厚的泡沫塑料，走起樓梯來一瘸一拐，無法彎曲。
和蘇柒在血字中見過的殺人犯比起來，太健壯了，也不夠靈敏。
劉建並不符合殺人犯的特徵，為什麼老頭說他是殺人犯？
難道，劉建其實是殺人犯的幫凶？
……
五樓與四樓的連接口。
一具小小的屍體，瘦弱單薄，穿著沾滿泥土灰塵的碎花洋裙，腦袋上還別著一朵小花模樣的發卡。
此時，她的脖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著，癱倒在地上。
蘇柒只是掃了一眼，就快速移開了目光。
即使明知這個世界並不是現實，這真實的一幕還是讓他有些不忍。
蘇柒邁開腿，走上五樓。
502的房門開了一條縫隙，一個女人遠遠的看著女兒的屍體，應該是業主群中的李紅霞，她無力的乾嚎著，臉上滿是悲呦之色，卻不敢出門，而縫隙更裡面一點，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坐立不安，幾次想要出門，又悻悻退回。
「出去看看吧，應該是安全的，我和四樓的大哥幫你們放哨。」
說完這句話，蘇柒就靠在五樓的樓梯扶手處，看著李紅霞怯怯的走出房門，跌跌撞撞的走下去抱著女兒，扶正孩子的腦袋。
502的男主人也走了出來，對著蘇柒深深鞠了一躬，才走下去，站在妻女身邊，滿臉悲色，一言不發。
402的劉建看著這對苦命的夫妻，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撿起地上的一隻布鞋，給女孩穿上。
501的房門忽然打開一道縫。
蘇柒微微挑眉，悄悄握住菜刀。
從門縫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吟了一首詩。
「呼星召鬼韶杯盤。」
蘇柒沉默了兩秒，接了下半句：「山魅食時人森寒。」
門縫大了一點。
一個梳著單馬尾，氣質有些冷淡的女人，探出頭來。
她警惕的開口問道：「你的血字呢？」
一邊說著，她扭過頭，掀起馬尾。
雪白的鵝頸下，一片細密晦澀的血字，像是一塊醜陋方正的胎記。
這是某種對身份的暗號？蘇柒不明覺厲，也擼起左臂袖子，露出密集的血字。
鍾扶畫只是掃了一眼，便放下戒備，打開房門。
直到房門徹底打開，蘇柒才徹底看清對方，很高挑的身材，穿著方便行動的運動服，看起來有些土氣。
鍾扶畫同樣在審視著他，目光掃到蘇柒的下半身時，突然嗤笑一聲：
「你怎麼不穿鞋？」
蘇柒隱約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這樣走在地上沒腳步聲。」
鍾扶畫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蘇柒好奇道。
「轉帳界面可以看到實名，你的小號實名也姓蘇。」鍾扶畫解釋道。
無懈可擊的理由，蘇柒撓撓頭，疏忽了。
他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鍾扶畫並沒有透露太多的情報，或者說，她其實也不是蘇柒想像中那種高手。
期間蘇柒的視線一直盯著轉折口，小女孩的屍體已經被抱回了房間，劉建也對著蘇柒敬了個禮，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原本還有些紛亂的樓梯，瞬間變回了寂靜的樣子。
鍾扶畫在手機相冊里找出一張二維碼：
「祭品群，裡面都是你我這樣的人。」
「還挺現代化。」蘇柒由衷道。
鍾扶畫笑笑，看蘇柒拍了張照，才繼續說道：
「我們都是祭境中的求生者，多交流有助於報團取暖。
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無論現實還是祭境，其他人也大多會順手幫你一把。」
蘇柒正準備下樓的動作一滯。
他微微扭頭：「真的？」
鍾扶畫突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警惕道：
「只要不違法犯罪，不危害生命。」
蘇柒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