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窺視
吃完面，蘇柒才慢悠悠走到房門處。
隔著貓眼看了一眼門外。
他畸變的鏡頭裡一片漆黑，好像在醞釀著什麼恐怖未知的存在。
收回目光，對於未知的淡淡恐懼圍繞在心頭，給蘇柒帶來些許愉悅感。
像是在盛夏猛的走進空調房，涼爽的感覺沁人心脾。
怕是真的怕，爽也是真的爽。
蘇柒並不準備把個人任務的事告訴鍾扶畫或者其他業主。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樓內眾人的關係，很像蘇柒現實玩過的狼人殺。
儘管只有一頭「狼」，蘇柒也不敢大意。
他樂於感受恐懼，不代表他樂於作死。
鍾扶畫等人，雖然和蘇柒同樣來自真實的現實世界，可蘇柒並不完全信任對方。
對方的性格，能力，甚至外貌性別，他都不夠了解，甚至算得上一無所知。
蘇柒不準備把性命攸關的事，隨便託付給陌生人。
退一步來講，這是個人任務，鍾扶畫等人也沒有義務幫助他。
要自強。
蘇柒脫掉鞋子，只套上兩層厚厚的襪子，儘量避免發出腳步聲，又把菜刀塞在腰間，才慢慢打開門。
咔嚓，吱呀——
酸澀的金屬碰撞聲和扭轉聲在寂靜的樓道里響起。
蘇柒的心跳猛然加快，好在這只是因為他的精神緊繃，才顯得格外刺耳，實際上應該沒有太大動靜。
蘇柒快速走到門外，將房門虛掩。
他沒有藉助光源，而是摸索著找到樓梯扶手，一步步慢慢向下走去。
樓道內的地面是水泥地，有些潮濕的水漬混合著血跡，踩在腳下有些冰涼，襪子很快被浸濕，讓人有些不適。
雙眼很快就適應了黑暗。
樓梯與樓梯之間的轉折口有一個小窗戶，不算明亮的月光照進來，勾勒出樓梯中模糊的輪廓。
蘇柒借著月光看到，二樓與三樓轉折口的牆壁上，有大片噴濺式的血液。
他默默站定，調整角度，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血跡。
下意識的，開始嘗試換一種角度復盤這場兇殺。
此時，似曾相識的場景。
不同的是，這次他在扮演兇手。
蘇柒站在轉折口的上半路段。
他的身形被隱藏的很好，隔著扶手空隙向下看去，能隱約看到下半段的大致景象。
而下半段，除非直直抬起頭看天花板，否則只有在接近轉折口時，才能看到蘇柒。
這種隱藏，只有像蘇柒這樣身材瘦削到有些營養不良的人，才能做到。
如果是個壯漢，則會把自己的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此外。
蘇柒試著做出一個躍起的動作，手指虛握，仿佛拿著一把尖刀，狠狠衝著不存在的受害者揮下。
他的動作幾乎一氣呵成，非常流暢，與原版都相差無幾。
全程沒有任何阻礙，像是演練了數遍。
這說明，兇手是故意選擇的這個位置。
蘇柒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代入角色。
這是個極度惡劣的犯罪分子。
他的目的不僅僅是在居民樓內潛藏。
更是在用居民樓里無辜業主的生命，來滿足自己病態獵奇的殺戮欲望。
連隱藏的地點角度，都是精心挑選的。
剛剛模擬襲擊的時候，借著月光，蘇柒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受害者驚悚恐懼的表情。
蘇柒猛的回過神來，點到為止。
許多恐怖作品中的形象，被他解構重組，逐漸貼合到兇手身上。
《閃靈》、《德州電鋸殺人狂》、《驚魂記》……
蘇柒一邊向樓下走去，一邊補全兇手形象。
這是一個瘦削的人，內心陰暗卑鄙，可能極具表演欲……
但真實體能或攻擊力，可能連普通人都不如。
走過轉折口，二層變得乾淨了不少，只剩下幾個紛亂的泥腳印。
二到一樓應該是比較安全的，而三樓，除了蘇柒，就是301的老大爺，也還活著。
也就是說，被害者大概率是位於四五六樓的居民。
蘇柒沒在二樓待太久，轉身走向一樓。
他這趟出門，推測殺人犯的形象只是順手的事。
更重要的，還是血字的任務。
污水匯聚著涌在一樓的樓道里，蘇柒簡單看了一眼，最少有八十厘米，這還是因為安新小區在居民樓門口做了台階。
如果沒有台階，水深可能得有個一米多深。
也不知道一樓的業主家裡還好嗎？估計家具都被泡發了吧？
蘇柒心不在焉的替被水淹的家具們默哀兩秒，慢慢走入水中。
一樓的布局類似「T」字型，除了左右兩邊的居民房，還有一條走廊，裡面是各個業主的小庫房，電箱也位於走廊的牆壁上。
蘇柒費力的趟著水，褲子整個濕透，貼合在皮膚上，污水裡可能還混了許多樹葉塑膠袋之類的垃圾，讓潔癖人有些身心不適。
走到電箱處，還好，電箱掛的很高，可能只是受了潮跳閘的，摸上去也不至於觸電。
他正準備撥回電閘開關。
嘭！
一聲巨大的悶響。
恰好同一時間，蘇柒撥下了電閘開關！
燈，亮了。
一行刺痛的血字，出現在皮膚上，同時出現在蘇柒腦海里。
【蘇柒成功恢復了居民樓的電力。】
【作為獎勵，他感受到了樂於助人的滿足感。】
嘖，無力吐槽。
蘇柒看都沒看那行血字，剛才沒來得及上樓，突然的悶響嚇了他一跳。
此時他一隻手握緊腰間菜刀，貼在樓道陰影處，聽著樓上的動靜。
那聲悶響之後，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開關門聲。
恐懼和興奮混雜著，蘇柒身體微微顫慄。
發生什麼事了？
業主群里，已經炸了毛。
601劉樓長：怎麼了！怎麼了！誰家鬧得動靜？！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說了讓你們不要出門！
202冉家佳：我和我男朋友在被窩！我們啥都不知道！
502那對夫妻中的女人，發了一段語音，語音里撕心裂肺的女人哭腔：
「女兒！我的女兒！我家球球從樓梯上摔下了！」
602張郎：真的假的？！這算意外事故吧？！別錄節目了，先去看看孩子吧！
蘇柒屏氣凝神，隱約聽見了數道開門的聲音，但並沒有人走出家門，所有人似乎只是開門看了一眼，就匆匆關上了門。
蘇柒微微皺眉，摸索著走上台階。
路過一樓被水淹沒的房門時，一股強烈的不適感，忽然傳遍蘇柒全身。
就好像學生時代，自習課上忽然的靜默。
蘇柒一陣惡寒。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101號房，一樓只有這一個住戶，是個獨居的男人。
這種不適感，源於窺視。
此時，
101的業主，正隔著貓眼窺視著蘇柒。
隔著貓眼看了一眼門外。
他畸變的鏡頭裡一片漆黑，好像在醞釀著什麼恐怖未知的存在。
收回目光，對於未知的淡淡恐懼圍繞在心頭，給蘇柒帶來些許愉悅感。
像是在盛夏猛的走進空調房，涼爽的感覺沁人心脾。
怕是真的怕，爽也是真的爽。
蘇柒並不準備把個人任務的事告訴鍾扶畫或者其他業主。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樓內眾人的關係，很像蘇柒現實玩過的狼人殺。
儘管只有一頭「狼」，蘇柒也不敢大意。
他樂於感受恐懼，不代表他樂於作死。
鍾扶畫等人，雖然和蘇柒同樣來自真實的現實世界，可蘇柒並不完全信任對方。
對方的性格，能力，甚至外貌性別，他都不夠了解，甚至算得上一無所知。
蘇柒不準備把性命攸關的事，隨便託付給陌生人。
退一步來講，這是個人任務，鍾扶畫等人也沒有義務幫助他。
要自強。
蘇柒脫掉鞋子，只套上兩層厚厚的襪子，儘量避免發出腳步聲，又把菜刀塞在腰間，才慢慢打開門。
咔嚓，吱呀——
酸澀的金屬碰撞聲和扭轉聲在寂靜的樓道里響起。
蘇柒的心跳猛然加快，好在這只是因為他的精神緊繃，才顯得格外刺耳，實際上應該沒有太大動靜。
蘇柒快速走到門外，將房門虛掩。
他沒有藉助光源，而是摸索著找到樓梯扶手，一步步慢慢向下走去。
樓道內的地面是水泥地，有些潮濕的水漬混合著血跡，踩在腳下有些冰涼，襪子很快被浸濕，讓人有些不適。
雙眼很快就適應了黑暗。
樓梯與樓梯之間的轉折口有一個小窗戶，不算明亮的月光照進來，勾勒出樓梯中模糊的輪廓。
蘇柒借著月光看到，二樓與三樓轉折口的牆壁上，有大片噴濺式的血液。
他默默站定，調整角度，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血跡。
下意識的，開始嘗試換一種角度復盤這場兇殺。
此時，似曾相識的場景。
不同的是，這次他在扮演兇手。
蘇柒站在轉折口的上半路段。
他的身形被隱藏的很好，隔著扶手空隙向下看去，能隱約看到下半段的大致景象。
而下半段，除非直直抬起頭看天花板，否則只有在接近轉折口時，才能看到蘇柒。
這種隱藏，只有像蘇柒這樣身材瘦削到有些營養不良的人，才能做到。
如果是個壯漢，則會把自己的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此外。
蘇柒試著做出一個躍起的動作，手指虛握，仿佛拿著一把尖刀，狠狠衝著不存在的受害者揮下。
他的動作幾乎一氣呵成，非常流暢，與原版都相差無幾。
全程沒有任何阻礙，像是演練了數遍。
這說明，兇手是故意選擇的這個位置。
蘇柒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代入角色。
這是個極度惡劣的犯罪分子。
他的目的不僅僅是在居民樓內潛藏。
更是在用居民樓里無辜業主的生命，來滿足自己病態獵奇的殺戮欲望。
連隱藏的地點角度，都是精心挑選的。
剛剛模擬襲擊的時候，借著月光，蘇柒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受害者驚悚恐懼的表情。
蘇柒猛的回過神來，點到為止。
許多恐怖作品中的形象，被他解構重組，逐漸貼合到兇手身上。
《閃靈》、《德州電鋸殺人狂》、《驚魂記》……
蘇柒一邊向樓下走去，一邊補全兇手形象。
這是一個瘦削的人，內心陰暗卑鄙，可能極具表演欲……
但真實體能或攻擊力，可能連普通人都不如。
走過轉折口，二層變得乾淨了不少，只剩下幾個紛亂的泥腳印。
二到一樓應該是比較安全的，而三樓，除了蘇柒，就是301的老大爺，也還活著。
也就是說，被害者大概率是位於四五六樓的居民。
蘇柒沒在二樓待太久，轉身走向一樓。
他這趟出門，推測殺人犯的形象只是順手的事。
更重要的，還是血字的任務。
污水匯聚著涌在一樓的樓道里，蘇柒簡單看了一眼，最少有八十厘米，這還是因為安新小區在居民樓門口做了台階。
如果沒有台階，水深可能得有個一米多深。
也不知道一樓的業主家裡還好嗎？估計家具都被泡發了吧？
蘇柒心不在焉的替被水淹的家具們默哀兩秒，慢慢走入水中。
一樓的布局類似「T」字型，除了左右兩邊的居民房，還有一條走廊，裡面是各個業主的小庫房，電箱也位於走廊的牆壁上。
蘇柒費力的趟著水，褲子整個濕透，貼合在皮膚上，污水裡可能還混了許多樹葉塑膠袋之類的垃圾，讓潔癖人有些身心不適。
走到電箱處，還好，電箱掛的很高，可能只是受了潮跳閘的，摸上去也不至於觸電。
他正準備撥回電閘開關。
嘭！
一聲巨大的悶響。
恰好同一時間，蘇柒撥下了電閘開關！
燈，亮了。
一行刺痛的血字，出現在皮膚上，同時出現在蘇柒腦海里。
【蘇柒成功恢復了居民樓的電力。】
【作為獎勵，他感受到了樂於助人的滿足感。】
嘖，無力吐槽。
蘇柒看都沒看那行血字，剛才沒來得及上樓，突然的悶響嚇了他一跳。
此時他一隻手握緊腰間菜刀，貼在樓道陰影處，聽著樓上的動靜。
那聲悶響之後，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開關門聲。
恐懼和興奮混雜著，蘇柒身體微微顫慄。
發生什麼事了？
業主群里，已經炸了毛。
601劉樓長：怎麼了！怎麼了！誰家鬧得動靜？！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說了讓你們不要出門！
202冉家佳：我和我男朋友在被窩！我們啥都不知道！
502那對夫妻中的女人，發了一段語音，語音里撕心裂肺的女人哭腔：
「女兒！我的女兒！我家球球從樓梯上摔下了！」
602張郎：真的假的？！這算意外事故吧？！別錄節目了，先去看看孩子吧！
蘇柒屏氣凝神，隱約聽見了數道開門的聲音，但並沒有人走出家門，所有人似乎只是開門看了一眼，就匆匆關上了門。
蘇柒微微皺眉，摸索著走上台階。
路過一樓被水淹沒的房門時，一股強烈的不適感，忽然傳遍蘇柒全身。
就好像學生時代，自習課上忽然的靜默。
蘇柒一陣惡寒。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101號房，一樓只有這一個住戶，是個獨居的男人。
這種不適感，源於窺視。
此時，
101的業主，正隔著貓眼窺視著蘇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