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經歷
與外圍的宏大壯麗不同，大圖書館的內部顯得相當陰暗壓抑。
三人眼前的空間由無盡的、相互連接的六邊形房間組成，微弱的光源來自懸掛在每個房間中央的幽綠水晶燈。
房間裡的牆壁實際上就是書架本身。有時候整面書架會發出沉悶的呻吟，緊接著，六邊形房間的某個角會微微扭曲，將一條路徑封閉，或是在不可能的位置打開新的通路，使得整個圖書館的時常處於一種緩慢的變動之中。
可惜艾爾根本無暇欣賞這知識殿堂的奇景，他幾乎是粗暴地拽著梅麗塔進入其中一間書室，隨後將女騎士狠狠地壓制在冰冷的石牆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但空氣中卻沒有絲毫旖旎曖昧的氣氛，艾爾用稍帶沙啞的嗓音詢問對方。
「神甫出了什麼事？」
梅麗塔直視著那雙幾乎與自己齊平的淡青雙眸，心中暗嘆著艾爾的驚人變化。
數月前的分離仍歷歷在目，那時少年還比自己矮了半頭。可如此短的時間內，他不僅身高隱隱反超一線，而且整個身體的強度和壓迫感都遠超從前。
只是，在心態上不僅沒有進步，反而倒退了不少。
或者說，現在這副沉不住氣的模樣更符合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表現。
「放開姐姐！」
儘管壓低聲音，可娜迪亞卻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原本少女身處的空間只剩下脫落在地的衣物，一條水桶粗的漆黑巨蟒憑空顯現。它發出嘶嘶的威脅，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向艾爾。
眼看著那利爪尖牙就要沒入少年的脖頸，梅麗塔還沒來得及驚呼的時候。
艾爾回頭瞥了她一眼。
僅僅這一眼的對視，那粗壯駭人的漆黑巨蟒便痛苦地扭曲，瞬間變回了與艾爾年齡相仿的女孩。她失控地向後爬退，雙手不斷地抓著地面，甚至忘了遮蔽身體。
「你——你也是？！」
雖說同為耶夢加得的力量，可在咒力的親和上，原本只是普通少女的娜迪亞完全無法與艾爾相比，特別是朵莉絲還曾經告訴過他。
哪怕是在黃昏里，恐怕也沒有多少人能擁有比他更高的蛇神之力位格。
不過這些眼下都不是重點，艾爾捏著梅麗塔的下巴，不讓女騎士望向別處。
「別讓我等太久——」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讓節奏趨於平穩，「告訴我，巴斯克神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女巫布萊摩爾血洗了蒙克郡，」覺察到少年關節發白，梅麗塔連忙補充道，「他沒死——巴斯克先生沒死，但是他受到了女巫的拷問，目前由騎士團那邊在照料他。」
僵持了整整一分鐘之後，艾爾的手指倏地鬆開，幸好女騎士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肩膀，沒有滑落在地。
「這裡是神聖的圖書館，你們想做什麼？」
一個突兀的低沉聲打破了沉寂。梅麗塔驚慌地向外瞥了一眼，發現一位上了年紀、戴著方頂黑帽的靛藍長袍學士正在巡邏。
學士的目光從衣衫有些凌亂的娜迪亞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姿勢曖昧的艾爾和女騎士身上。
「哪怕打著西奧多·汎克萊德的名義，也沒資格在這裡行不軌之事，請你們立即離開這個地方。」
「您誤會了，費林加德學士，」梅麗塔臉上帶著細微紅暈，「我和——我和他並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別做出會讓人誤會的舉動，」學士費林加德深深地看了艾爾一眼，「這裡還有許多探究知識的人們，別給他們帶來麻煩——尤其是拉米亞人。」
艾爾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手中已經伸向了口袋。
「我們不會的，請您放心，」女騎士急忙保證，「這次只是意外情況。」
這老頭感知得到紅死氣息。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艾爾莫名得出這個結論，儘管朵莉絲已經教他隱藏的方法，但這位費林加德似乎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事情還要回到艾爾大人不告而別那天。」梅麗塔的聲音突然將他喚回現實，「我和娜迪亞，呃，一直在尋找您的去向，可無論如何都沒有任何收穫，於是我們決定回蒙克郡探聽消息。」
「所以剛好遇到了女巫？」艾爾閉上眼睛，「她是在搜查格雷克的下落？」
「事實上，我們來遲了一步。」女騎士的聲音有些顫抖，「有半數居民已經命喪她手，而神甫看起來已經被折磨過一輪。」
「他傷得很重？」
「神甫失去了一條手臂，也許還有其他更重的傷......我和娜迪亞馬上與女巫戰鬥，可是她的實力過於強大，我和妹妹都不是她的對手，所以——」
娜迪亞已經重新站起，但這回她躲在遠處，而梅麗塔則顯得有些猶豫。
「繼續說。」艾爾催促著對方。
「無奈之下，我只好用魔導器將女巫的消息知會還在蒙克附近的教會騎士團，眼看就要被包圍，女巫很果斷地選擇逃跑。」
「雖說確保神甫安全之後我們也選擇了離開，但恐怕奧菲莉亞大人已經猜到了是誰發出的求援，並且——」
梅麗塔直視著艾爾：「她肯定也會聯想到我和娜迪亞還活著的原因，也就是您的力量。」
也就是說，繼長爪群島的通緝令之後，艾爾很有可能會再面對一次類似的局面，不過這些對他來說，真的無關緊要，跟神甫的消息比起來......
「所以，現在是奧菲莉亞的人正在照顧他？」
「是的，」梅麗塔不停點頭，「我以尊嚴起誓，奧菲莉亞大人絕不會，也不能容忍拷問的行為——」
這點艾爾大概也有所感覺，雖說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對奧菲莉亞有一種本能的、近乎詭異的信任。
「抱歉，艾爾大人。」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艾爾長舒一口氣，「應該說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
他說不下去了，這個念頭連複述一遍都讓艾爾有些後怕。
「要去找女巫算帳嗎？」娜迪亞悄悄出聲，顯然她對那次戰鬥相當不忿。
「以後會的，」艾爾站起身來，將翻湧的情緒壓下，「不過目前優先處理的並不是這件事。」
「我要在這裡，找到進入樂園的方法。」
三人眼前的空間由無盡的、相互連接的六邊形房間組成，微弱的光源來自懸掛在每個房間中央的幽綠水晶燈。
房間裡的牆壁實際上就是書架本身。有時候整面書架會發出沉悶的呻吟，緊接著，六邊形房間的某個角會微微扭曲，將一條路徑封閉，或是在不可能的位置打開新的通路，使得整個圖書館的時常處於一種緩慢的變動之中。
可惜艾爾根本無暇欣賞這知識殿堂的奇景，他幾乎是粗暴地拽著梅麗塔進入其中一間書室，隨後將女騎士狠狠地壓制在冰冷的石牆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但空氣中卻沒有絲毫旖旎曖昧的氣氛，艾爾用稍帶沙啞的嗓音詢問對方。
「神甫出了什麼事？」
梅麗塔直視著那雙幾乎與自己齊平的淡青雙眸，心中暗嘆著艾爾的驚人變化。
數月前的分離仍歷歷在目，那時少年還比自己矮了半頭。可如此短的時間內，他不僅身高隱隱反超一線，而且整個身體的強度和壓迫感都遠超從前。
只是，在心態上不僅沒有進步，反而倒退了不少。
或者說，現在這副沉不住氣的模樣更符合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表現。
「放開姐姐！」
儘管壓低聲音，可娜迪亞卻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原本少女身處的空間只剩下脫落在地的衣物，一條水桶粗的漆黑巨蟒憑空顯現。它發出嘶嘶的威脅，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撲向艾爾。
眼看著那利爪尖牙就要沒入少年的脖頸，梅麗塔還沒來得及驚呼的時候。
艾爾回頭瞥了她一眼。
僅僅這一眼的對視，那粗壯駭人的漆黑巨蟒便痛苦地扭曲，瞬間變回了與艾爾年齡相仿的女孩。她失控地向後爬退，雙手不斷地抓著地面，甚至忘了遮蔽身體。
「你——你也是？！」
雖說同為耶夢加得的力量，可在咒力的親和上，原本只是普通少女的娜迪亞完全無法與艾爾相比，特別是朵莉絲還曾經告訴過他。
哪怕是在黃昏里，恐怕也沒有多少人能擁有比他更高的蛇神之力位格。
不過這些眼下都不是重點，艾爾捏著梅麗塔的下巴，不讓女騎士望向別處。
「別讓我等太久——」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讓節奏趨於平穩，「告訴我，巴斯克神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女巫布萊摩爾血洗了蒙克郡，」覺察到少年關節發白，梅麗塔連忙補充道，「他沒死——巴斯克先生沒死，但是他受到了女巫的拷問，目前由騎士團那邊在照料他。」
僵持了整整一分鐘之後，艾爾的手指倏地鬆開，幸好女騎士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肩膀，沒有滑落在地。
「這裡是神聖的圖書館，你們想做什麼？」
一個突兀的低沉聲打破了沉寂。梅麗塔驚慌地向外瞥了一眼，發現一位上了年紀、戴著方頂黑帽的靛藍長袍學士正在巡邏。
學士的目光從衣衫有些凌亂的娜迪亞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姿勢曖昧的艾爾和女騎士身上。
「哪怕打著西奧多·汎克萊德的名義，也沒資格在這裡行不軌之事，請你們立即離開這個地方。」
「您誤會了，費林加德學士，」梅麗塔臉上帶著細微紅暈，「我和——我和他並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別做出會讓人誤會的舉動，」學士費林加德深深地看了艾爾一眼，「這裡還有許多探究知識的人們，別給他們帶來麻煩——尤其是拉米亞人。」
艾爾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手中已經伸向了口袋。
「我們不會的，請您放心，」女騎士急忙保證，「這次只是意外情況。」
這老頭感知得到紅死氣息。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艾爾莫名得出這個結論，儘管朵莉絲已經教他隱藏的方法，但這位費林加德似乎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事情還要回到艾爾大人不告而別那天。」梅麗塔的聲音突然將他喚回現實，「我和娜迪亞，呃，一直在尋找您的去向，可無論如何都沒有任何收穫，於是我們決定回蒙克郡探聽消息。」
「所以剛好遇到了女巫？」艾爾閉上眼睛，「她是在搜查格雷克的下落？」
「事實上，我們來遲了一步。」女騎士的聲音有些顫抖，「有半數居民已經命喪她手，而神甫看起來已經被折磨過一輪。」
「他傷得很重？」
「神甫失去了一條手臂，也許還有其他更重的傷......我和娜迪亞馬上與女巫戰鬥，可是她的實力過於強大，我和妹妹都不是她的對手，所以——」
娜迪亞已經重新站起，但這回她躲在遠處，而梅麗塔則顯得有些猶豫。
「繼續說。」艾爾催促著對方。
「無奈之下，我只好用魔導器將女巫的消息知會還在蒙克附近的教會騎士團，眼看就要被包圍，女巫很果斷地選擇逃跑。」
「雖說確保神甫安全之後我們也選擇了離開，但恐怕奧菲莉亞大人已經猜到了是誰發出的求援，並且——」
梅麗塔直視著艾爾：「她肯定也會聯想到我和娜迪亞還活著的原因，也就是您的力量。」
也就是說，繼長爪群島的通緝令之後，艾爾很有可能會再面對一次類似的局面，不過這些對他來說，真的無關緊要，跟神甫的消息比起來......
「所以，現在是奧菲莉亞的人正在照顧他？」
「是的，」梅麗塔不停點頭，「我以尊嚴起誓，奧菲莉亞大人絕不會，也不能容忍拷問的行為——」
這點艾爾大概也有所感覺，雖說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對奧菲莉亞有一種本能的、近乎詭異的信任。
「抱歉，艾爾大人。」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艾爾長舒一口氣，「應該說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
他說不下去了，這個念頭連複述一遍都讓艾爾有些後怕。
「要去找女巫算帳嗎？」娜迪亞悄悄出聲，顯然她對那次戰鬥相當不忿。
「以後會的，」艾爾站起身來，將翻湧的情緒壓下，「不過目前優先處理的並不是這件事。」
「我要在這裡，找到進入樂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