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警告
「我要在這裡，找到進入樂園的方法。」
這還是艾爾頭一回告知兩人自己的目的。雖說在分別前，他並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必要，更沒有真正將梅麗塔認主那番話放在心上。
只是，聽到神甫獲救的消息後，令他久違地感到了些許觸動，有這兩人在身邊的話，或許不是件壞事。
但很快，艾爾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梅麗塔的嘮叨和煩人倒是一如既往。在他到來之前的一個月，學城非常貼心地將將她和娜迪亞安排進了大圖書館西側那棟布滿常春藤與青苔的抄寫員之塔里。
可當艾爾住進去之後，女騎士便又堅持起三人同住一個房間的詭異念頭。
「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他毫不留情地譏諷，「還是說，你已經徹底失去了分辨性別的能力？」
女騎士的神情卻異常篤定：「如果放任主人獨處一室，艾爾大人哪天肯定又會想著不告而別。」
這倒是被她猜個正著。理虧之下，艾爾只能半推半就地答應回到分別前的狀態：即三人都睡在同一張床上，女騎士位於中間。
然而，他的身心早已不是數個月前。之前哪怕睡相極差的女騎士拿他當抱枕，亦或者是夜間磨牙，都無法撼動分毫，他的睡眠總是安穩沉靜。
可經歷過朵莉絲之後，艾爾總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和對異性的抗干擾能力要差上許多，至少體現在入睡這件事是這樣。
在這周第七次被女騎士勻稱的呼出的熱氣弄醒之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地離開房間。
月色下的塔樓像一根巨大的、殘缺的手指，由交錯石塊砌成塔身在大圖書館周遭的建築群中顯得格格不入。艾爾漫無目的地沿著青石板路踱步，直到在寂靜中，他撞上了同樣在夜色下沉思的學士赫倫。
學士赫倫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灰色長袍，他的年紀僅比艾爾要大十歲左右，但兩側鬢角已經出現點點蒼白，一副看起來相當滑稽的眼鏡松垮地掛在學士的鼻樑上。
儘管對白天挾持並利用對方的事情沒有一絲愧疚，但艾爾還是非常禮貌地朝他伸出援手。
「非常感謝——」那隻手還沒完全握住，赫倫便嚇得連忙後退，「你、你又想做什麼？！」
「別緊張，我只是想進入大圖書館而已，」艾爾注視著皎潔的銀月，誠實地回答道，「現在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再威脅你了。」
話雖如此，可灰袍學士卻沒有放鬆警惕，他戰戰兢兢地與艾爾保持數米距離，生怕再度被襲擊挾持。
「你明明是這裡的學士，為什麼經常到辯論廣場那邊？」艾爾想起來扮演雷妮絲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這個忙碌的身影，「難道學士不用做什麼研究或者任務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莫名想起了奧利茨那張狂熱的臉，不過眼前的赫倫無論是神態亦或是成就都無法和老人相提並論。
「當然需要了，」赫倫露出了愁眉苦臉的表情，「可實驗器械以及許多鍊金材料我根本負擔不起，所以才指望能從那邊補貼一些，但是......」
想到學士在廣場那番拙劣的演說，艾爾覺得赫倫還是趁早絕了這個念頭比較好，畢竟如果不是自己——
「等下，你在廣場的時候，怎麼知道我會是死殼？」
先前艾爾僅僅是散發出些微蛇毒，根本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時，赫倫便足以斷定自己也是拉米亞人，那個費林加德也是這樣嗎？除了紅死氣息以外，還有別的感知方法？
突然激昂的提問驚得學士差點跳起來，他驚魂甫定地捂著胸口，確定少年沒有惡意之後再緩緩開口。
「是拉米亞人，」赫倫嚴謹地糾正他，「我曾在圖書館的典籍里讀到過，除了外表紅化之外，覺醒後的拉米亞人最顯著的特徵便是其身處的周遭環境魔力會特別濃郁。」
「懂了，」艾爾若有所思的點頭，「是因為死殼的身體特別排斥魔力吧？」
「是拉米亞人，不過你這個說法對，也不全對，」赫倫抬頭望向月光，「原因是魔力特別想回歸變異了的魔核，但卻被咒力隔絕在外。」
「變異？」艾爾眯起眼睛，「你看上去像是很了解拉米亞人啊？」
自知失言，赫倫慌不擇路地想要逃跑，卻被快得像是瞬移的艾爾擋住去路。
「我什麼也不知道，你是想這麼說吧？」
艾爾提前預判對方的話，他甚至沒有移動，只是整個人投下的陰影驟然變得濃重，將赫倫完全籠罩。「你是聰明的學士，要不要也猜猜我接下來想說什麼？」
沉默了數秒之後，赫倫扶了扶歪斜的眼鏡，緩緩開口道：「這座圖書館裡記錄了很多關於克蘭奧爾王朝建立之前的歷史，比起從我這個半桶水那裡獲知，還不如你自己去查閱。」
「你倒是顯得相當淡定，難道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艾爾壓根不信對方的話，這周的時間裡，他和梅麗塔以及娜迪亞翻遍了整個一層，也沒有任何與死殼相關的記載，就連詢問館內的工作人員，得到的也只是冷漠地回應。
「跟這個無關.....我並不希望任何人從我這裡得到錯誤的知識，特別是......我對拉米亞人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下，可能給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這倒是出乎艾爾預料的回答，停頓片刻後，他放鬆了對學士的壓迫，得到喘息的後者忍不住大口呼吸。
「那麼，在哪裡可以查到與死——拉米亞人相關的記載呢？」
「在四樓，也就是圖書館的最高層，」赫倫喘著氣說道，「但那裡通常有大量的——等等，回來！」
「要小心，你可能會被困在裡面！」
伴隨著呼嘯的風聲，赫倫那有氣無力的吶喊被拋在了身後，雖說艾爾準確捕捉到了學士想說的話，但艾爾覺得那警告實在太過浮誇，也沒有任何指導意義。
畢竟，少年本身也不是什麼嗜書如命的書蟲。
「要小心，你可能會被困在書里！」學士如此警告著他。
這還是艾爾頭一回告知兩人自己的目的。雖說在分別前，他並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必要，更沒有真正將梅麗塔認主那番話放在心上。
只是，聽到神甫獲救的消息後，令他久違地感到了些許觸動，有這兩人在身邊的話，或許不是件壞事。
但很快，艾爾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梅麗塔的嘮叨和煩人倒是一如既往。在他到來之前的一個月，學城非常貼心地將將她和娜迪亞安排進了大圖書館西側那棟布滿常春藤與青苔的抄寫員之塔里。
可當艾爾住進去之後，女騎士便又堅持起三人同住一個房間的詭異念頭。
「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他毫不留情地譏諷，「還是說，你已經徹底失去了分辨性別的能力？」
女騎士的神情卻異常篤定：「如果放任主人獨處一室，艾爾大人哪天肯定又會想著不告而別。」
這倒是被她猜個正著。理虧之下，艾爾只能半推半就地答應回到分別前的狀態：即三人都睡在同一張床上，女騎士位於中間。
然而，他的身心早已不是數個月前。之前哪怕睡相極差的女騎士拿他當抱枕，亦或者是夜間磨牙，都無法撼動分毫，他的睡眠總是安穩沉靜。
可經歷過朵莉絲之後，艾爾總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和對異性的抗干擾能力要差上許多，至少體現在入睡這件事是這樣。
在這周第七次被女騎士勻稱的呼出的熱氣弄醒之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地離開房間。
月色下的塔樓像一根巨大的、殘缺的手指，由交錯石塊砌成塔身在大圖書館周遭的建築群中顯得格格不入。艾爾漫無目的地沿著青石板路踱步，直到在寂靜中，他撞上了同樣在夜色下沉思的學士赫倫。
學士赫倫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灰色長袍，他的年紀僅比艾爾要大十歲左右，但兩側鬢角已經出現點點蒼白，一副看起來相當滑稽的眼鏡松垮地掛在學士的鼻樑上。
儘管對白天挾持並利用對方的事情沒有一絲愧疚，但艾爾還是非常禮貌地朝他伸出援手。
「非常感謝——」那隻手還沒完全握住，赫倫便嚇得連忙後退，「你、你又想做什麼？！」
「別緊張，我只是想進入大圖書館而已，」艾爾注視著皎潔的銀月，誠實地回答道，「現在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再威脅你了。」
話雖如此，可灰袍學士卻沒有放鬆警惕，他戰戰兢兢地與艾爾保持數米距離，生怕再度被襲擊挾持。
「你明明是這裡的學士，為什麼經常到辯論廣場那邊？」艾爾想起來扮演雷妮絲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這個忙碌的身影，「難道學士不用做什麼研究或者任務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莫名想起了奧利茨那張狂熱的臉，不過眼前的赫倫無論是神態亦或是成就都無法和老人相提並論。
「當然需要了，」赫倫露出了愁眉苦臉的表情，「可實驗器械以及許多鍊金材料我根本負擔不起，所以才指望能從那邊補貼一些，但是......」
想到學士在廣場那番拙劣的演說，艾爾覺得赫倫還是趁早絕了這個念頭比較好，畢竟如果不是自己——
「等下，你在廣場的時候，怎麼知道我會是死殼？」
先前艾爾僅僅是散發出些微蛇毒，根本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時，赫倫便足以斷定自己也是拉米亞人，那個費林加德也是這樣嗎？除了紅死氣息以外，還有別的感知方法？
突然激昂的提問驚得學士差點跳起來，他驚魂甫定地捂著胸口，確定少年沒有惡意之後再緩緩開口。
「是拉米亞人，」赫倫嚴謹地糾正他，「我曾在圖書館的典籍里讀到過，除了外表紅化之外，覺醒後的拉米亞人最顯著的特徵便是其身處的周遭環境魔力會特別濃郁。」
「懂了，」艾爾若有所思的點頭，「是因為死殼的身體特別排斥魔力吧？」
「是拉米亞人，不過你這個說法對，也不全對，」赫倫抬頭望向月光，「原因是魔力特別想回歸變異了的魔核，但卻被咒力隔絕在外。」
「變異？」艾爾眯起眼睛，「你看上去像是很了解拉米亞人啊？」
自知失言，赫倫慌不擇路地想要逃跑，卻被快得像是瞬移的艾爾擋住去路。
「我什麼也不知道，你是想這麼說吧？」
艾爾提前預判對方的話，他甚至沒有移動，只是整個人投下的陰影驟然變得濃重，將赫倫完全籠罩。「你是聰明的學士，要不要也猜猜我接下來想說什麼？」
沉默了數秒之後，赫倫扶了扶歪斜的眼鏡，緩緩開口道：「這座圖書館裡記錄了很多關於克蘭奧爾王朝建立之前的歷史，比起從我這個半桶水那裡獲知，還不如你自己去查閱。」
「你倒是顯得相當淡定，難道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艾爾壓根不信對方的話，這周的時間裡，他和梅麗塔以及娜迪亞翻遍了整個一層，也沒有任何與死殼相關的記載，就連詢問館內的工作人員，得到的也只是冷漠地回應。
「跟這個無關.....我並不希望任何人從我這裡得到錯誤的知識，特別是......我對拉米亞人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下，可能給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這倒是出乎艾爾預料的回答，停頓片刻後，他放鬆了對學士的壓迫，得到喘息的後者忍不住大口呼吸。
「那麼，在哪裡可以查到與死——拉米亞人相關的記載呢？」
「在四樓，也就是圖書館的最高層，」赫倫喘著氣說道，「但那裡通常有大量的——等等，回來！」
「要小心，你可能會被困在裡面！」
伴隨著呼嘯的風聲，赫倫那有氣無力的吶喊被拋在了身後，雖說艾爾準確捕捉到了學士想說的話，但艾爾覺得那警告實在太過浮誇，也沒有任何指導意義。
畢竟，少年本身也不是什麼嗜書如命的書蟲。
「要小心，你可能會被困在書里！」學士如此警告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