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女騎士
與蒙克那被車輪碾壓、滿是泥濘和坑窪的路面截然不同，通往中央圖書館的道路鋪滿了厚實的青石板，乾淨得能倒映出艾爾的模樣。
一路上艾爾和赫倫穿越了無數橫跨運河與水渠的石橋，儘管周遭嫉恨的目光讓學士又驚又怕，可艾爾對他的狼狽沒有絲毫同情。應該說，他完全沒有關注身旁的赫倫，而是早就任由思緒飄到遠處。
要是再看到我這幅模樣，那女人肯定會大笑出聲。
與先前的窘迫扭捏不同，來到密彌爾的第一天，艾爾幾乎毫無抗拒地扮作了「雷妮絲」，在市街中招搖而行。
在長爪群島的經歷比預計的還要深刻，以至於走在異鄉的街巷中，少年時不時還會期待著聽見那聲熟悉的嘲笑。
可令他失望的是，哪怕號稱「知識之都」，這裡的居民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壓抑。
無論是胸前墊著的誇張模樣，還是那副搔首弄姿的滑稽姿態，居然無人能識破這身偽裝。
如果換成她的話....
這種打扮不知不覺間持續了整整一月，到後來連艾爾自己也不禁恍惚，自己究竟是單純喜歡女裝，還是只是等著被她發現？但唯一能篤定的是——
他所期待的重逢，絕不會是眼前這兩位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人。
「好久不見了，艾爾大人。」
擁有著一頭棕色麻花辮的女騎士在圖書館門前的長石階上單膝跪下，並且無視眾人的目光喊出少年原本的名字。而那曾被紅死病纏身的妹妹則象徵性地弓了一下腰。
看得出來她正在竭盡全力憋笑，以免被姐姐訓斥，不過艾爾這邊，相比起惱羞成怒之類情緒，他更多是感到失望以及不耐煩。
同樣對此感到失望的還有許多在圖書館門口圍觀的人群，梅麗塔和她妹妹似乎在這之中很有人氣，完全無法想像會為什麼這樣一位高貴端莊的麗人會對著赫倫行此大禮。
「你認錯了人了，我並不是什麼艾爾，」艾爾掐了一把身旁正欲開口的赫倫，並脅迫對方領著自己前進，「我們繼續吧，親愛的赫倫大人。」
灰袍學士以一種求救的表情望向騎士姐妹，可後者並沒有理會學士，而是恭敬起身，並招呼妹妹跟上前去。
建築的外圍比艾爾想像中的還要氣派不少，沿著寬闊的石階拾級而上，一座龐大的獨臂巨人雕像赫然聳立在前方。
圖書館的牆壁由堅固的灰色石塊砌成，石塊間僅有一絲絲縫隙，而濃密的常春藤則像綠色的血管盤繞其中。
這玩意能壓制咒力。艾爾的視線掠過牆面那些上刻滿了複雜符文和奇異圖騰的磚塊，從中散發的感覺和在長爪群島面對奧利茨時一模一樣。
恐怕不只是死殼，艾爾猜測但凡進入其中的人力量都會受到一定限制。
巨大的拱形入口處則由兩位身材修長、披著蒼白長袍的老者把守。他們眼窩深陷，嶙峋的顴骨活像具風乾的乾屍，少年猜測兩個人加起來恐怕超過了三百歲。
如果不是正處於煩躁狀態，艾爾說不定會駐足觀摩入口處的雕像以及牆壁上的圖案。
然而，等待快要進入入口之時，艾爾終於忍無可忍，將已痛得快失去知覺的赫倫扔到一邊。
「我說了，我的名字不叫艾爾。」他冷冷地注視著對方，「你似乎很可悲地認錯了主人。」
「好的，艾爾大人，」梅麗塔完全沒理會他的命令，「請問您希望我換什麼稱呼？如果需要的話，是否扮演出不認識您的模樣？」
艾爾氣得不想搭理那個女人，可更讓他火大的是兩位門衛明顯的區別對待。
「請留步，女——先生，」左手邊的老者即便看穿了艾爾的偽裝，也面不改色，「密彌爾的鐵律，沒有議會許可，非學士身份者一律不得進入大圖書館。」
「我有許可，我是和這位赫倫先生一起——」艾爾不耐煩地轉頭看去，卻發現赫倫早已癱軟在地，不省人事。
好在，這樣的尷尬場面沒有維持多久，女騎士替他解了圍。
「他是我的主——我的愛人，」梅麗塔連忙改口道，「同時也是奧菲莉亞大人的朋友。」
艾爾鄙夷地瞥了一眼女騎士那因謊言而泛起紅暈的臉，不過看在有利的份上，他明智地沒去拆穿對方。
「既然是汎克萊德家的朋友，那就是密彌爾的朋友。」
右側的老者眯起眼睛盯了少年一會，最後還是從兜里掏出一串銀色月長石項鍊遞給艾爾。
「這是進入圖書館的憑證，請原諒我們的無禮，不過您的活動範圍僅限館內一至三層，如果到了不該涉足的區域......」
那大概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艾爾忍不住翻起白眼。
「那您將會被驅逐出密彌爾，永世不得再踏入這座城市一步。」左側那位替他補充完整，並轉向了梅麗塔。
「親愛的女士，大圖書館非常感激您這段時間的幫助，但希望您能約束好您的伴侶，畢竟沒有人希望見到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說罷，兩人讓開了一條通道。側身而過時，艾爾忍不住對兩位老者進行估量，但得出的結果不太愉快——在咒力被壓制的前提下，恐怕任意一位都能讓他陷入苦戰。
這也意味著，運用暴力手段大概不是一個理想的選項。
不過，戰術之類的問題可以之後再考慮，艾爾已經受夠了那像跟屁蟲一樣粘著他的梅麗塔，如果她膽敢再纏著自己的話——
然而，出人意料地，在進入了大圖書館之後。梅麗塔並沒有按預料中那樣撲上來詢問他近期發生的狀況，亦或者是指責自己拋下了她們兩姐妹不管。
女騎士只是單純地躊躇在原地，臉上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見狀，艾爾也下意識忘記了火氣，靜靜等待著對方出聲。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女騎士終於緩緩開口：「艾爾大人.......」
「我想向您匯報，有關蒙克郡以及巴斯克神甫的事情。」
一路上艾爾和赫倫穿越了無數橫跨運河與水渠的石橋，儘管周遭嫉恨的目光讓學士又驚又怕，可艾爾對他的狼狽沒有絲毫同情。應該說，他完全沒有關注身旁的赫倫，而是早就任由思緒飄到遠處。
要是再看到我這幅模樣，那女人肯定會大笑出聲。
與先前的窘迫扭捏不同，來到密彌爾的第一天，艾爾幾乎毫無抗拒地扮作了「雷妮絲」，在市街中招搖而行。
在長爪群島的經歷比預計的還要深刻，以至於走在異鄉的街巷中，少年時不時還會期待著聽見那聲熟悉的嘲笑。
可令他失望的是，哪怕號稱「知識之都」，這裡的居民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壓抑。
無論是胸前墊著的誇張模樣，還是那副搔首弄姿的滑稽姿態，居然無人能識破這身偽裝。
如果換成她的話....
這種打扮不知不覺間持續了整整一月，到後來連艾爾自己也不禁恍惚，自己究竟是單純喜歡女裝，還是只是等著被她發現？但唯一能篤定的是——
他所期待的重逢，絕不會是眼前這兩位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人。
「好久不見了，艾爾大人。」
擁有著一頭棕色麻花辮的女騎士在圖書館門前的長石階上單膝跪下，並且無視眾人的目光喊出少年原本的名字。而那曾被紅死病纏身的妹妹則象徵性地弓了一下腰。
看得出來她正在竭盡全力憋笑，以免被姐姐訓斥，不過艾爾這邊，相比起惱羞成怒之類情緒，他更多是感到失望以及不耐煩。
同樣對此感到失望的還有許多在圖書館門口圍觀的人群，梅麗塔和她妹妹似乎在這之中很有人氣，完全無法想像會為什麼這樣一位高貴端莊的麗人會對著赫倫行此大禮。
「你認錯了人了，我並不是什麼艾爾，」艾爾掐了一把身旁正欲開口的赫倫，並脅迫對方領著自己前進，「我們繼續吧，親愛的赫倫大人。」
灰袍學士以一種求救的表情望向騎士姐妹，可後者並沒有理會學士，而是恭敬起身，並招呼妹妹跟上前去。
建築的外圍比艾爾想像中的還要氣派不少，沿著寬闊的石階拾級而上，一座龐大的獨臂巨人雕像赫然聳立在前方。
圖書館的牆壁由堅固的灰色石塊砌成，石塊間僅有一絲絲縫隙，而濃密的常春藤則像綠色的血管盤繞其中。
這玩意能壓制咒力。艾爾的視線掠過牆面那些上刻滿了複雜符文和奇異圖騰的磚塊，從中散發的感覺和在長爪群島面對奧利茨時一模一樣。
恐怕不只是死殼，艾爾猜測但凡進入其中的人力量都會受到一定限制。
巨大的拱形入口處則由兩位身材修長、披著蒼白長袍的老者把守。他們眼窩深陷，嶙峋的顴骨活像具風乾的乾屍，少年猜測兩個人加起來恐怕超過了三百歲。
如果不是正處於煩躁狀態，艾爾說不定會駐足觀摩入口處的雕像以及牆壁上的圖案。
然而，等待快要進入入口之時，艾爾終於忍無可忍，將已痛得快失去知覺的赫倫扔到一邊。
「我說了，我的名字不叫艾爾。」他冷冷地注視著對方，「你似乎很可悲地認錯了主人。」
「好的，艾爾大人，」梅麗塔完全沒理會他的命令，「請問您希望我換什麼稱呼？如果需要的話，是否扮演出不認識您的模樣？」
艾爾氣得不想搭理那個女人，可更讓他火大的是兩位門衛明顯的區別對待。
「請留步，女——先生，」左手邊的老者即便看穿了艾爾的偽裝，也面不改色，「密彌爾的鐵律，沒有議會許可，非學士身份者一律不得進入大圖書館。」
「我有許可，我是和這位赫倫先生一起——」艾爾不耐煩地轉頭看去，卻發現赫倫早已癱軟在地，不省人事。
好在，這樣的尷尬場面沒有維持多久，女騎士替他解了圍。
「他是我的主——我的愛人，」梅麗塔連忙改口道，「同時也是奧菲莉亞大人的朋友。」
艾爾鄙夷地瞥了一眼女騎士那因謊言而泛起紅暈的臉，不過看在有利的份上，他明智地沒去拆穿對方。
「既然是汎克萊德家的朋友，那就是密彌爾的朋友。」
右側的老者眯起眼睛盯了少年一會，最後還是從兜里掏出一串銀色月長石項鍊遞給艾爾。
「這是進入圖書館的憑證，請原諒我們的無禮，不過您的活動範圍僅限館內一至三層，如果到了不該涉足的區域......」
那大概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艾爾忍不住翻起白眼。
「那您將會被驅逐出密彌爾，永世不得再踏入這座城市一步。」左側那位替他補充完整，並轉向了梅麗塔。
「親愛的女士，大圖書館非常感激您這段時間的幫助，但希望您能約束好您的伴侶，畢竟沒有人希望見到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說罷，兩人讓開了一條通道。側身而過時，艾爾忍不住對兩位老者進行估量，但得出的結果不太愉快——在咒力被壓制的前提下，恐怕任意一位都能讓他陷入苦戰。
這也意味著，運用暴力手段大概不是一個理想的選項。
不過，戰術之類的問題可以之後再考慮，艾爾已經受夠了那像跟屁蟲一樣粘著他的梅麗塔，如果她膽敢再纏著自己的話——
然而，出人意料地，在進入了大圖書館之後。梅麗塔並沒有按預料中那樣撲上來詢問他近期發生的狀況，亦或者是指責自己拋下了她們兩姐妹不管。
女騎士只是單純地躊躇在原地，臉上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見狀，艾爾也下意識忘記了火氣，靜靜等待著對方出聲。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女騎士終於緩緩開口：「艾爾大人.......」
「我想向您匯報，有關蒙克郡以及巴斯克神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