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女裝
雖說大部分鼓吹知識等價於金龍的傢伙不是滯銷的書商，就是想騙取科研經費的學士們。
但在學城密彌爾，情況截然不同。在這裡，擁有智慧之人總是更易受到追捧。
與隙海對岸帝國獨大的生態相反，厄波爾大陸破碎的海岸線孕育了更多的小國與自由貿易城邦，也意味著信仰與人種更加多元。
位於大陸西南角、銀潮和橡木河的交匯處的紅港，便是學城密彌爾的所在。其本身便是一座龐大的知識市場：蜿蜒的河道與無數橋樑將其分割又連接，橋身兩側密布著書攤與抄寫坊。
除了符合常規港口城市該有的職能場所外，密彌爾最為知名的建築群當屬市中心的巨型圖書館以及遍布於市街每個角落的辯論廣場。跟走形式的議員評選或者無聊的議題表決比起來，這座城市的人們似乎更熱衷於在廣場觀看並打賞民眾自發組織的辯論賽。
起初，這些比賽或演講原本只是為了取代城市議會所認定「野蠻」、「落後」的鬥獸競技或者地下拳擊，可久而久之竟演變成成熟的產業——盤口、贊助、職業辯手.......甚至不少來自其他城邦的學者也會定期組織來觀看或參加比賽。
「市民們，災難沒有國界，我們應當接納他們！」廣場一端的矮石台上，一位名叫赫倫的灰袍學士聲音激昂，「長爪群島的居民們並未做錯任何事，可滅頂之災突然降臨至他們身邊，誰能保證明天我們不會重蹈覆轍.......」
「別放屁了，黑心赫倫！」
「讓你的女兒去招待帝國人，別扯上我們！」
往往這種時候，由於心懷不滿，或是被對家買通，總會有搗亂分子試圖干擾場上演講，穿著紅衣的主裁連忙對台下的巡邏隊們猛使眼色。
「雷妮絲——雷妮絲！」
一名穿著暴露的長髮侍女蹦蹦跳跳地來到台下，原本鼓譟的區域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
「雷妮絲，到人群中去，」巡邏隊長強忍著不去注意侍女身前的起伏，「如果需要的話，就讓他們閉嘴.......你知道該怎麼做。」
侍女朝著他吐了個鬼臉後湧向觀眾席，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隊長與其餘隊員頓感一陣懊悔。
來這裡的時間僅有兩周，但這位雷妮絲已然俘獲絕大多數人的心，哪怕是極端反對武鬥風氣的學城，仍有不少衛兵甘願冒著罰款的風險決鬥以便能搶先向她示愛。
遺憾但又幸運的是目前尚未有人能贏得她的芳心，隊員們不禁為雷妮絲捏了把汗，雖說那女孩很會保護自己，可這座城市大部分都是道貌岸然卻又壓抑的人群，萬一有一兩個手腳不乾淨的話......
「只停留在想的層面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為你鼓掌，赫倫。可惜你犯了一個錯誤。」
另一邊，來自商會的反對方阿德爾開始發力：「凜冬將至，密彌爾到現在都還有不少食不果腹、居無定所的工人，現在你卻要求我們讓出自己的食物、住所給帝國人？！又想讓普通民眾替你的豪言壯語買單嗎？」
這番話贏得了不少民眾的認同，可惜他們剛想投幣支持時，雷妮絲一邊揮手，一邊獻出飛吻。
於是場內的歡呼和掌聲瞬間擴大了數倍，只不過獻出的對象由阿德爾變為了侍女，本應放到投票箱裡的銀蛇幣在雷妮絲的胸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少阿德爾買來串通捧場的人開始坐不住了，在新一輪發言的掩蓋下，他們掏出藏在長袍下的匕首，擠開人群朝著一臉天真無邪的侍女前進。
「願諸神能寬恕你的愚鈍，阿德爾。」赫倫終於撕破臉皮，開始人身攻擊，「你目光實在太過短淺，我們落後了帝國整整一代的導力科技，現在長爪群島這批難民，有不少人曾在奧利茨的手下工作過，倘若他們能帶來——」
尚未提及益處，鋪天蓋地的漫罵和噓聲已經壓過了赫倫的聲音，他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叛徒、變色龍！」
「難民滾出密彌爾！」
自從上個月黎明修道院公布了在普威爾城發生的那些詭異事件後，順帶重新讓密彌爾的市民們回想起了關於尤斯塔夫·奧利茨曾是學城的放逐者這一事實。
這回連雷妮絲都無法平息他們的怒火，對瘋子的聲討轉移了不少原本想要揩油的念頭，人群齊聲對著赫倫高呼：「滾下台！滾下台！」
勝負已分，在眾人的目視下，紅衣裁判踱步至阿德爾的身旁，隨後高舉他的手臂宣布：」本次比賽獲勝者是來自索倫威爾的阿德爾。」
眼看著大勢已去，赫倫身後的觀眾和賭狗們一鬨而散，將雷妮絲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幾位欲行不軌的刺客面前。
「當心！」
衛兵們的警告卡在了喉嚨里，因為下一秒，刺客手中匕首紛紛滑落，他們痛苦地倒在地上，捂著那張已漲成豬肝紫色的臉。
同樣癱軟在地的還有那位剛剛輸掉比賽，不停向後蠕動的灰袍學士赫倫。
「蛇——蛇毒！」他語無倫次地說道：「你是拉拉拉——」
「我是赫倫學士的崇拜者。」
這位「雷妮絲」親昵地一把摟住學士的胳膊，並用墊著的部位不停蹭來蹭去，看得遠處的衛兵們嚎啕大哭。
「我被您的發言感動得無以復加，想和您探討更多有關於這方面的問題，」侍女威脅對方，手中的力度不斷增加，「不如帶我進圖書館去可以嗎，畢竟您是學士——」
赫倫下意識便要拒絕對方那無理的請求，可惜那近乎變形的手臂和疼痛改變了他的想法。
「榮幸之至，雷——雷妮絲女士。」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辯論廣場，往市中心圖書館的方向前進。
原本對「雷妮絲」而言，這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一天，不僅撈到了一大筆銀幣，還可以順利通過唯有學士方能進入的禁地，如果沒有接下來的小插曲的話——
來到圖書館門前時，某位看起來很眼熟的女騎士不顧眾人的目光，當場單膝跪地並揭露了他的偽裝。
「好久不見了，艾爾大人。」
但在學城密彌爾，情況截然不同。在這裡，擁有智慧之人總是更易受到追捧。
與隙海對岸帝國獨大的生態相反，厄波爾大陸破碎的海岸線孕育了更多的小國與自由貿易城邦，也意味著信仰與人種更加多元。
位於大陸西南角、銀潮和橡木河的交匯處的紅港，便是學城密彌爾的所在。其本身便是一座龐大的知識市場：蜿蜒的河道與無數橋樑將其分割又連接，橋身兩側密布著書攤與抄寫坊。
除了符合常規港口城市該有的職能場所外，密彌爾最為知名的建築群當屬市中心的巨型圖書館以及遍布於市街每個角落的辯論廣場。跟走形式的議員評選或者無聊的議題表決比起來，這座城市的人們似乎更熱衷於在廣場觀看並打賞民眾自發組織的辯論賽。
起初，這些比賽或演講原本只是為了取代城市議會所認定「野蠻」、「落後」的鬥獸競技或者地下拳擊，可久而久之竟演變成成熟的產業——盤口、贊助、職業辯手.......甚至不少來自其他城邦的學者也會定期組織來觀看或參加比賽。
「市民們，災難沒有國界，我們應當接納他們！」廣場一端的矮石台上，一位名叫赫倫的灰袍學士聲音激昂，「長爪群島的居民們並未做錯任何事，可滅頂之災突然降臨至他們身邊，誰能保證明天我們不會重蹈覆轍.......」
「別放屁了，黑心赫倫！」
「讓你的女兒去招待帝國人，別扯上我們！」
往往這種時候，由於心懷不滿，或是被對家買通，總會有搗亂分子試圖干擾場上演講，穿著紅衣的主裁連忙對台下的巡邏隊們猛使眼色。
「雷妮絲——雷妮絲！」
一名穿著暴露的長髮侍女蹦蹦跳跳地來到台下，原本鼓譟的區域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
「雷妮絲，到人群中去，」巡邏隊長強忍著不去注意侍女身前的起伏，「如果需要的話，就讓他們閉嘴.......你知道該怎麼做。」
侍女朝著他吐了個鬼臉後湧向觀眾席，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隊長與其餘隊員頓感一陣懊悔。
來這裡的時間僅有兩周，但這位雷妮絲已然俘獲絕大多數人的心，哪怕是極端反對武鬥風氣的學城，仍有不少衛兵甘願冒著罰款的風險決鬥以便能搶先向她示愛。
遺憾但又幸運的是目前尚未有人能贏得她的芳心，隊員們不禁為雷妮絲捏了把汗，雖說那女孩很會保護自己，可這座城市大部分都是道貌岸然卻又壓抑的人群，萬一有一兩個手腳不乾淨的話......
「只停留在想的層面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為你鼓掌，赫倫。可惜你犯了一個錯誤。」
另一邊，來自商會的反對方阿德爾開始發力：「凜冬將至，密彌爾到現在都還有不少食不果腹、居無定所的工人，現在你卻要求我們讓出自己的食物、住所給帝國人？！又想讓普通民眾替你的豪言壯語買單嗎？」
這番話贏得了不少民眾的認同，可惜他們剛想投幣支持時，雷妮絲一邊揮手，一邊獻出飛吻。
於是場內的歡呼和掌聲瞬間擴大了數倍，只不過獻出的對象由阿德爾變為了侍女，本應放到投票箱裡的銀蛇幣在雷妮絲的胸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少阿德爾買來串通捧場的人開始坐不住了，在新一輪發言的掩蓋下，他們掏出藏在長袍下的匕首，擠開人群朝著一臉天真無邪的侍女前進。
「願諸神能寬恕你的愚鈍，阿德爾。」赫倫終於撕破臉皮，開始人身攻擊，「你目光實在太過短淺，我們落後了帝國整整一代的導力科技，現在長爪群島這批難民，有不少人曾在奧利茨的手下工作過，倘若他們能帶來——」
尚未提及益處，鋪天蓋地的漫罵和噓聲已經壓過了赫倫的聲音，他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叛徒、變色龍！」
「難民滾出密彌爾！」
自從上個月黎明修道院公布了在普威爾城發生的那些詭異事件後，順帶重新讓密彌爾的市民們回想起了關於尤斯塔夫·奧利茨曾是學城的放逐者這一事實。
這回連雷妮絲都無法平息他們的怒火，對瘋子的聲討轉移了不少原本想要揩油的念頭，人群齊聲對著赫倫高呼：「滾下台！滾下台！」
勝負已分，在眾人的目視下，紅衣裁判踱步至阿德爾的身旁，隨後高舉他的手臂宣布：」本次比賽獲勝者是來自索倫威爾的阿德爾。」
眼看著大勢已去，赫倫身後的觀眾和賭狗們一鬨而散，將雷妮絲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幾位欲行不軌的刺客面前。
「當心！」
衛兵們的警告卡在了喉嚨里，因為下一秒，刺客手中匕首紛紛滑落，他們痛苦地倒在地上，捂著那張已漲成豬肝紫色的臉。
同樣癱軟在地的還有那位剛剛輸掉比賽，不停向後蠕動的灰袍學士赫倫。
「蛇——蛇毒！」他語無倫次地說道：「你是拉拉拉——」
「我是赫倫學士的崇拜者。」
這位「雷妮絲」親昵地一把摟住學士的胳膊，並用墊著的部位不停蹭來蹭去，看得遠處的衛兵們嚎啕大哭。
「我被您的發言感動得無以復加，想和您探討更多有關於這方面的問題，」侍女威脅對方，手中的力度不斷增加，「不如帶我進圖書館去可以嗎，畢竟您是學士——」
赫倫下意識便要拒絕對方那無理的請求，可惜那近乎變形的手臂和疼痛改變了他的想法。
「榮幸之至，雷——雷妮絲女士。」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辯論廣場，往市中心圖書館的方向前進。
原本對「雷妮絲」而言，這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一天，不僅撈到了一大筆銀幣，還可以順利通過唯有學士方能進入的禁地，如果沒有接下來的小插曲的話——
來到圖書館門前時，某位看起來很眼熟的女騎士不顧眾人的目光，當場單膝跪地並揭露了他的偽裝。
「好久不見了，艾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