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懸賞令
僅僅數秒之內，他便體會到了由天堂到地獄的落差。
艾爾臉朝下趴在大海中，整個身子伴隨四肢無力下沉，皮膚感受著刺骨的寒冷。
朵莉絲的威脅透過大海傳入他的耳中，但艾爾毫不在意，相比起來，她對「樂園」一無所知這件事最讓他受到打擊。
少女當時使用的是蛇的語言。
那麼與蛇密切相關，並以拉米亞人而自豪的黃昏組織，本該對此了如指掌才對。即便是口口聲聲說要去學城的艾爾，也會在途中期盼遇到一兩個類似朵莉絲的傢伙。
然而後者的回答卻無情駁斥了他的幻想，現在艾爾甚至質疑起了這趟旅途的意義。
或許我不該離開蒙克郡的。
就在那裡一直到老，直到找到樂園的入口為止。
倘若在學城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個恐怖的想法讓艾爾猛然驚醒，他拼了命將其驅逐出大腦，隨後奮力往上遊動。
還有機會。
他告誡著自己，據說學城密彌爾是匯集了兩片大陸中最知名的學者，對樂園的情報自然不在話下，只要他能達到那個地方.......
再度躍出水面時，朵莉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刺骨的海風拂過他濕漉漉的頭髮，艾爾踏足在僅有的石礁上，思考著今後的方針。
其實他的目標依舊沒變，只是眼下多了一個來自朵莉絲的麻煩，艾爾並不認為女人的話僅僅停留於口頭威脅，但當務之急是先去和特里船長會合，然後離開長爪群島。
顧不得身上的損耗，少年拖著疲憊的軀體朝著普威爾城游去。
他不敢直接靠近地下競技場或者卓普尼爾號：回來的路上他遠眺到有不少地下競技場的灰鼠們乘著導力艇巡邏、搜查，似乎在找尋同伴的蹤跡。
艾爾只能選擇在下城區一座廢棄教堂中躲藏了兩天，好在游泳途中他順手掏了不少月光石螺、影幽魚以及琉璃貝，足以應付兩天份的饑荒。
直到第三天，與眾人約定時刻到來之時，艾爾離開教堂穿過下城區，沿著鵝卵石小道一路來到一家名叫翠鳥酒館的旅店附近。
比起馬上與眾人會合，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優先處理。
確認周遭沒有視線捕捉他後，艾爾縱身一躍從街道跳上屋頂，跨越了數個街區後再由上方跳到一條陰暗狹窄、滿是灰塵的小巷中。
這裡是普威爾城的黑市。
半個月前在地下競技場裡的艾爾偶然得到了這一情報，與蒙克郡的那邊的簡陋商鋪不同，這裡更像一個自發形成的混亂巢穴。
沒有整齊的店鋪，只有各式各樣的攤位：有的用破爛的帆布搭成簡易帳篷，有的直接在地上鋪開陳舊的毯子陳列貨物，還有的乾脆就是用廢棄船隻改造的固定攤位。
通道兩側的陳列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人骨，上面刻著許多艾爾不認識的符文圖案，再往前走，各種販賣奇怪物品的攤位鱗次櫛比。
包括但不限於從人皮中取出的機械心臟、用風乾的眼珠串成的守護項鍊以及修道院最新型號的軍用魔導器等等。
雖然艾爾對那造型酷似海馬的手套魔導器非常感興趣，可他還是拐進了右手邊一家看起來相當老舊的魔法染料店。
一位有著碩大鷹鉤鼻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櫃檯後面，他手中攥著一疊報紙，用不太友善的語氣歡迎穿著一身黑的客人。
「這裡已經打烊了，到別處去吧。」
話畢，老闆像是無視他的存在一般，坐在櫃檯旁一張鋪滿天鵝絨坐墊的扶手椅旁念起了報紙。
「我需要長效的染髮劑。」
艾爾倒是沒理會對方的態度，常年與這類人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在黑市這裡只認錢。
聽見這話，鷹鉤鼻男登時火冒三丈，立馬便要抄起手杖將他驅趕出去。
可當他目睹艾爾以及手中的兩枚銀幣時，老闆先是愣神了半秒，緊接著馬上用報紙擋住自己的表情。
男子不停地舉起報紙又放下。
反覆數次過後，他終於確認了什麼，隨後停止動作，並將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滑稽的O形。
那副諂媚的模樣甚至讓艾爾覺得隱隱發毛。
「尊貴的客人，您想要染膏是嗎？我們這裡的顏色種類非常齊全，有沒有興趣嘗試新的造型——」
鷹鉤鼻男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從爆炸頭到髒辮各種樣式給少年介紹了一遍，但後者只是不停揮手拒絕。
「抱歉，我趕時間，只要黑色染膏就行了，最便宜那種——」
老闆那一大一小的眼睛不滿地瞪了艾爾一眼，可嘴上還是畢恭畢敬。
「當然，請裡面請，容我先去給您倒杯水。」
說完，他領著艾爾進入了一間扇形的盥洗室，隨後飛快消失在少年的視線里。
鬼鬼祟祟的傢伙。
艾爾忍不住點評道，不過鷹鉤鼻男的魔力少得可憐，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想要對他不利更是件異想天開的事。
一通搗鼓過後，艾爾花了比以往更少的時間，重新隱去了那火紅的長髮。
如果真如諾伊爾所說，自己原本並不是死殼，那這頭紅髮又該作何解釋呢？
可惜時間不由得他多想，艾爾正準備支付離開，店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空蕩蕩的櫃檯前只剩下他一個人。
與此同時，外面原本嘈雜喧囂的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太棒了。艾爾心想，本來以為染髮可以減少掩人耳目，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他早已落入了黑市為他準備的陷阱。
況且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在好奇心的驅動下，少年並未第一時間離開店鋪，轉而走向了櫃檯前那疊已經褶皺破損、布滿許多黃斑的報紙上。
時間是三天前，艾爾粗略瀏覽了一遍大事件，包括世界會議可能因海上風暴延遲召開、至高督軍目前去向以及可能的桃色緋聞、伊斯卡隆的新晉萬人迷等等在內，都沒什麼有價值的內容，直到背面——
上面赫然畫著他的人像。
除了不是紅髮之外，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雖然艾爾私心覺得，可以將自己弄得再帥一些，不過下面那行字還是讓他改變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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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令
雷文·格雷克
十萬銀蛇幣
必須活捉
艾爾臉朝下趴在大海中，整個身子伴隨四肢無力下沉，皮膚感受著刺骨的寒冷。
朵莉絲的威脅透過大海傳入他的耳中，但艾爾毫不在意，相比起來，她對「樂園」一無所知這件事最讓他受到打擊。
少女當時使用的是蛇的語言。
那麼與蛇密切相關，並以拉米亞人而自豪的黃昏組織，本該對此了如指掌才對。即便是口口聲聲說要去學城的艾爾，也會在途中期盼遇到一兩個類似朵莉絲的傢伙。
然而後者的回答卻無情駁斥了他的幻想，現在艾爾甚至質疑起了這趟旅途的意義。
或許我不該離開蒙克郡的。
就在那裡一直到老，直到找到樂園的入口為止。
倘若在學城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個恐怖的想法讓艾爾猛然驚醒，他拼了命將其驅逐出大腦，隨後奮力往上遊動。
還有機會。
他告誡著自己，據說學城密彌爾是匯集了兩片大陸中最知名的學者，對樂園的情報自然不在話下，只要他能達到那個地方.......
再度躍出水面時，朵莉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刺骨的海風拂過他濕漉漉的頭髮，艾爾踏足在僅有的石礁上，思考著今後的方針。
其實他的目標依舊沒變，只是眼下多了一個來自朵莉絲的麻煩，艾爾並不認為女人的話僅僅停留於口頭威脅，但當務之急是先去和特里船長會合，然後離開長爪群島。
顧不得身上的損耗，少年拖著疲憊的軀體朝著普威爾城游去。
他不敢直接靠近地下競技場或者卓普尼爾號：回來的路上他遠眺到有不少地下競技場的灰鼠們乘著導力艇巡邏、搜查，似乎在找尋同伴的蹤跡。
艾爾只能選擇在下城區一座廢棄教堂中躲藏了兩天，好在游泳途中他順手掏了不少月光石螺、影幽魚以及琉璃貝，足以應付兩天份的饑荒。
直到第三天，與眾人約定時刻到來之時，艾爾離開教堂穿過下城區，沿著鵝卵石小道一路來到一家名叫翠鳥酒館的旅店附近。
比起馬上與眾人會合，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優先處理。
確認周遭沒有視線捕捉他後，艾爾縱身一躍從街道跳上屋頂，跨越了數個街區後再由上方跳到一條陰暗狹窄、滿是灰塵的小巷中。
這裡是普威爾城的黑市。
半個月前在地下競技場裡的艾爾偶然得到了這一情報，與蒙克郡的那邊的簡陋商鋪不同，這裡更像一個自發形成的混亂巢穴。
沒有整齊的店鋪，只有各式各樣的攤位：有的用破爛的帆布搭成簡易帳篷，有的直接在地上鋪開陳舊的毯子陳列貨物，還有的乾脆就是用廢棄船隻改造的固定攤位。
通道兩側的陳列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人骨，上面刻著許多艾爾不認識的符文圖案，再往前走，各種販賣奇怪物品的攤位鱗次櫛比。
包括但不限於從人皮中取出的機械心臟、用風乾的眼珠串成的守護項鍊以及修道院最新型號的軍用魔導器等等。
雖然艾爾對那造型酷似海馬的手套魔導器非常感興趣，可他還是拐進了右手邊一家看起來相當老舊的魔法染料店。
一位有著碩大鷹鉤鼻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櫃檯後面，他手中攥著一疊報紙，用不太友善的語氣歡迎穿著一身黑的客人。
「這裡已經打烊了，到別處去吧。」
話畢，老闆像是無視他的存在一般，坐在櫃檯旁一張鋪滿天鵝絨坐墊的扶手椅旁念起了報紙。
「我需要長效的染髮劑。」
艾爾倒是沒理會對方的態度，常年與這類人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在黑市這裡只認錢。
聽見這話，鷹鉤鼻男登時火冒三丈，立馬便要抄起手杖將他驅趕出去。
可當他目睹艾爾以及手中的兩枚銀幣時，老闆先是愣神了半秒，緊接著馬上用報紙擋住自己的表情。
男子不停地舉起報紙又放下。
反覆數次過後，他終於確認了什麼，隨後停止動作，並將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滑稽的O形。
那副諂媚的模樣甚至讓艾爾覺得隱隱發毛。
「尊貴的客人，您想要染膏是嗎？我們這裡的顏色種類非常齊全，有沒有興趣嘗試新的造型——」
鷹鉤鼻男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從爆炸頭到髒辮各種樣式給少年介紹了一遍，但後者只是不停揮手拒絕。
「抱歉，我趕時間，只要黑色染膏就行了，最便宜那種——」
老闆那一大一小的眼睛不滿地瞪了艾爾一眼，可嘴上還是畢恭畢敬。
「當然，請裡面請，容我先去給您倒杯水。」
說完，他領著艾爾進入了一間扇形的盥洗室，隨後飛快消失在少年的視線里。
鬼鬼祟祟的傢伙。
艾爾忍不住點評道，不過鷹鉤鼻男的魔力少得可憐，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想要對他不利更是件異想天開的事。
一通搗鼓過後，艾爾花了比以往更少的時間，重新隱去了那火紅的長髮。
如果真如諾伊爾所說，自己原本並不是死殼，那這頭紅髮又該作何解釋呢？
可惜時間不由得他多想，艾爾正準備支付離開，店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空蕩蕩的櫃檯前只剩下他一個人。
與此同時，外面原本嘈雜喧囂的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太棒了。艾爾心想，本來以為染髮可以減少掩人耳目，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他早已落入了黑市為他準備的陷阱。
況且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在好奇心的驅動下，少年並未第一時間離開店鋪，轉而走向了櫃檯前那疊已經褶皺破損、布滿許多黃斑的報紙上。
時間是三天前，艾爾粗略瀏覽了一遍大事件，包括世界會議可能因海上風暴延遲召開、至高督軍目前去向以及可能的桃色緋聞、伊斯卡隆的新晉萬人迷等等在內，都沒什麼有價值的內容，直到背面——
上面赫然畫著他的人像。
除了不是紅髮之外，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雖然艾爾私心覺得，可以將自己弄得再帥一些，不過下面那行字還是讓他改變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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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令
雷文·格雷克
十萬銀蛇幣
必須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