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諾伊爾
「回來我的身邊。」
「我的『渡鴉』」
效果立竿見影。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紅髮魔人發出了尖銳的暴鳴，幾近撕碎這片空間。她用長爪深深刺入太陽穴，企圖以疼痛驅趕這具身體原本的意識。
「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見到魔人的慘狀，「女人」在一旁不停火上澆油。
「你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啪地一聲，某種爆開的聲音在影空間內傳來陣陣迴響，魔人時而瘋狂拍打四處的暗牆，時而在艾爾的臉上多添幾道血痕。
出乎意料地，就連諾伊爾自己也沒想到，會用自己本來的聲音喊出這句話。
「從渡鴉的身體裡，滾出去！」
-----------------
意識之海中。
艾爾漫無目的地沉浮、漂泊。
對他而言，這是頭一回體會到的經歷，仿佛在用著別人的眼睛經歷一切，或者說仿佛在看某個人的回憶。
不過，映入腦海中的成像並不清晰。
艾爾僅能勉強意識到，自己是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戰勝了使用喚神法的諾伊爾。
直到那句話將自己喚醒。
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並非回到影空間，恐怕是他的意識本來就是如此，就如同自己那長滿了蛀蟲的記憶一樣。
在過去，某位未知的少女是這個世界僅有的一片光亮，但現在——
「回來我的身邊，我的『渡鴉』」
鑽心般的劇痛侵蝕他的腦海，艾爾大腦中似乎有條蛇在飛速旋轉、攪拌，蛇每一次掙扎都會瘋狂蠶食他的意志。
乾脆讓給你算了。
艾爾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如果這麼喜歡這具身體，那就行行好掠奪地乾脆一點，別讓我遭這種罪。
正當他放棄抵抗的時候，痛苦減輕了。
「這次算你運氣好。」
那個沙啞的女性嗓音再度在上方響起。
艾爾猛地想要抬頭，卻被對方用赤足踩在後腦勺上，動彈不得。
「給我等著，艾略特·可羅佐。」
她用一股輕蔑不忿的語調朝艾爾發出挑釁，並由那隻腳不停旋轉摩擦。
「你的身體遲早會屬於我。」
說完這句，就像在水中長時間閉氣，然後突然浮出水面呼吸新鮮空氣一般，艾爾的意識被粗暴地甩回現實世界。
真是我行我素的傢伙，艾爾忍不住鄙夷起了體內的蛇，好在眼前還是令人安心的一片漆黑。
不同的是，艾爾的身旁多了一具失去了半邊大腦，四肢癱軟如泥的慘狀軀體。
諾伊爾用著和少女同款的嘲諷語氣：「丟人現眼的傢伙，不僅選擇了墮落，就連那墮落換來的力量也控制不住。」
「你不也差不多，看來喚神法也不是什麼百無一害的東西。」
艾爾瞄了一眼對方的慘狀：此刻諾伊爾的身體正在急速萎縮，下半身幾乎退化成了侏儒大小的軀體。
「西奧多那種畜生開發出來的，你覺得有那麼便利嗎？」
兩人不自覺笑了起來，雖然艾爾完全不記得西奧多的名字，但不妨礙身體下意識做出了這種行為。
「有件事想請教一下你。」
「我不會告訴你的。」
艾爾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連問題都還沒問。」
「無非就是關於你的過去——嘶！」
諾伊爾吐出數口鮮血，影鑄的軀體隨著生命的衰退也逐漸消失。
「看到你為這種得不到東西尖叫抓撓，我在那個世界光是想想就會笑出來。」
儘管生命猶如風中殘燭，男子還是用盡僅有的力氣，無情嘲笑詛咒著艾爾。
可艾爾卻聳了聳肩：「不好意思，我對過去那段經歷完全不感興趣。」
諾伊爾驚訝地瞪大眼睛，似乎沒預料到會從艾爾口中聽到這些話。
「嘛，雖然我大概能猜個五六成左右，我大概跟你一樣，都是被組織當作棄子了吧？」
沒有回應，不過艾爾已經從對方那驟縮的瞳孔中確認了答案。
「對這種爛透了的職業經歷我可沒多少回顧的興趣，我唯一想知道的是，被組織處理的那天，我到底在哪裡？」
「是不是就在蒙克郡？還是說，我是流浪到那邊的？」
他與諾伊爾對望了數秒，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能確認這點的話，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
「我怎麼知道你會在哪，你自己的破事拿來問我。」
男子的回答無情擊碎了他的幻想，艾爾不由得嘆了口氣。
「不過，我一直沒想到，他們竟然連你也會處理，畢竟那女人——」
「什么女人？」
「算了，沒什麼，」諾伊爾恢復強硬姿態，「你贏了，趕快動手吧，別像個女人一樣。」
艾爾注視著對方的瞳孔，此刻喚神法的反噬馬上就要淹沒諾伊爾胸膛以上的部位，男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極難發覺的哀求。
「至少解答我一個問題吧？」
「說吧。」諾伊爾佯裝鎮定。
「我以前究竟是睡過你的女人？殺了你的父母？還是在哪些地方得罪過你？」
艾爾思考著對方那莫名其妙的態度，最後結論無外乎就這幾種可能性。
「你當然得罪過我了，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我就恨不得將你剝皮拆骨，居然那樣居高臨下地——」
救了我。
讓那副美麗可憎的姿態，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
當然了，這個故事諾伊爾並不打算告訴少年，與之相反，他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唯一能肯定的是，你以前，根本不是死殼。」
雖然有著那火紅的長髮，但在當時沒人覺得這會是紅死病的特徵。
在少年身上發生了什麼，他也無從得知，僅僅是覺得，能增添一份打倒西奧多的可能性就好了，哪怕渡鴉壓根不會有這個想法。
「還有，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為什麼？這座城裡還有比你更可怕的傢伙嗎？」
「比我厲害的沒有，但有一個讓我發自內心覺得毛骨悚然的傢伙，你自己考慮清楚。」
說完，他閉上眼睛引頸受戮。
最終，艾爾還是成全了他的想法，用一記手刀精準擰斷了諾伊爾的脖子。
於是，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影空間崩潰後，艾爾來到了只剩一縷氣息，全身可怖慘狀的朵莉絲面前。
此刻少年僅存的咒力，也是僅有的一次機會。
倘若救下她的話，很可能迎來恩將仇報的結局，艾爾可不能保證再戰勝一次對方。況且他毫不懷疑恢復過來的朵莉絲會把自己五花大綁帶回黃昏。
但是不救她的話，有些關於少女的問題也無法解決。
最終，艾爾的選擇是——
「我的『渡鴉』」
效果立竿見影。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紅髮魔人發出了尖銳的暴鳴，幾近撕碎這片空間。她用長爪深深刺入太陽穴，企圖以疼痛驅趕這具身體原本的意識。
「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見到魔人的慘狀，「女人」在一旁不停火上澆油。
「你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啪地一聲，某種爆開的聲音在影空間內傳來陣陣迴響，魔人時而瘋狂拍打四處的暗牆，時而在艾爾的臉上多添幾道血痕。
出乎意料地，就連諾伊爾自己也沒想到，會用自己本來的聲音喊出這句話。
「從渡鴉的身體裡，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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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之海中。
艾爾漫無目的地沉浮、漂泊。
對他而言，這是頭一回體會到的經歷，仿佛在用著別人的眼睛經歷一切，或者說仿佛在看某個人的回憶。
不過，映入腦海中的成像並不清晰。
艾爾僅能勉強意識到，自己是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戰勝了使用喚神法的諾伊爾。
直到那句話將自己喚醒。
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並非回到影空間，恐怕是他的意識本來就是如此，就如同自己那長滿了蛀蟲的記憶一樣。
在過去，某位未知的少女是這個世界僅有的一片光亮，但現在——
「回來我的身邊，我的『渡鴉』」
鑽心般的劇痛侵蝕他的腦海，艾爾大腦中似乎有條蛇在飛速旋轉、攪拌，蛇每一次掙扎都會瘋狂蠶食他的意志。
乾脆讓給你算了。
艾爾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如果這麼喜歡這具身體，那就行行好掠奪地乾脆一點，別讓我遭這種罪。
正當他放棄抵抗的時候，痛苦減輕了。
「這次算你運氣好。」
那個沙啞的女性嗓音再度在上方響起。
艾爾猛地想要抬頭，卻被對方用赤足踩在後腦勺上，動彈不得。
「給我等著，艾略特·可羅佐。」
她用一股輕蔑不忿的語調朝艾爾發出挑釁，並由那隻腳不停旋轉摩擦。
「你的身體遲早會屬於我。」
說完這句，就像在水中長時間閉氣，然後突然浮出水面呼吸新鮮空氣一般，艾爾的意識被粗暴地甩回現實世界。
真是我行我素的傢伙，艾爾忍不住鄙夷起了體內的蛇，好在眼前還是令人安心的一片漆黑。
不同的是，艾爾的身旁多了一具失去了半邊大腦，四肢癱軟如泥的慘狀軀體。
諾伊爾用著和少女同款的嘲諷語氣：「丟人現眼的傢伙，不僅選擇了墮落，就連那墮落換來的力量也控制不住。」
「你不也差不多，看來喚神法也不是什麼百無一害的東西。」
艾爾瞄了一眼對方的慘狀：此刻諾伊爾的身體正在急速萎縮，下半身幾乎退化成了侏儒大小的軀體。
「西奧多那種畜生開發出來的，你覺得有那麼便利嗎？」
兩人不自覺笑了起來，雖然艾爾完全不記得西奧多的名字，但不妨礙身體下意識做出了這種行為。
「有件事想請教一下你。」
「我不會告訴你的。」
艾爾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連問題都還沒問。」
「無非就是關於你的過去——嘶！」
諾伊爾吐出數口鮮血，影鑄的軀體隨著生命的衰退也逐漸消失。
「看到你為這種得不到東西尖叫抓撓，我在那個世界光是想想就會笑出來。」
儘管生命猶如風中殘燭，男子還是用盡僅有的力氣，無情嘲笑詛咒著艾爾。
可艾爾卻聳了聳肩：「不好意思，我對過去那段經歷完全不感興趣。」
諾伊爾驚訝地瞪大眼睛，似乎沒預料到會從艾爾口中聽到這些話。
「嘛，雖然我大概能猜個五六成左右，我大概跟你一樣，都是被組織當作棄子了吧？」
沒有回應，不過艾爾已經從對方那驟縮的瞳孔中確認了答案。
「對這種爛透了的職業經歷我可沒多少回顧的興趣，我唯一想知道的是，被組織處理的那天，我到底在哪裡？」
「是不是就在蒙克郡？還是說，我是流浪到那邊的？」
他與諾伊爾對望了數秒，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能確認這點的話，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
「我怎麼知道你會在哪，你自己的破事拿來問我。」
男子的回答無情擊碎了他的幻想，艾爾不由得嘆了口氣。
「不過，我一直沒想到，他們竟然連你也會處理，畢竟那女人——」
「什么女人？」
「算了，沒什麼，」諾伊爾恢復強硬姿態，「你贏了，趕快動手吧，別像個女人一樣。」
艾爾注視著對方的瞳孔，此刻喚神法的反噬馬上就要淹沒諾伊爾胸膛以上的部位，男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極難發覺的哀求。
「至少解答我一個問題吧？」
「說吧。」諾伊爾佯裝鎮定。
「我以前究竟是睡過你的女人？殺了你的父母？還是在哪些地方得罪過你？」
艾爾思考著對方那莫名其妙的態度，最後結論無外乎就這幾種可能性。
「你當然得罪過我了，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我就恨不得將你剝皮拆骨，居然那樣居高臨下地——」
救了我。
讓那副美麗可憎的姿態，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
當然了，這個故事諾伊爾並不打算告訴少年，與之相反，他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唯一能肯定的是，你以前，根本不是死殼。」
雖然有著那火紅的長髮，但在當時沒人覺得這會是紅死病的特徵。
在少年身上發生了什麼，他也無從得知，僅僅是覺得，能增添一份打倒西奧多的可能性就好了，哪怕渡鴉壓根不會有這個想法。
「還有，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為什麼？這座城裡還有比你更可怕的傢伙嗎？」
「比我厲害的沒有，但有一個讓我發自內心覺得毛骨悚然的傢伙，你自己考慮清楚。」
說完，他閉上眼睛引頸受戮。
最終，艾爾還是成全了他的想法，用一記手刀精準擰斷了諾伊爾的脖子。
於是，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影空間崩潰後，艾爾來到了只剩一縷氣息，全身可怖慘狀的朵莉絲面前。
此刻少年僅存的咒力，也是僅有的一次機會。
倘若救下她的話，很可能迎來恩將仇報的結局，艾爾可不能保證再戰勝一次對方。況且他毫不懷疑恢復過來的朵莉絲會把自己五花大綁帶回黃昏。
但是不救她的話，有些關於少女的問題也無法解決。
最終，艾爾的選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