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蛇之女魔
影空間內。
什麼都聽不見。
除了粗重的呼吸和觸手上粘稠血液滴落的聲音
終於，曾經那遙不可及的男人倒在了自己面前。
與設想了很多遍的喜悅與解脫不同，此刻的諾伊爾只感到了一陣空虛。
他等這一刻已經足足等了四年，可用觸手捅穿對方魔核那一刻的猶豫全然不是錯覺。
哪怕不停用言語刺激，折磨他的肉體，傷害他的同伴，眼前的少年終究還是沒辦法變回當年的渡鴉。
現在，就連研究死殼化這件事也顯得味同嚼蠟。
跟這傢伙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算了，就這樣吧，把他的頭砍下來帶回去，然後——
毫無徵兆地，一股強大地威壓席捲男子全身，甚至諾伊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地，被身上的千斤重壓逼迫得喘不過氣來。
是外面那女人？！如果是那傢伙的能力的話......
驚怒交加下他來不及細想，本能地就要強行解除影空間，先剷除外部的威脅——
然而，所有念頭和動作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諾伊爾的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
熟悉而又陌生的渡鴉站在他面前。
除了身形似乎比記憶中更加挺拔修長了些，外表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尤其是那已如同詛咒般深深刻入骨髓，帶來條件反射般恐懼的血色長髮，但是——
不是同一個人。
鄙夷、冷漠、憎惡、憤怒、甚至偶爾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憐憫......
這些都是過往看待自己的時候，會出現在那傢伙臉上的表情，絕非是他前面這尊沒有任何起伏波瀾，漠然直視一切的空殼。
就和那群抑制不了紅死病、最終徹底淪為野獸的低能種族一樣——眼前的渡鴉，顯然已經放棄了所有抵抗，心甘情願地任由自己化作了蛇的傀儡。
「哈......哈......」
諾伊爾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甚至將手指沒入艾爾留給他那深至近骨的傷口，妄圖以疼痛對抗胸口中這股升起的怒意。
「真受不了了，我一定要殺了你......渡鴉！」
他近乎是以吼聲開啟了新一輪的戰火，少年釋放出了咒力不停蠶食著周遭的影空間，可諾伊爾卻不管不顧，強行勒令畏縮著後退的影觸手化為尖刺再度向前。
「毀滅淤泥！」
數道布滿尖刺的黑色釘牆圍成了半個鐵處女，試圖封死艾爾逃跑的路線，而他自己則高舉漆黑魔力匯聚而成的畸形暗爪，直取少年的脖子。
然而毫不意外地，諾伊爾那集中了大半魔力的右臂呆呆停滯於空中：紅髮魔人僅僅一個微小幅度的哈欠，便讓對方如同直面排山倒海的巨浪，寸步不得前進。
與之相反，魔人身後的釘牆通暢無阻，它們徑直穿透了艾爾的身體，猛地撲向自己的主人。
「不！」
諾伊爾飛速解除魔力，想要躲避來自自己的攻擊，然而發出了嘲諷嗤笑的魔人卻打了個響指。
原本癱軟成泥狀的觸手重新化為尖刺，與諾伊爾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眨眼之間他已經讓全身布滿了影鎧甲，可魔人那重置的能力輕而易舉地讓諾伊爾的右半邊臉——也就是方才諾伊爾抓臉的部分暴露在外。
並剝奪了他的右眼視力。
來不及痛苦哀嚎，驚人的實力差距讓諾伊爾強忍著掙紮起身，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向後疾馳，同時在影空間內接連掀起十三道厚實的影牆，試圖阻擋對方的步伐。
「哈.....哈........」
我又要逃跑了嗎？
諾伊爾的內心一陣刺痛，屈辱的感覺油然而生。
被教會放逐，被送葬機關當作野狗一般捨棄背叛，淪落到替地下拳擊當保護傘，替那種垃圾當奴隸販子.....
近乎是在一夜間由天堂墜入地獄。
現在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喚神法，如果連渡鴉都無法跨過，又怎麼能直面那傢伙要恐怖的多的存在？
何時才能向西奧多復仇？
念及此處，諾伊爾猛然停下腳步，重新轉向了少年所在的方位。
如果不在這裡打倒他的話......
「貓鼠遊戲結束了嗎？」
近在耳邊的挑釁，聽起來很像是某種老嫗的聲音。諾伊爾急忙轉身迎敵，卻被對方單手捏住脖子提到空中，牢牢扼住喉嚨。
這不可能。
他的心臟近乎停止跳動，大腦一片空白。
就算有魔人的力量，他也不可能一下毀滅所有影牆，更何況重置的能力剛剛才用過——
看到魔人臉上那驚悚的笑容，他瞬間明白了。
剛才自己逃竄的時候，對方早已跟在了自己旁邊——在失去右眼的視覺死角里悄悄隱藏，並且陪他玩捉迷藏遊戲玩了一路。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任何生存的機會，更別提向對方發起挑戰。
諾伊爾不禁想縱聲狂笑，可惜對方捏住脖子時長爪已經刺穿了他的喉結，現在他就連掙扎聲也發不出一點。
結束了，魔人將手指緩緩上移，隨即輕微發力，捏爆了諾伊爾的半個腦袋，腦漿混雜著鮮紅的液體飛濺，將影空間頓時染成了一片血色。
「哈......哈.....」
這回喘息聲來自魔人，她似乎仍不解氣，用艾爾的雙腳盡情踩爛對手的四肢。
影空間即將崩潰，可預見地，整個長爪群島——不，大半個諾維爾帝國都會化作一片火炎血河，直到西奧多或者那位大人將眼前的災厄終結。
這個結果其實也不壞。
奄奄一息的諾伊爾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是——
四年前那個夜晚，仍舊是揮之不去的夢魘，即便在死之前，還在肆意折磨著他。
對西奧多的無盡怒火在他心中熯天熾地，一時間竟蓋過了對艾爾的仇恨。
就讓這傢伙去和至高督軍狗咬狗吧，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於是，諾伊爾用盡生命中最後一絲魔力，凝聚出影子修補已經破損的喉嚨，並叫住了即將離開影空間的魔人。
「這樣真的好嗎？」
他用影子所鑄的咽喉，竭力模仿起了某位女性的聲音，試圖讓少年回想起在送葬機關時的記憶。
「回來我的身邊，我的『渡鴉』。」
什麼都聽不見。
除了粗重的呼吸和觸手上粘稠血液滴落的聲音
終於，曾經那遙不可及的男人倒在了自己面前。
與設想了很多遍的喜悅與解脫不同，此刻的諾伊爾只感到了一陣空虛。
他等這一刻已經足足等了四年，可用觸手捅穿對方魔核那一刻的猶豫全然不是錯覺。
哪怕不停用言語刺激，折磨他的肉體，傷害他的同伴，眼前的少年終究還是沒辦法變回當年的渡鴉。
現在，就連研究死殼化這件事也顯得味同嚼蠟。
跟這傢伙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算了，就這樣吧，把他的頭砍下來帶回去，然後——
毫無徵兆地，一股強大地威壓席捲男子全身，甚至諾伊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地，被身上的千斤重壓逼迫得喘不過氣來。
是外面那女人？！如果是那傢伙的能力的話......
驚怒交加下他來不及細想，本能地就要強行解除影空間，先剷除外部的威脅——
然而，所有念頭和動作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諾伊爾的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
熟悉而又陌生的渡鴉站在他面前。
除了身形似乎比記憶中更加挺拔修長了些，外表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尤其是那已如同詛咒般深深刻入骨髓，帶來條件反射般恐懼的血色長髮，但是——
不是同一個人。
鄙夷、冷漠、憎惡、憤怒、甚至偶爾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憐憫......
這些都是過往看待自己的時候，會出現在那傢伙臉上的表情，絕非是他前面這尊沒有任何起伏波瀾，漠然直視一切的空殼。
就和那群抑制不了紅死病、最終徹底淪為野獸的低能種族一樣——眼前的渡鴉，顯然已經放棄了所有抵抗，心甘情願地任由自己化作了蛇的傀儡。
「哈......哈......」
諾伊爾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甚至將手指沒入艾爾留給他那深至近骨的傷口，妄圖以疼痛對抗胸口中這股升起的怒意。
「真受不了了，我一定要殺了你......渡鴉！」
他近乎是以吼聲開啟了新一輪的戰火，少年釋放出了咒力不停蠶食著周遭的影空間，可諾伊爾卻不管不顧，強行勒令畏縮著後退的影觸手化為尖刺再度向前。
「毀滅淤泥！」
數道布滿尖刺的黑色釘牆圍成了半個鐵處女，試圖封死艾爾逃跑的路線，而他自己則高舉漆黑魔力匯聚而成的畸形暗爪，直取少年的脖子。
然而毫不意外地，諾伊爾那集中了大半魔力的右臂呆呆停滯於空中：紅髮魔人僅僅一個微小幅度的哈欠，便讓對方如同直面排山倒海的巨浪，寸步不得前進。
與之相反，魔人身後的釘牆通暢無阻，它們徑直穿透了艾爾的身體，猛地撲向自己的主人。
「不！」
諾伊爾飛速解除魔力，想要躲避來自自己的攻擊，然而發出了嘲諷嗤笑的魔人卻打了個響指。
原本癱軟成泥狀的觸手重新化為尖刺，與諾伊爾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眨眼之間他已經讓全身布滿了影鎧甲，可魔人那重置的能力輕而易舉地讓諾伊爾的右半邊臉——也就是方才諾伊爾抓臉的部分暴露在外。
並剝奪了他的右眼視力。
來不及痛苦哀嚎，驚人的實力差距讓諾伊爾強忍著掙紮起身，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向後疾馳，同時在影空間內接連掀起十三道厚實的影牆，試圖阻擋對方的步伐。
「哈.....哈........」
我又要逃跑了嗎？
諾伊爾的內心一陣刺痛，屈辱的感覺油然而生。
被教會放逐，被送葬機關當作野狗一般捨棄背叛，淪落到替地下拳擊當保護傘，替那種垃圾當奴隸販子.....
近乎是在一夜間由天堂墜入地獄。
現在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喚神法，如果連渡鴉都無法跨過，又怎麼能直面那傢伙要恐怖的多的存在？
何時才能向西奧多復仇？
念及此處，諾伊爾猛然停下腳步，重新轉向了少年所在的方位。
如果不在這裡打倒他的話......
「貓鼠遊戲結束了嗎？」
近在耳邊的挑釁，聽起來很像是某種老嫗的聲音。諾伊爾急忙轉身迎敵，卻被對方單手捏住脖子提到空中，牢牢扼住喉嚨。
這不可能。
他的心臟近乎停止跳動，大腦一片空白。
就算有魔人的力量，他也不可能一下毀滅所有影牆，更何況重置的能力剛剛才用過——
看到魔人臉上那驚悚的笑容，他瞬間明白了。
剛才自己逃竄的時候，對方早已跟在了自己旁邊——在失去右眼的視覺死角里悄悄隱藏，並且陪他玩捉迷藏遊戲玩了一路。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任何生存的機會，更別提向對方發起挑戰。
諾伊爾不禁想縱聲狂笑，可惜對方捏住脖子時長爪已經刺穿了他的喉結，現在他就連掙扎聲也發不出一點。
結束了，魔人將手指緩緩上移，隨即輕微發力，捏爆了諾伊爾的半個腦袋，腦漿混雜著鮮紅的液體飛濺，將影空間頓時染成了一片血色。
「哈......哈.....」
這回喘息聲來自魔人，她似乎仍不解氣，用艾爾的雙腳盡情踩爛對手的四肢。
影空間即將崩潰，可預見地，整個長爪群島——不，大半個諾維爾帝國都會化作一片火炎血河，直到西奧多或者那位大人將眼前的災厄終結。
這個結果其實也不壞。
奄奄一息的諾伊爾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是——
四年前那個夜晚，仍舊是揮之不去的夢魘，即便在死之前，還在肆意折磨著他。
對西奧多的無盡怒火在他心中熯天熾地，一時間竟蓋過了對艾爾的仇恨。
就讓這傢伙去和至高督軍狗咬狗吧，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於是，諾伊爾用盡生命中最後一絲魔力，凝聚出影子修補已經破損的喉嚨，並叫住了即將離開影空間的魔人。
「這樣真的好嗎？」
他用影子所鑄的咽喉，竭力模仿起了某位女性的聲音，試圖讓少年回想起在送葬機關時的記憶。
「回來我的身邊，我的『渡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