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蒙巴底
曾經有位著名的魔導教育家對他的學生說過：「我是沒有興趣，而你是沒有才能。」
然而，即便是在沒有才能的人當中，並非只有完全不能使用魔力的個體。
早在帝國曆1253年，距今約四百多年前，征服者威廉統一整座大陸並建立克蘭奧爾（CrannÓir）王朝開始，黎明修道院被選為國教。也就是從那時起，認定了新神是此世唯一的超自然力量的來源，即便後來王朝分崩離析，潘迪溫大陸也並未拋棄信仰，尤其是諾維爾帝國。
可這個世界上，偶爾會存在一些可以有限度使用魔力，但卻無法承受諸神恩澤的矛盾容器，其產生魔力的器官魔核太過脆弱，甚至在使用魔導器上都有麻煩。
這類個體被稱為「死殼」。
雖說當今諾維爾帝國的女王曾經不止一次簽署過類似《反歧視法》等法案，不過在帝國內部，相較於空殼，死殼更是被大部分人視作某類變種怪物。
譬如艾爾眼前的處境。
在齊格雷夫朗聲宣布後，人群一片譁然，而最激動的無疑是被劍圍起來的神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神甫的咆哮為他多添了幾道劍傷，但他劇烈地掙扎反而嚇到了跟前的教會騎士，他們不知不覺地讓開一條道，好讓老人衝過去質問。
「艾爾怎麼可能是死殼！他的才能比我優秀多了！」
齊格雷夫從艾爾的肩胛上緩緩抽回細長銀劍，劍尖粘稠地滴落著幾滴鮮血——那血液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粘稠的暗紅，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竟像水汽般微微蒸騰，沒有留下任何清晰的痕跡。
他將劍尖遞至面紅耳赤的的老人跟前。
「無垠之血，」齊格雷夫用逐漸加重的語調說道，「你看起來像是神甫，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巴斯克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即又馬上恢復強硬的姿態。
「那又怎麼樣，且不說你那毫無根據地指控，即便艾爾真是死殼，他說能做到那就是能做到！」
「荒唐，我沒時間奉陪你們的鬧劇，」齊格雷夫冷冷地掠過三人一眼，銀劍陡然豎立胸前，「現在，我以第七戒律的名義——」
「夠了，齊格。」
金髮少女第一次開口。
「死殼和我們沒什麼不同，現在已經不是克蘭奧爾王朝了，」奧菲莉亞的臉上寫滿疲憊，「齊格，把劍放下。」
騎士拒絕了提議：「菲，恕我直言，如果連你都這麼想，那麼教會的未來簡直令人堪憂。」
少女的表情輕微起伏了一下，然後又歸於平靜：「那麼，在你看來死殼有什麼與生俱來、不可饒恕的原罪嗎？」
「真要說起來，大概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吧，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兩人對視了片刻。
見到騎士仍是沒有收手的打算，奧菲莉亞也抽出了自己的配劍，她用一柄刻著雄獅雕花紋、邊緣塗上金線的銀色長劍指著同僚。
「你剛才說對了一半，我的確希望這是教會未來努力的方向，不管是死殼亦或者是其他群體，以後都能堂堂正正的生活。」
眼見四周的魔力開始向少女聚攏，齊格雷夫揚起眉毛：「你真的要為了這傢伙和我動刀？」
「我並不打算站在任何人的對立面，除非你打算自己跳過去。」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方才要求艾爾他們解除武裝的那位教會騎士臉色劇變，他猛地撲在兩人中間：「奧菲莉亞大人、齊格雷夫大人，請冷靜下來——」
話音未落，似乎有張無形的巨掌將教會騎士直接扇飛出去，噼啪作響的火星橫亘在兩人中央，不少人識趣地紛紛後退，以免被波及其中。
稀疏但卻格外刺耳的掌聲響起。
相較於兩人的困惑和不滿，神甫和督軍用一種驚恐的眼神望向正在鼓掌的艾爾。神甫想要上前阻止，但又怕再度將事情惡化。
「你腦子燒壞了嗎？！」督軍壓低聲音朝他嘶嘶地叫道，「趕快跪下！」
看來向教會推薦死殼這件事真的對他打擊很大。
想到此處，少年忍不住笑了出聲，但這無異於火上澆油，艾爾注意到連先前為自己說話的奧菲莉亞眼神都冷了幾分。
「抱歉，我只是手舉累了，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
死一般的寂靜在場內蔓延，就連遠處的獵犬停止了吠叫，警覺地盯著三人的動靜。
「令人欽佩，死殼，你比我想像中膽子要大不少。」
齊格雷夫徹底釋放了殺意，在場有不少人翻著白眼、口吐唾沫倒下，還有一些人捂著胸部，呼吸困難。出乎艾爾預料的是，神甫和督軍竟然完好無損。
格雷克的體質有這麼強嗎？
看來自己低估了這個胖子，不過也可能是齊格雷夫這傢伙對自己的恨意已經超過了兩人。
「只不過，希望你等下被砍的時候還能有此刻的餘裕。」
「那太可怕了，」艾爾用一種誇張的表情討饒，「既然大人都已經放跑了416號，能不能再高抬貴手饒過小人呢？」
他的笑容維持不變，只是左側臉頰多了一道深長見骨的傷口，鮮血還未滴落在長袍上便已蒸發，騎士眨眼間欺至身前，下一刀便要割開艾爾的喉嚨。
「放跑了416號是什麼意思？」少女向他提問。
騎士暗叫不妙，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神甫的尖叫和少女的怒斥都已被拋諸腦後，先把這傢伙除掉再說——
與預期不相符的手感。
過去曾經成百上千次重複的過程：無論是關節活動的角度、恰到好處的魔力，以及砍斷肌腱椎骨時的觸感。
無關對象是人類亦或魔物，身為騎士的齊格雷夫即便是在教會之中也有著「處刑者」的惡名。
但這一次他卻沒有砍到人的實感，非但沒有，明明自己已經完成將對方揮刀斷頭的過程，可本該傳來反饋的左手在眾人眼中卻像是停留在空中。
齊格雷夫矍然而驚，身體下意識的後退幾步，留下那柄劍驚悚而滑稽地卡在了艾爾的脖子上，數秒後哐當一聲落地。
剛剛那是什麼？
還沒等他來得及細想，那可惡的少年竟然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人饒了小人一命。」
「不——」騎士正想再度出手時，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出現在他的右臉上。
儘管隔著手套，那張英俊的臉還是些微變了形，齊格雷夫勃然大怒，可向身後望去時卻迎上了少女冷若冰錐的眼神。
「你太令我失望了，齊格雷夫·阿斯托雷亞，你還記得自己臨行前向教皇殿下承諾了什麼嗎？」
聽到教皇的名字，青年瞳孔驟縮，片刻後，他不忿地單膝跪下。
「菲——奧菲莉亞大人是此行的絕對領導，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遵從閣下的命令。」
艾爾同情地吹了個口哨，他略帶憐憫地望向下跪著的騎士：「讓女人掌握權力果然是件頭疼的問題對吧，騎士大人。」
「還有你，艾略特·可羅佐先生，」這下換成了少女用劍尖指著他，「我衷心希望你剛才不是在糊弄我們，畢竟我們已經經不起多少可以浪費的時間了。」
這女人好像不是樣子貨。
艾爾心中無厘頭多出了這個念頭，只是此刻台階已經遞出，他也不太好繼續插科打諢下去，只能一轉看似正經的語調。
「如果我預測沒錯的話，416號已經潛逃進了蒙克郡北邊的薄霧森林。」
「預測？」跪在地上的青年刁難道，「要不要再編個好一點的說法？」
艾爾用蓋過騎士的音量大聲說道：「依據就是我手中的這個。」
他高舉從懷裡掏出一個造型酷似懷表的魔導器，感覺到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
「這不是我上周沒收的那個嗎？」神甫驚叫道。
「我只是提前預支了加班費——算了這不重要。」艾爾毫不知恥地繼續解釋道，「這是從隙海對岸，也就是另一片大陸走私過來的探測型魔導器。」
「剛剛在你們爭吵的時候，我就已經搜集到了416號在這邊殘留的魔力綜絲，」艾爾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磚塊，「最遠在北部十餘里的地方都存在著微弱的響應。」
他毫不在意地隨手將它甩向少女的方向，可那東西踏進少女一尺的範圍內便盤旋著上升，最後穩穩噹噹落入奧菲莉亞手中。
少女將魔導器置於掌心中摩挲了片刻，時而低頭沉吟，時而注視著艾爾的表情。
「沒有問題，確實有一個非常微弱、但相當危險的信號。」她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等等，菲！」齊格雷夫衝過來與奧菲莉亞耳語，可後者卻搖了搖頭。
「算了，追人要緊，之後再追究其他問題，馬上出發。」
少女斬斷了最後一絲猶豫，對著人群威嚴地發號施令，「奧威爾，梅麗塔以及齊格雷夫，你們三位跟我一同出發，其餘人留下負責修繕裁判所以及保護群眾的安全。」
眼見快要矇混過去，艾爾放鬆了警惕，下個瞬間少女奧菲莉亞閃爍到距離他臉部只有半個拳頭的距離。
「你也要和我們一起去，艾略特先生。」
艾爾強迫著自己不去轉移目光：「不是已經知道方位了嗎，為什麼還要帶上我這個累贅。」
「這點由我來判斷。」少女強硬地拒絕了他。
「等等——」艾爾頭一回吞吞吐吐起來，「還是另請高明吧，神甫比我優秀得多，而且熟知這邊的環境.....」
「說重點。」
「我還不會躍步。」
廣場周遭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不少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少女和神甫白了他一眼。
「我來背你吧。」剛才被震飛的那位中年騎士奧威爾揉著腹部說道。
神甫欲言又止，在近乎蠻橫地逼迫下，他也只能輕輕拍拍艾爾的肩膀。
「萬一事情不對勁，別逞強，該跑就跑。」
督軍難得地一把撞開了他，大聲嚷嚷道「別他媽亂說，艾爾肯定是不會逃跑的，對吧艾爾。」
十幾分鐘後，在騎士背上顛簸的艾爾忍不住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嗎，以你們的能力，想要抓個逃犯不是輕輕鬆鬆？」
「完全有必要。」在一旁的奧菲莉亞語帶悲傷地說道。
「這位416號囚犯是紅死疫的患者。」
然而，即便是在沒有才能的人當中，並非只有完全不能使用魔力的個體。
早在帝國曆1253年，距今約四百多年前，征服者威廉統一整座大陸並建立克蘭奧爾（CrannÓir）王朝開始，黎明修道院被選為國教。也就是從那時起，認定了新神是此世唯一的超自然力量的來源，即便後來王朝分崩離析，潘迪溫大陸也並未拋棄信仰，尤其是諾維爾帝國。
可這個世界上，偶爾會存在一些可以有限度使用魔力，但卻無法承受諸神恩澤的矛盾容器，其產生魔力的器官魔核太過脆弱，甚至在使用魔導器上都有麻煩。
這類個體被稱為「死殼」。
雖說當今諾維爾帝國的女王曾經不止一次簽署過類似《反歧視法》等法案，不過在帝國內部，相較於空殼，死殼更是被大部分人視作某類變種怪物。
譬如艾爾眼前的處境。
在齊格雷夫朗聲宣布後，人群一片譁然，而最激動的無疑是被劍圍起來的神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神甫的咆哮為他多添了幾道劍傷，但他劇烈地掙扎反而嚇到了跟前的教會騎士，他們不知不覺地讓開一條道，好讓老人衝過去質問。
「艾爾怎麼可能是死殼！他的才能比我優秀多了！」
齊格雷夫從艾爾的肩胛上緩緩抽回細長銀劍，劍尖粘稠地滴落著幾滴鮮血——那血液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粘稠的暗紅，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竟像水汽般微微蒸騰，沒有留下任何清晰的痕跡。
他將劍尖遞至面紅耳赤的的老人跟前。
「無垠之血，」齊格雷夫用逐漸加重的語調說道，「你看起來像是神甫，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巴斯克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即又馬上恢復強硬的姿態。
「那又怎麼樣，且不說你那毫無根據地指控，即便艾爾真是死殼，他說能做到那就是能做到！」
「荒唐，我沒時間奉陪你們的鬧劇，」齊格雷夫冷冷地掠過三人一眼，銀劍陡然豎立胸前，「現在，我以第七戒律的名義——」
「夠了，齊格。」
金髮少女第一次開口。
「死殼和我們沒什麼不同，現在已經不是克蘭奧爾王朝了，」奧菲莉亞的臉上寫滿疲憊，「齊格，把劍放下。」
騎士拒絕了提議：「菲，恕我直言，如果連你都這麼想，那麼教會的未來簡直令人堪憂。」
少女的表情輕微起伏了一下，然後又歸於平靜：「那麼，在你看來死殼有什麼與生俱來、不可饒恕的原罪嗎？」
「真要說起來，大概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吧，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兩人對視了片刻。
見到騎士仍是沒有收手的打算，奧菲莉亞也抽出了自己的配劍，她用一柄刻著雄獅雕花紋、邊緣塗上金線的銀色長劍指著同僚。
「你剛才說對了一半，我的確希望這是教會未來努力的方向，不管是死殼亦或者是其他群體，以後都能堂堂正正的生活。」
眼見四周的魔力開始向少女聚攏，齊格雷夫揚起眉毛：「你真的要為了這傢伙和我動刀？」
「我並不打算站在任何人的對立面，除非你打算自己跳過去。」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方才要求艾爾他們解除武裝的那位教會騎士臉色劇變，他猛地撲在兩人中間：「奧菲莉亞大人、齊格雷夫大人，請冷靜下來——」
話音未落，似乎有張無形的巨掌將教會騎士直接扇飛出去，噼啪作響的火星橫亘在兩人中央，不少人識趣地紛紛後退，以免被波及其中。
稀疏但卻格外刺耳的掌聲響起。
相較於兩人的困惑和不滿，神甫和督軍用一種驚恐的眼神望向正在鼓掌的艾爾。神甫想要上前阻止，但又怕再度將事情惡化。
「你腦子燒壞了嗎？！」督軍壓低聲音朝他嘶嘶地叫道，「趕快跪下！」
看來向教會推薦死殼這件事真的對他打擊很大。
想到此處，少年忍不住笑了出聲，但這無異於火上澆油，艾爾注意到連先前為自己說話的奧菲莉亞眼神都冷了幾分。
「抱歉，我只是手舉累了，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
死一般的寂靜在場內蔓延，就連遠處的獵犬停止了吠叫，警覺地盯著三人的動靜。
「令人欽佩，死殼，你比我想像中膽子要大不少。」
齊格雷夫徹底釋放了殺意，在場有不少人翻著白眼、口吐唾沫倒下，還有一些人捂著胸部，呼吸困難。出乎艾爾預料的是，神甫和督軍竟然完好無損。
格雷克的體質有這麼強嗎？
看來自己低估了這個胖子，不過也可能是齊格雷夫這傢伙對自己的恨意已經超過了兩人。
「只不過，希望你等下被砍的時候還能有此刻的餘裕。」
「那太可怕了，」艾爾用一種誇張的表情討饒，「既然大人都已經放跑了416號，能不能再高抬貴手饒過小人呢？」
他的笑容維持不變，只是左側臉頰多了一道深長見骨的傷口，鮮血還未滴落在長袍上便已蒸發，騎士眨眼間欺至身前，下一刀便要割開艾爾的喉嚨。
「放跑了416號是什麼意思？」少女向他提問。
騎士暗叫不妙，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神甫的尖叫和少女的怒斥都已被拋諸腦後，先把這傢伙除掉再說——
與預期不相符的手感。
過去曾經成百上千次重複的過程：無論是關節活動的角度、恰到好處的魔力，以及砍斷肌腱椎骨時的觸感。
無關對象是人類亦或魔物，身為騎士的齊格雷夫即便是在教會之中也有著「處刑者」的惡名。
但這一次他卻沒有砍到人的實感，非但沒有，明明自己已經完成將對方揮刀斷頭的過程，可本該傳來反饋的左手在眾人眼中卻像是停留在空中。
齊格雷夫矍然而驚，身體下意識的後退幾步，留下那柄劍驚悚而滑稽地卡在了艾爾的脖子上，數秒後哐當一聲落地。
剛剛那是什麼？
還沒等他來得及細想，那可惡的少年竟然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人饒了小人一命。」
「不——」騎士正想再度出手時，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出現在他的右臉上。
儘管隔著手套，那張英俊的臉還是些微變了形，齊格雷夫勃然大怒，可向身後望去時卻迎上了少女冷若冰錐的眼神。
「你太令我失望了，齊格雷夫·阿斯托雷亞，你還記得自己臨行前向教皇殿下承諾了什麼嗎？」
聽到教皇的名字，青年瞳孔驟縮，片刻後，他不忿地單膝跪下。
「菲——奧菲莉亞大人是此行的絕對領導，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遵從閣下的命令。」
艾爾同情地吹了個口哨，他略帶憐憫地望向下跪著的騎士：「讓女人掌握權力果然是件頭疼的問題對吧，騎士大人。」
「還有你，艾略特·可羅佐先生，」這下換成了少女用劍尖指著他，「我衷心希望你剛才不是在糊弄我們，畢竟我們已經經不起多少可以浪費的時間了。」
這女人好像不是樣子貨。
艾爾心中無厘頭多出了這個念頭，只是此刻台階已經遞出，他也不太好繼續插科打諢下去，只能一轉看似正經的語調。
「如果我預測沒錯的話，416號已經潛逃進了蒙克郡北邊的薄霧森林。」
「預測？」跪在地上的青年刁難道，「要不要再編個好一點的說法？」
艾爾用蓋過騎士的音量大聲說道：「依據就是我手中的這個。」
他高舉從懷裡掏出一個造型酷似懷表的魔導器，感覺到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
「這不是我上周沒收的那個嗎？」神甫驚叫道。
「我只是提前預支了加班費——算了這不重要。」艾爾毫不知恥地繼續解釋道，「這是從隙海對岸，也就是另一片大陸走私過來的探測型魔導器。」
「剛剛在你們爭吵的時候，我就已經搜集到了416號在這邊殘留的魔力綜絲，」艾爾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磚塊，「最遠在北部十餘里的地方都存在著微弱的響應。」
他毫不在意地隨手將它甩向少女的方向，可那東西踏進少女一尺的範圍內便盤旋著上升，最後穩穩噹噹落入奧菲莉亞手中。
少女將魔導器置於掌心中摩挲了片刻，時而低頭沉吟，時而注視著艾爾的表情。
「沒有問題，確實有一個非常微弱、但相當危險的信號。」她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等等，菲！」齊格雷夫衝過來與奧菲莉亞耳語，可後者卻搖了搖頭。
「算了，追人要緊，之後再追究其他問題，馬上出發。」
少女斬斷了最後一絲猶豫，對著人群威嚴地發號施令，「奧威爾，梅麗塔以及齊格雷夫，你們三位跟我一同出發，其餘人留下負責修繕裁判所以及保護群眾的安全。」
眼見快要矇混過去，艾爾放鬆了警惕，下個瞬間少女奧菲莉亞閃爍到距離他臉部只有半個拳頭的距離。
「你也要和我們一起去，艾略特先生。」
艾爾強迫著自己不去轉移目光：「不是已經知道方位了嗎，為什麼還要帶上我這個累贅。」
「這點由我來判斷。」少女強硬地拒絕了他。
「等等——」艾爾頭一回吞吞吐吐起來，「還是另請高明吧，神甫比我優秀得多，而且熟知這邊的環境.....」
「說重點。」
「我還不會躍步。」
廣場周遭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不少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少女和神甫白了他一眼。
「我來背你吧。」剛才被震飛的那位中年騎士奧威爾揉著腹部說道。
神甫欲言又止，在近乎蠻橫地逼迫下，他也只能輕輕拍拍艾爾的肩膀。
「萬一事情不對勁，別逞強，該跑就跑。」
督軍難得地一把撞開了他，大聲嚷嚷道「別他媽亂說，艾爾肯定是不會逃跑的，對吧艾爾。」
十幾分鐘後，在騎士背上顛簸的艾爾忍不住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嗎，以你們的能力，想要抓個逃犯不是輕輕鬆鬆？」
「完全有必要。」在一旁的奧菲莉亞語帶悲傷地說道。
「這位416號囚犯是紅死疫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