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避難所
陳亦：「……？」
陳亦臉上的錯愕還沒來得及收攏，就感覺身旁的余嬌身體瞬間繃緊。
「樂樂，別亂叫！」余嬌的聲音壓得很低。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的嚴厲嚇到了，縮在余嬌腿後，大眼睛怯生生地眨巴著，看看陳亦，又看看媽媽，小嘴一癟，有點委屈。
陳亦一陣無語。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戲謔道：「白撿這麼大一閨女，好像是我比較吃虧吧？」
余嬌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只是低頭對樂樂快速說道：「去找王姨，就說媽媽帶了…客人回來，讓她多準備一份吃的。」
樂樂「哦」了一聲，又偷偷瞄了陳亦一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跑開了。
直到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棚戶區拐角，余嬌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陳亦。
「童言無忌，別當真。」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算是解釋。
「我看上去很像喜當爹的冤大頭嗎？」陳亦挑眉，「在這種地方養孩子，夠嗆吧。誰之前好像說過，在廢土沒有繁衍的必要？」
他這話沒有嘲諷，更多是一種基於事實的評判。末日裡，孩子是希望，也是最脆弱的軟肋。
余嬌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又恢復了那副油鹽不進：「不關你事。」
她轉身開始收拾車上散落的雜物，動作幅度很大，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陳亦識趣地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觸碰的角落，余嬌的這個角落，顯然就是那個叫樂樂的小女孩。
不過余嬌靜了一會兒，卻莫名解釋道：「樂樂是我收養的。」
「哦——」陳亦佯作恍然，他並不意外，因為余嬌從各方面來說，都不像是生過孩子的少婦。
而且樂樂看起來有五六歲了，如果是親生的，那以余嬌的年紀……豈不是蘿莉媽媽？
就在這時，那個被稱為「王姨」的女人端著一個搪瓷缸走了過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臉蛋方面雖比余嬌稍差，但身材豐滿，是個熟透了的女人，眼角有一顆顯眼的淚痣。
余嬌打了個招呼：「王韻姐。」
名叫王韻的女人，看了一眼陳亦，將缸子遞給余嬌，語氣中帶著輕微的埋怨：「你又撿倖存者回來……你這趟出去，找到你母親的遺物了嗎？」
余嬌眼神微沉，輕輕搖了搖頭。
女人壓低聲音對余嬌道：「嬌嬌，避難所的人問我們『庇護稅』什麼時候交…說再湊不齊，就要扣押你這輛車。」
「之前不是交過了？」余嬌一愣。
王韻嘆氣道：「他們說核心區庇護稅漲了……不然，我們就搬到外圍去吧，住在裡頭太貴了。」
「不行，王韻姐，外圍對樂樂太危險了。」余嬌拒絕道，隨後她回到車內，從背包里取出之前得自陳亦的兩個罐頭。
「拿去給庇護所的人，這些應該夠我們三個人一個月的稅了。」
王韻神色驚喜，掂量了一下：「你從哪裡找來的還沒過期的罐頭？！」
王韻很快拿著罐頭離開，余嬌注視她的背影，扭過頭，把搪瓷缸往陳亦面前一遞。
「喏，吃的。」
陳亦往裡看了一眼，發現是一種不明的糊狀物，裡頭還混雜著一些奇怪的綠葉子。他嗅了嗅，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餿味。
「呃，算了。」他拍了拍背包，示意自己有食物。
余嬌：「我知道你有很多，但罐頭不會源源不斷。」
陳亦腹誹道：不好意思，還真是源源不斷……
他乾脆卸下背包，拎著底部嘩啦一倒——
霎時間，叮鈴哐當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一個個品相完好、甚至稱得上嶄新的肉罐頭，如同小山般堆在了房車那布滿污漬的地板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這些罐頭的金屬外殼閃爍著一種近乎奢侈的光芒。
那數量，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個。
空氣凝固了。
余嬌抬眸看向他，眼裡閃爍著危險：「你就不怕我宰了你這頭肥羊？」
陳亦聳聳肩：「一個會在廢土裡養育孩子的人不值得信任，那其他任何人也不值得信任。」
說著，他從中取出了六個罐頭，塞到了余嬌的手裡。
余嬌愣了一下：「什麼？」
之前僱傭她當保鏢的佣金已經支付過了。
「我帶著這麼多罐頭招搖過市確實很危險，所以需要你幫我把它們換成我需要的東西，貴金屬，以及更高級的基因改造藥劑，這些是另外的佣金。」
余嬌猶豫了一下：「C級基因改造藥劑的產量有限，幾乎都是避難所內部消化，不會在外流通，更別說之上的了，因為這些肉罐頭對於我們很珍貴，但對於避難所的人來說，則不一定，我……試試。」
畢竟，實在是太多了。
「哦對了，如果能換到槍械的話，我也需要。」
「你在這裡等我。」
余嬌往背包里塞了二十幾個罐頭，推開車門離開。
陳亦在車內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手指拂過架子上那些被精心擦拭過的舊世界小玩意兒——一個生鏽的音樂盒、半瓶乾涸的指甲油、幾張邊緣捲曲的模糊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小女孩兒拉著一個中年女人的手，女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有一股知性的韻味，看起來像一個研究者。
她應該就是余嬌母親。
這輛破舊的房車，幾乎是余嬌全部世界的縮影。
突然間——
一陣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遠處轟然傳來，陳亦透過車窗看去，聲音的來源正是那扇巨大的b-7避難所大門。
只見那扇終日緊閉、象徵著秩序與隔絕的巨型合金大門，此刻正緩緩地橫向滑動開啟。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門縫中泄露出內部明亮而冰冷的白光，與門外昏暗污濁的環境形成刺眼的對比。
門外的整個棚戶區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嘈雜聲瞬間消失。
無論是忙碌的、爭吵的、還是蜷縮在角落麻木的人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望向那逐漸擴大的門縫。
他們的眼神複雜至極——有渴望，有敬畏，有深深的嫉妒，還有一絲被長期壓抑的絕望。
緊接著，一隊人馬從門內出現。
他們穿著統一制式的、相對乾淨整潔的防護服或輕甲，裝備精良，神情冷漠，與門外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形成了天壤之別。為首的一個人拿著一個電子板，似乎在核對什麼，對門外投來的那些複雜目光視若無睹。
其中一名穿著防護服的人跟領頭拿著電子板的人開口說了些什麼，隨後朝著陳亦所在的房車走來。
陳亦眉頭一皺：「嘖，麻煩來了。」
陳亦臉上的錯愕還沒來得及收攏，就感覺身旁的余嬌身體瞬間繃緊。
「樂樂，別亂叫！」余嬌的聲音壓得很低。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的嚴厲嚇到了，縮在余嬌腿後，大眼睛怯生生地眨巴著，看看陳亦，又看看媽媽，小嘴一癟，有點委屈。
陳亦一陣無語。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戲謔道：「白撿這麼大一閨女，好像是我比較吃虧吧？」
余嬌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只是低頭對樂樂快速說道：「去找王姨，就說媽媽帶了…客人回來，讓她多準備一份吃的。」
樂樂「哦」了一聲，又偷偷瞄了陳亦一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跑開了。
直到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棚戶區拐角，余嬌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陳亦。
「童言無忌，別當真。」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算是解釋。
「我看上去很像喜當爹的冤大頭嗎？」陳亦挑眉，「在這種地方養孩子，夠嗆吧。誰之前好像說過，在廢土沒有繁衍的必要？」
他這話沒有嘲諷，更多是一種基於事實的評判。末日裡，孩子是希望，也是最脆弱的軟肋。
余嬌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又恢復了那副油鹽不進：「不關你事。」
她轉身開始收拾車上散落的雜物，動作幅度很大，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陳亦識趣地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觸碰的角落，余嬌的這個角落，顯然就是那個叫樂樂的小女孩。
不過余嬌靜了一會兒，卻莫名解釋道：「樂樂是我收養的。」
「哦——」陳亦佯作恍然，他並不意外，因為余嬌從各方面來說，都不像是生過孩子的少婦。
而且樂樂看起來有五六歲了，如果是親生的，那以余嬌的年紀……豈不是蘿莉媽媽？
就在這時，那個被稱為「王姨」的女人端著一個搪瓷缸走了過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臉蛋方面雖比余嬌稍差，但身材豐滿，是個熟透了的女人，眼角有一顆顯眼的淚痣。
余嬌打了個招呼：「王韻姐。」
名叫王韻的女人，看了一眼陳亦，將缸子遞給余嬌，語氣中帶著輕微的埋怨：「你又撿倖存者回來……你這趟出去，找到你母親的遺物了嗎？」
余嬌眼神微沉，輕輕搖了搖頭。
女人壓低聲音對余嬌道：「嬌嬌，避難所的人問我們『庇護稅』什麼時候交…說再湊不齊，就要扣押你這輛車。」
「之前不是交過了？」余嬌一愣。
王韻嘆氣道：「他們說核心區庇護稅漲了……不然，我們就搬到外圍去吧，住在裡頭太貴了。」
「不行，王韻姐，外圍對樂樂太危險了。」余嬌拒絕道，隨後她回到車內，從背包里取出之前得自陳亦的兩個罐頭。
「拿去給庇護所的人，這些應該夠我們三個人一個月的稅了。」
王韻神色驚喜，掂量了一下：「你從哪裡找來的還沒過期的罐頭？！」
王韻很快拿著罐頭離開，余嬌注視她的背影，扭過頭，把搪瓷缸往陳亦面前一遞。
「喏，吃的。」
陳亦往裡看了一眼，發現是一種不明的糊狀物，裡頭還混雜著一些奇怪的綠葉子。他嗅了嗅，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餿味。
「呃，算了。」他拍了拍背包，示意自己有食物。
余嬌：「我知道你有很多，但罐頭不會源源不斷。」
陳亦腹誹道：不好意思，還真是源源不斷……
他乾脆卸下背包，拎著底部嘩啦一倒——
霎時間，叮鈴哐當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一個個品相完好、甚至稱得上嶄新的肉罐頭，如同小山般堆在了房車那布滿污漬的地板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這些罐頭的金屬外殼閃爍著一種近乎奢侈的光芒。
那數量，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個。
空氣凝固了。
余嬌抬眸看向他，眼裡閃爍著危險：「你就不怕我宰了你這頭肥羊？」
陳亦聳聳肩：「一個會在廢土裡養育孩子的人不值得信任，那其他任何人也不值得信任。」
說著，他從中取出了六個罐頭，塞到了余嬌的手裡。
余嬌愣了一下：「什麼？」
之前僱傭她當保鏢的佣金已經支付過了。
「我帶著這麼多罐頭招搖過市確實很危險，所以需要你幫我把它們換成我需要的東西，貴金屬，以及更高級的基因改造藥劑，這些是另外的佣金。」
余嬌猶豫了一下：「C級基因改造藥劑的產量有限，幾乎都是避難所內部消化，不會在外流通，更別說之上的了，因為這些肉罐頭對於我們很珍貴，但對於避難所的人來說，則不一定，我……試試。」
畢竟，實在是太多了。
「哦對了，如果能換到槍械的話，我也需要。」
「你在這裡等我。」
余嬌往背包里塞了二十幾個罐頭，推開車門離開。
陳亦在車內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手指拂過架子上那些被精心擦拭過的舊世界小玩意兒——一個生鏽的音樂盒、半瓶乾涸的指甲油、幾張邊緣捲曲的模糊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小女孩兒拉著一個中年女人的手，女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有一股知性的韻味，看起來像一個研究者。
她應該就是余嬌母親。
這輛破舊的房車，幾乎是余嬌全部世界的縮影。
突然間——
一陣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遠處轟然傳來，陳亦透過車窗看去，聲音的來源正是那扇巨大的b-7避難所大門。
只見那扇終日緊閉、象徵著秩序與隔絕的巨型合金大門，此刻正緩緩地橫向滑動開啟。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門縫中泄露出內部明亮而冰冷的白光，與門外昏暗污濁的環境形成刺眼的對比。
門外的整個棚戶區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嘈雜聲瞬間消失。
無論是忙碌的、爭吵的、還是蜷縮在角落麻木的人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望向那逐漸擴大的門縫。
他們的眼神複雜至極——有渴望，有敬畏，有深深的嫉妒，還有一絲被長期壓抑的絕望。
緊接著，一隊人馬從門內出現。
他們穿著統一制式的、相對乾淨整潔的防護服或輕甲，裝備精良，神情冷漠，與門外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形成了天壤之別。為首的一個人拿著一個電子板，似乎在核對什麼，對門外投來的那些複雜目光視若無睹。
其中一名穿著防護服的人跟領頭拿著電子板的人開口說了些什麼，隨後朝著陳亦所在的房車走來。
陳亦眉頭一皺：「嘖，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