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只要你夠窮，那就好辦了。
宮中在江南設有三大織造府，其中以金陵織造府為貴。其餘杭州、蘇州製造，皆由金陵織造統管。
其名義上是負責辦理綢緞服裝並採買各種御用物品，屬於皇商衙門。
品秩不高，金陵織造為正五品，杭州、蘇州為從五品。
但實際上，這三大衙門，是皇帝特設暗中監視江南官場的衙門之一。
與龍禁衛一明一暗，為帝王耳目。
年前，金陵織造李石濟借貢品入京之機，將一封密奏送至御前。
其上內容，令林墨玉大開眼界。
金陵織造府暗中從南疆諸藩國，購買了一船又一船的糧食。
如今在金陵、蘇州、杭州三大織造府的秘密倉庫中，堆滿了足以養活半數南直隸百姓的糧食。
「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暗中購糧，朕把內庫中的銀子都送去金陵府了。所以，朕現在很窮，非常窮！」
昭武帝很無奈，他是真成了窮鬼，內庫中除了那些帶著御製標誌的玩意，半個銅子都沒有。
他兩手一攤，半是無奈半是害臊。
畢竟，欠臣子錢，挺丟人的。
林墨玉看完了那封密奏，再偷偷看看皇帝的臉色。
「陛下，您不會專門偽造個公文騙我吧？」
嘿，這小兔崽子！
「不過兩萬兩銀子，值得朕作假來騙你？」
嘖~
那就好！
只要你真沒錢，那就好辦了。
林墨玉往懷裡摸出一沓銀票，豪橫的往皇帝手裡一塞。
「這是八萬兩銀票，見票即兌。小子斗膽，跟陛下做一筆生意……」
嗯？
什麼玩意？
昭武帝瞅了瞅咧著嘴露出大白牙的林墨玉，再看看手中一張張耀眼的銀票。
總共十六張，每張價值五千兩白銀。
「陛下您想啊，大過年的，您要賞賜皇親妃嬪，還得舉辦宮宴。這哪一樣不得花錢？這八萬兩應該足夠撐過正月了……」
林墨玉在皇帝懵逼時循循善誘，打算一鼓作氣將皇帝拉進自己的商業版圖中。
卻不想，這八萬兩銀票對皇帝的誘惑力，遠超他的想像。
「什麼生意？朕允了！」
啊？
「朕說，這樁生意朕接了！」
一聽這話，林墨玉欣喜過望。
他連忙解下腰間的配飾，雙手呈了上去。
那是一枚似玉之物，形如八卦。
「小子跟冀王府、杜尚書府上一塊做了個小生意，就是製作此物……」
「琉璃？」
琉璃，準確的來說玻璃製品雖貴，但皇帝作為天下至尊，自然是見過不少的。
不過像他手中現在拿的這種精緻琉璃製品，還是頭一次見。
「竟然是陰陽八卦，怎麼做的？」
昭武帝興致勃勃的反覆打量手中的小玩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珠子驚呼：「什麼？你是說你會制琉璃？」
「顯而易見啊陛下，要不然我哪來八萬兩銀子？」
林家有錢但不多，他跟小蘿莉定親，家裡能拿出來的現銀都不過兩萬兩。
這八萬兩還是前段時間秘密送去江南的第一批貨賣了出去，他都來不及跟其他人分紅。
「八萬兩銀子，小子想借陛下手中的海貿路子，把琉璃賣往海外。」
論什麼生意最賺錢？
那絕對是海貿。
琉璃這玩意，在海上不怕受潮，成本低廉的發指，送去海外換來一船船的金銀最合適不過了。
之前林墨玉是沒有路子，但皇帝手裡有三大織造府，真是完美的合作對象。
昭武帝將那枚琉璃制陰陽圖捏在手中，雙眼微眯。
「八萬兩可不夠，朕要三成利潤！」
就等你這話哩~
林墨玉牙一呲，盡力的憋住笑。
「成交！」
他伸出一隻手，欲與皇帝擊掌為誓。
啪！
在冒雪旺與羅斌驚訝的目光中，昭武帝樂呵呵的伸出一隻手，與林墨玉擊掌。
「那朕現在就是你那琉璃工坊的主人之一了，對吧？」
大灰狼逮住了小狐狸，終於露出了獠牙。
林墨玉一時之間還沒想通皇帝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下意識的點點頭。
只見昭武帝眉頭一挑：「正好，朕還在發愁上元節該賞些什麼好玩意給朝堂諸公，那就請林儀賓給朕取些琉璃製成之物送進宮來，朕好好挑一挑……」
……
大年初一去宮中跟皇帝要帳，錢沒拿到還花出去八萬兩銀子，額外還被訛了兩箱子琉璃。
林墨玉精神萎靡的出了承天門，爬上了前來接他的林家馬車。
在進入車廂的那一刻，原本萎靡的林墨玉瞬間恢復了精神。
他將皇帝最後交給他的密旨拿出來，攤開細看。
「皆由他定！」
密旨上就這四個字，落款都是皇帝的私章。
林墨玉嘖嘖感嘆，昭武帝不愧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怪不得他這個一心削藩圖強的天子，會任由江南士紳兼併土地形成新的利益集團。
原來他還真有後手啊！
有了海外源源不斷的廉價糧食，那些士紳豪商想要拿糧食做文章，到時候估計要賠的褲衩子都不剩了。
回到家中的林墨玉一連寫了三封信，並拿出了皇帝之前賜予他的金令，沾上印泥，印在了信的落款處。
隨即他讓時刻守在林府外的龍禁衛暗樁，將信送去北鎮撫司，借龍禁衛的渠道，快馬送去江南。
「大嫂，姑蘇老家的事我已經解決了，您也不用再為此事發愁了。」
「解決了？」
正撥著算盤的張氏，疑惑的抬起了頭。
林墨玉將丫鬟趕出了屋子，小聲將他在宮中的經歷詳細講了一遍，聽得張氏連連驚呼。
「陛下已經允了我，蘇州織造府會暗中往咱家老宅送去一批糧食，就算真出了糧荒，林家的人也餓不著。」
張氏一開始只是驚訝於各方勢力在江南的角逐，隨後又想到了墨玉的驚天之舉。
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一把揪住了林墨玉的耳朵：「好你個林墨玉，你大哥不在，膽肥的敢去找陛下要帳了？得虧你遇到了明君，要是碰到個昏庸之主，你小子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可能跟帝王要帳討債的，林墨玉絕對是千古第一人。
張氏很難想明白自家小叔子是怎麼想的，可能就如當初林大官人所說，這小子無知無畏，天生少了敬畏心吧。
「從今天起，你乖乖在家呆著，不許出門。上元那天，你再隨我去冀王府！」
其名義上是負責辦理綢緞服裝並採買各種御用物品，屬於皇商衙門。
品秩不高，金陵織造為正五品，杭州、蘇州為從五品。
但實際上，這三大衙門，是皇帝特設暗中監視江南官場的衙門之一。
與龍禁衛一明一暗，為帝王耳目。
年前，金陵織造李石濟借貢品入京之機，將一封密奏送至御前。
其上內容，令林墨玉大開眼界。
金陵織造府暗中從南疆諸藩國，購買了一船又一船的糧食。
如今在金陵、蘇州、杭州三大織造府的秘密倉庫中，堆滿了足以養活半數南直隸百姓的糧食。
「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暗中購糧，朕把內庫中的銀子都送去金陵府了。所以，朕現在很窮，非常窮！」
昭武帝很無奈，他是真成了窮鬼，內庫中除了那些帶著御製標誌的玩意，半個銅子都沒有。
他兩手一攤，半是無奈半是害臊。
畢竟，欠臣子錢，挺丟人的。
林墨玉看完了那封密奏，再偷偷看看皇帝的臉色。
「陛下，您不會專門偽造個公文騙我吧？」
嘿，這小兔崽子！
「不過兩萬兩銀子，值得朕作假來騙你？」
嘖~
那就好！
只要你真沒錢，那就好辦了。
林墨玉往懷裡摸出一沓銀票，豪橫的往皇帝手裡一塞。
「這是八萬兩銀票，見票即兌。小子斗膽，跟陛下做一筆生意……」
嗯？
什麼玩意？
昭武帝瞅了瞅咧著嘴露出大白牙的林墨玉，再看看手中一張張耀眼的銀票。
總共十六張，每張價值五千兩白銀。
「陛下您想啊，大過年的，您要賞賜皇親妃嬪，還得舉辦宮宴。這哪一樣不得花錢？這八萬兩應該足夠撐過正月了……」
林墨玉在皇帝懵逼時循循善誘，打算一鼓作氣將皇帝拉進自己的商業版圖中。
卻不想，這八萬兩銀票對皇帝的誘惑力，遠超他的想像。
「什麼生意？朕允了！」
啊？
「朕說，這樁生意朕接了！」
一聽這話，林墨玉欣喜過望。
他連忙解下腰間的配飾，雙手呈了上去。
那是一枚似玉之物，形如八卦。
「小子跟冀王府、杜尚書府上一塊做了個小生意，就是製作此物……」
「琉璃？」
琉璃，準確的來說玻璃製品雖貴，但皇帝作為天下至尊，自然是見過不少的。
不過像他手中現在拿的這種精緻琉璃製品，還是頭一次見。
「竟然是陰陽八卦，怎麼做的？」
昭武帝興致勃勃的反覆打量手中的小玩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珠子驚呼：「什麼？你是說你會制琉璃？」
「顯而易見啊陛下，要不然我哪來八萬兩銀子？」
林家有錢但不多，他跟小蘿莉定親，家裡能拿出來的現銀都不過兩萬兩。
這八萬兩還是前段時間秘密送去江南的第一批貨賣了出去，他都來不及跟其他人分紅。
「八萬兩銀子，小子想借陛下手中的海貿路子，把琉璃賣往海外。」
論什麼生意最賺錢？
那絕對是海貿。
琉璃這玩意，在海上不怕受潮，成本低廉的發指，送去海外換來一船船的金銀最合適不過了。
之前林墨玉是沒有路子，但皇帝手裡有三大織造府，真是完美的合作對象。
昭武帝將那枚琉璃制陰陽圖捏在手中，雙眼微眯。
「八萬兩可不夠，朕要三成利潤！」
就等你這話哩~
林墨玉牙一呲，盡力的憋住笑。
「成交！」
他伸出一隻手，欲與皇帝擊掌為誓。
啪！
在冒雪旺與羅斌驚訝的目光中，昭武帝樂呵呵的伸出一隻手，與林墨玉擊掌。
「那朕現在就是你那琉璃工坊的主人之一了，對吧？」
大灰狼逮住了小狐狸，終於露出了獠牙。
林墨玉一時之間還沒想通皇帝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下意識的點點頭。
只見昭武帝眉頭一挑：「正好，朕還在發愁上元節該賞些什麼好玩意給朝堂諸公，那就請林儀賓給朕取些琉璃製成之物送進宮來，朕好好挑一挑……」
……
大年初一去宮中跟皇帝要帳，錢沒拿到還花出去八萬兩銀子，額外還被訛了兩箱子琉璃。
林墨玉精神萎靡的出了承天門，爬上了前來接他的林家馬車。
在進入車廂的那一刻，原本萎靡的林墨玉瞬間恢復了精神。
他將皇帝最後交給他的密旨拿出來，攤開細看。
「皆由他定！」
密旨上就這四個字，落款都是皇帝的私章。
林墨玉嘖嘖感嘆，昭武帝不愧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怪不得他這個一心削藩圖強的天子，會任由江南士紳兼併土地形成新的利益集團。
原來他還真有後手啊！
有了海外源源不斷的廉價糧食，那些士紳豪商想要拿糧食做文章，到時候估計要賠的褲衩子都不剩了。
回到家中的林墨玉一連寫了三封信，並拿出了皇帝之前賜予他的金令，沾上印泥，印在了信的落款處。
隨即他讓時刻守在林府外的龍禁衛暗樁，將信送去北鎮撫司，借龍禁衛的渠道，快馬送去江南。
「大嫂，姑蘇老家的事我已經解決了，您也不用再為此事發愁了。」
「解決了？」
正撥著算盤的張氏，疑惑的抬起了頭。
林墨玉將丫鬟趕出了屋子，小聲將他在宮中的經歷詳細講了一遍，聽得張氏連連驚呼。
「陛下已經允了我，蘇州織造府會暗中往咱家老宅送去一批糧食，就算真出了糧荒，林家的人也餓不著。」
張氏一開始只是驚訝於各方勢力在江南的角逐，隨後又想到了墨玉的驚天之舉。
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一把揪住了林墨玉的耳朵：「好你個林墨玉，你大哥不在，膽肥的敢去找陛下要帳了？得虧你遇到了明君，要是碰到個昏庸之主，你小子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可能跟帝王要帳討債的，林墨玉絕對是千古第一人。
張氏很難想明白自家小叔子是怎麼想的，可能就如當初林大官人所說，這小子無知無畏，天生少了敬畏心吧。
「從今天起，你乖乖在家呆著，不許出門。上元那天，你再隨我去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