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誅我十族又何妨
秋雨帶著絲絲涼意，浸濕了林瑾身上的官袍。
在他的背後，是還未上漆的柏木棺，周圍再無一人敢靠近。
「臣，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林瑾，彈劾太后穆氏干涉朝政、禍亂朝綱……」
嘶！
原本跑來看熱鬧的官吏百姓，齊刷刷的往後退，甚至有很多人想要趕緊離去。
娘嘞，我為啥要跑來看這個熱鬧，這個瓜容易把猹噎死！
「臣今日死諫，請斬妖后，以全祖制！」
抬棺死諫，請斬妖后。
林瑾驚天動地的叩宮死諫，直接嚇得守門校尉嗷一聲就趕緊往宮城跑。
天老爺，今日承天門外怕是真要染血了！
林墨玉萬分疑惑的下了藏書樓，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來人說的真假。
「你說我大哥在承天門外叩宮死諫？」
真是他大哥林瑾？那個行事向來謹慎的林慎之？
沒道理啊~
前來報信的是翰林院的一位書吏，書吏見林墨玉不相信，便急切且鄭重的將來龍去脈快速講了一遍。
「……太后娘娘允了西涼使團所請，欲以臨安郡主和親西涼。所以，林御史一氣之下，搬出了後宮不得干政的祖制，要斬了太后娘娘。」
艹！
「小爺這就去把穆家的人都砍了，我看這老妖婦還怎麼欺負我林家！」
謹慎？
都這個時候了還談什麼謹慎？
怪不得林慎之都不慎了。
林墨玉把手中的書扔給藏書閣的圖書管理員，大步流星的就要往宮外跑。
書吏忙追了上去：「林儀賓冷靜啊，林儀賓……學士大人讓小人來尋您，就是要請您去院裡從長計議！」
雖說是真氣憤憂心，但林墨玉還沒有被穆太后的噁心手段氣昏了頭。
他跟隨書吏回到了翰林院正堂，此時堂中已經聚滿了大大小小的翰林院官員。
包括掌院學士劉守旭在內，連平日裡只會看書修史罵娘的數名老翰林都來了。
「林琰來了。」
「林詩仙，你也別著急，我等都會助你。」
「我早就看那妖后不順眼了，仗義死節就在今日……」
「諸位冷靜，諸位冷靜~」
劉守旭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管理之能的，平日裡竟然能壓住這群老翰林。
好傢夥，妖后就喊出來了，還要去仗義死節。
林墨玉也沒想到早上還對他態度冷淡的老翰林們，這會竟然最為熱心。
他衝著眾人深深拜下，感情真摯的說道：「多謝諸位賢達，琰感激不盡！只是此事攸關闔族性命，一個不小心就是株連九族之罪。琰不想諸位賢達為此白白丟了命！」
「九族？妖后便是誅我十族又何妨？史書會替我等正名的！」
「是極是極，青史留名，也不枉我等為國為忠良請命！」
哎~哎哎~
老子才是掌院學士！
此刻的翰林院正堂內，正氣都快凝結實質了，老成穩重的劉守旭都覺得自己熱血澎湃。
不過他還記著首輔大人的密令，抬手下壓，冷靜的下達著命令。
「吳翰林、趙翰林，你們兩位先別急著仗義死節，咱們的目的是去承天門襄助林御史，你們兩位現在趕緊去寫聯名奏章……」
「李修撰，你現在立刻去國子監，將承天門之事告知你家兄長李祭酒，讓他組織國子監的監生……」
「墨玉賢弟……」
「劉前輩~」
劉守旭應該早就定計，他的安排可以說是井井有條，且每一條都可以將林瑾叩宮死諫之事，鬧得更大更具正義之氣。
「墨玉賢弟你拿上這個，立刻去承天門外。我擔心有人會對你大哥不利……」
說著，他從桌上抄起一個被紅綢遮蔽之物遞給了林墨玉。
「這是……」
「太祖高皇帝的神位！」
……
陰沉沉的天，連綿不絕的細雨。
林墨玉身上的衣衫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濕噠噠令人很不舒服。
當他趕到承天門外時，已經聚集了不知多少百姓，卻沒有幾個人敢上前圍觀，而是遠遠吊在遠處看著。
「臣右副都御史林瑾今日死諫，太后穆氏干涉朝政有違祖制，臣請斬妖后……」
大哥還真敢說，不過那棺材板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林墨玉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藏身於圍觀的人群之中，懷裡緊緊抱著太祖神位。
他在等……
噠噠噠噠~
來了！
黑甲騎士果然出現了。
穆聶親自帶隊，數十騎將東側的吃瓜猹們衝散開來，直直殺向叩宮死諫的林瑾。
「林瑾，今日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老夫無情了。」
穆聶這回是真的急了，都沒有乘坐他那輛豪華馬車。
金冠下花白的頭髮隨風亂飛，臉上的雨水都顧不上擦一下。
「給本公拿下此僚，敢有反抗，就地格殺！」
他一揮手，就有數人下馬拔刀。
林瑾卻毫無畏懼，甚至暗暗發笑。
穆聶啊穆聶，我就等著你來砍我呢。
「神武營，備戰！」
嘩啦啦~
承天門的門洞內，百名身著明光鎧的將士，一聲令下齊齊衝出，護住了林瑾拔刀與黑騎對峙。
帶隊之人只是一名百戶，卻在氣勢上與穆聶不相上下。
他厲聲呵斥穆聶：「保國公，宮前拔刀，穆家是要造反嗎？」
《大周律》：宮門拔刀，罪同刺王殺駕，以謀逆論處。
穆聶以前就沒把《大周律》放在眼裡，更何況今日是真急了眼。
「不想死，就給老夫滾開。」
若非神武營是皇帝親信，他這會就下令騎兵沖陣了。
百戶卻冷笑道：「承天門乃大周國門，本將奉旨守御，無論何人，均不得持兵戈衝擊國門。否則，莫怪本將刀下不留情了。」
他的話一說完，包括城樓上的神武營將士，立馬拔刀的拔刀，拉弓的拉弓，目光死死釘在穆聶的身上。
似乎只要守將一下令，他們就要把穆聶戳得滿身窟窿。
雙方的對峙，讓承天門外滿是冰冷的殺意。
穆聶很想直接下令沖陣，卻不得不強行壓下怒火。
穆家一黨的實力很強沒錯，但此事他沒有占據大義。
且九邊的謀劃未成，此刻與皇帝翻臉還不到時候。
他用手中的馬鞭一指林瑾：「此僚言辱太后，目無君上，本公要將其帶走問罪，難道你還要攔著本公？」
「就算我大哥有罪，那也是三司的事。老登，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林墨玉幾個輾轉騰移，飛身落在大哥林瑾身前。
他沖兄長眨巴了下眼睛，點點頭，隨後轉身直面臉色鐵青的穆聶。
右手一動，紅綢飛起。
林墨玉高高舉起太祖爺的神位，那鎏金的大字有如神跡顯靈，細雨竟然在此刻停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烏雲，被陽光劃出了一道口子，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太祖高皇帝在此，穆聶，爾還不下馬叩拜？」
在他的背後，是還未上漆的柏木棺，周圍再無一人敢靠近。
「臣，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林瑾，彈劾太后穆氏干涉朝政、禍亂朝綱……」
嘶！
原本跑來看熱鬧的官吏百姓，齊刷刷的往後退，甚至有很多人想要趕緊離去。
娘嘞，我為啥要跑來看這個熱鬧，這個瓜容易把猹噎死！
「臣今日死諫，請斬妖后，以全祖制！」
抬棺死諫，請斬妖后。
林瑾驚天動地的叩宮死諫，直接嚇得守門校尉嗷一聲就趕緊往宮城跑。
天老爺，今日承天門外怕是真要染血了！
林墨玉萬分疑惑的下了藏書樓，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來人說的真假。
「你說我大哥在承天門外叩宮死諫？」
真是他大哥林瑾？那個行事向來謹慎的林慎之？
沒道理啊~
前來報信的是翰林院的一位書吏，書吏見林墨玉不相信，便急切且鄭重的將來龍去脈快速講了一遍。
「……太后娘娘允了西涼使團所請，欲以臨安郡主和親西涼。所以，林御史一氣之下，搬出了後宮不得干政的祖制，要斬了太后娘娘。」
艹！
「小爺這就去把穆家的人都砍了，我看這老妖婦還怎麼欺負我林家！」
謹慎？
都這個時候了還談什麼謹慎？
怪不得林慎之都不慎了。
林墨玉把手中的書扔給藏書閣的圖書管理員，大步流星的就要往宮外跑。
書吏忙追了上去：「林儀賓冷靜啊，林儀賓……學士大人讓小人來尋您，就是要請您去院裡從長計議！」
雖說是真氣憤憂心，但林墨玉還沒有被穆太后的噁心手段氣昏了頭。
他跟隨書吏回到了翰林院正堂，此時堂中已經聚滿了大大小小的翰林院官員。
包括掌院學士劉守旭在內，連平日裡只會看書修史罵娘的數名老翰林都來了。
「林琰來了。」
「林詩仙，你也別著急，我等都會助你。」
「我早就看那妖后不順眼了，仗義死節就在今日……」
「諸位冷靜，諸位冷靜~」
劉守旭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管理之能的，平日裡竟然能壓住這群老翰林。
好傢夥，妖后就喊出來了，還要去仗義死節。
林墨玉也沒想到早上還對他態度冷淡的老翰林們，這會竟然最為熱心。
他衝著眾人深深拜下，感情真摯的說道：「多謝諸位賢達，琰感激不盡！只是此事攸關闔族性命，一個不小心就是株連九族之罪。琰不想諸位賢達為此白白丟了命！」
「九族？妖后便是誅我十族又何妨？史書會替我等正名的！」
「是極是極，青史留名，也不枉我等為國為忠良請命！」
哎~哎哎~
老子才是掌院學士！
此刻的翰林院正堂內，正氣都快凝結實質了，老成穩重的劉守旭都覺得自己熱血澎湃。
不過他還記著首輔大人的密令，抬手下壓，冷靜的下達著命令。
「吳翰林、趙翰林，你們兩位先別急著仗義死節，咱們的目的是去承天門襄助林御史，你們兩位現在趕緊去寫聯名奏章……」
「李修撰，你現在立刻去國子監，將承天門之事告知你家兄長李祭酒，讓他組織國子監的監生……」
「墨玉賢弟……」
「劉前輩~」
劉守旭應該早就定計，他的安排可以說是井井有條，且每一條都可以將林瑾叩宮死諫之事，鬧得更大更具正義之氣。
「墨玉賢弟你拿上這個，立刻去承天門外。我擔心有人會對你大哥不利……」
說著，他從桌上抄起一個被紅綢遮蔽之物遞給了林墨玉。
「這是……」
「太祖高皇帝的神位！」
……
陰沉沉的天，連綿不絕的細雨。
林墨玉身上的衣衫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濕噠噠令人很不舒服。
當他趕到承天門外時，已經聚集了不知多少百姓，卻沒有幾個人敢上前圍觀，而是遠遠吊在遠處看著。
「臣右副都御史林瑾今日死諫，太后穆氏干涉朝政有違祖制，臣請斬妖后……」
大哥還真敢說，不過那棺材板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林墨玉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藏身於圍觀的人群之中，懷裡緊緊抱著太祖神位。
他在等……
噠噠噠噠~
來了！
黑甲騎士果然出現了。
穆聶親自帶隊，數十騎將東側的吃瓜猹們衝散開來，直直殺向叩宮死諫的林瑾。
「林瑾，今日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老夫無情了。」
穆聶這回是真的急了，都沒有乘坐他那輛豪華馬車。
金冠下花白的頭髮隨風亂飛，臉上的雨水都顧不上擦一下。
「給本公拿下此僚，敢有反抗，就地格殺！」
他一揮手，就有數人下馬拔刀。
林瑾卻毫無畏懼，甚至暗暗發笑。
穆聶啊穆聶，我就等著你來砍我呢。
「神武營，備戰！」
嘩啦啦~
承天門的門洞內，百名身著明光鎧的將士，一聲令下齊齊衝出，護住了林瑾拔刀與黑騎對峙。
帶隊之人只是一名百戶，卻在氣勢上與穆聶不相上下。
他厲聲呵斥穆聶：「保國公，宮前拔刀，穆家是要造反嗎？」
《大周律》：宮門拔刀，罪同刺王殺駕，以謀逆論處。
穆聶以前就沒把《大周律》放在眼裡，更何況今日是真急了眼。
「不想死，就給老夫滾開。」
若非神武營是皇帝親信，他這會就下令騎兵沖陣了。
百戶卻冷笑道：「承天門乃大周國門，本將奉旨守御，無論何人，均不得持兵戈衝擊國門。否則，莫怪本將刀下不留情了。」
他的話一說完，包括城樓上的神武營將士，立馬拔刀的拔刀，拉弓的拉弓，目光死死釘在穆聶的身上。
似乎只要守將一下令，他們就要把穆聶戳得滿身窟窿。
雙方的對峙，讓承天門外滿是冰冷的殺意。
穆聶很想直接下令沖陣，卻不得不強行壓下怒火。
穆家一黨的實力很強沒錯，但此事他沒有占據大義。
且九邊的謀劃未成，此刻與皇帝翻臉還不到時候。
他用手中的馬鞭一指林瑾：「此僚言辱太后，目無君上，本公要將其帶走問罪，難道你還要攔著本公？」
「就算我大哥有罪，那也是三司的事。老登，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林墨玉幾個輾轉騰移，飛身落在大哥林瑾身前。
他沖兄長眨巴了下眼睛，點點頭，隨後轉身直面臉色鐵青的穆聶。
右手一動，紅綢飛起。
林墨玉高高舉起太祖爺的神位，那鎏金的大字有如神跡顯靈，細雨竟然在此刻停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烏雲，被陽光劃出了一道口子，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太祖高皇帝在此，穆聶，爾還不下馬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