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墨哥兒,你要媳婦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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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天府的審問根本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午時剛過林家的馬車就停在了家門口。

  念念躲在母親張氏的懷裡,只要林墨玉一看她就往懷裡縮一縮。

  「二叔太可怕了,竟然想讓府尹大人打我的板子。等爹爹回家,我就讓他把二叔關祠堂里去。」

  嘿,這小告狀精~

  你瞪!

  我也瞪!

  叔侄二人玩著誰先眨眼就認輸的遊戲,絲毫沒有因為上午的審問影響好心情。

  「明日我要去朝天觀上香,墨哥兒隨我一起去吧。」

  張氏用手強行將閨女圓溜溜的大眼睛閉上,輕拍了兩下小腦瓜子,看似不經意間的相詢小叔子的意見。

  林墨玉也沒多想,點點頭:「我也有段日子沒去看望師父了,正好陪大嫂一起去。」

  朝天觀位於城北,是當今特意為林墨玉的師父東樵子所建。

  東樵子俗家名為張靜山,乃天師府嫡傳,如今正一道輩分最高的真人之一,御賜法號玄玄,取玄之又玄之意。

  天子好道,不過他請了東樵子入京可不是為了修仙煉丹,純粹是因為其很能打,舉國都找不出第二個能比他強的那種。

  「大嫂是要找我師父解簽還是算卦?不過聽說他老人家最近被禁軍請去教授武藝了,也不知道明日在不在觀里。」

  八十萬禁軍總教頭,張靜山!

  御封真人,位同一品,可不是某位林姓槍棒教頭能比的。

  呃~我怎麼覺得有些彆扭……

  哦,我自己就姓林。

  林墨玉將腦子裡奇奇怪怪的想法拋出腦瓜子,將揉著眼睛的侄女攬在懷裡,捏捏小臉逗著玩。

  「求仙問卦不如依靠自己,這天底下最靠不住的就是神仙。大嫂是在擔心陳家的報復?」

  「不是,有你大哥在,陳家暫時拿咱們沒辦法的。」

  張氏很信任自己的丈夫,那年林瑾不過院試剛過,年方十六就能逼得陳家把伸向姑蘇的手縮了回去。

  何況如今林瑾已是天子心腹,都察院排名第四的人物。

  林墨玉的好奇心剛起,就聽張氏繼續說道:「我是去給你求姻緣的。」

  啊?

  什麼緣?

  孽緣?

  呸!

  求姻緣?

  「墨哥兒,你要媳婦不要?」

  這話聽著好生耳熟,林墨玉不禁想起了縹緲的記憶……

  「不是啊嫂子,我還是個孩子,你就要給我娶媳婦?」

  十五歲的半大小子,就要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那種沒羞沒臊的生活了?

  不敢想不敢想,林墨玉腦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卻被小侄女摟住脖子止住了。

  「媳婦是什麼?好吃嗎二叔?」

  「不好吃,酸的,就跟你上次吃的酸葡萄一樣!」

  張氏沒好氣的打斷叔侄二人的對話:「又說胡話。你也不小了,當初我跟你大哥就是這麼大的時候訂的親。等給你尋一門好親事,你也能收收心,準備參加明年的童子試……」

  噩夢還連著啊,林墨玉差點把懷裡的侄女摔了。

  「結婚?考試?大嫂,請饒我狗命……」

  「你沒狗,沒狗命可饒。」

  張氏瞥了眼想要哭天喊地的小叔子,強行打斷了他的施法。

  「這兩樁事都是你大哥定下的,沒得改。昨晚我可是親眼看見的,他盯著牆上掛著的藤條好久才睡下。」

  嘶~

  難道是因為他打了陳老二,老大這是真被氣著了?

  林墨玉乖乖閉上了嘴,垂頭喪氣起來。

  「夫人,主君回來了。」

  這才午時剛過,大哥就回家了,真是稀奇事。

  張氏先一步迎了出去,等林墨玉抱著侄女走出房門時,身著緋色官袍林瑾正附耳與妻子說悄悄話。

  「我已經跟……說好了,明日你帶墨哥兒去……到時候……」

  林墨玉有種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覺,心裡咯噔一下。


  不過他也沒時間多想,因為他的大哥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手段還是太糙了點,你拋出魚餌後該等陳家背後的人冒出來一兩個再拿出證據,這樣自己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林瑾向來扮演嚴父的角色,哪怕對弟弟的成長很欣慰,也會找些缺點毛病訓上一二,欲揚先抑的手段用的那叫一個順溜。

  「不過這樣也好,如今咱們林家弱小,捅了馬蜂窩就跑也容易將自己摘出來處於安全的位置,剩下的事自有大人物去辦。」

  啊對對對,大哥說什麼都是對的!

  這個時候只需要點頭就行,話多了容易挨揍。

  林墨玉的表現林瑾很滿意,抬腳步入後堂。

  飯菜已經擺好,林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頓飯倒是吃得熱鬧。

  只是飯後他並未立即回衙門去,而是讓下人抱走了打瞌睡的閨女,留下妻子跟弟弟說話。

  「今日我跟幾位同僚聯名彈劾了陳寶良,逼得他不得不主動撤了狀子。原本想著此事最多會讓陳家的對頭接手,可沒想到陛下那裡似乎動了真怒,下旨三司徹查此案。」

  林瑾對於今日御前的形勢有些看不懂,他開始擔心妻小家人的安危。

  「墨哥兒,最近你要消停些,這件事我有點拿不準了。」

  墨玉一拍腦袋:「大哥,會不會是陛下想對北邊那幾位動手?」

  「不像,陛下向來求穩。那幾位掌控著大半邊軍,實同藩鎮。如今新軍未成,陛下肯定不會輕易對他們出手的。」

  大周的太祖爺真是造孽,當初怎麼就沒有來個杯酒釋兵權?

  反倒給了開國武勛很大的權力,讓武勛坐大到足夠威脅中央的程度。

  開國已近百年,當初之事林墨玉知道的不多。

  不過皇帝明顯是要拿陳家開刀,要不然就陳家做出來的事,真夠不上三法司一起出場。

  而且……

  「有件事我也弄不明白,今日在公堂上,那位王府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好像是偏向我的。當然,雖然他幾乎沒怎麼開口,但做的事確實是偏向我一些。」

  「王志之?明面上,他是首輔孟守元的人。」

  林瑾更驚訝了,若王志之也參與進來,那就是帝黨、勛貴、內閣首輔大學士都摻和進來了。

  真他娘的刺激,整個京城都亂成了一鍋粥。

  京城的這潭水越攪越渾濁,林瑾越發的覺得憑自己可能無法保證家人的安全,更加確信自己昨夜的想法是對的。

  「林墨玉!」

  「到!」

  林墨玉一個激靈,應激般猛地起身站的筆直。

  「明日起,你卯時起床讀書,辰時吃飯,吃完後繼續……我會給你布置任務,完不成我便上家法。明年院試要是過不了,我打斷你的狗腿!」

  啊?

  大哥這是被鬼上身了?

  「我沒有狗,哪裡來的狗腿……痛痛痛……大哥饒命,饒命啊!」

  張氏扶額,這小叔子還敢皮這一下,看著追出屋在院子裡繞圈的兄弟二人,哭笑不得。

  在林家,主君林瑾說一不二,便是據傳京城第二高手的林墨玉都不敢挑戰哥哥的權威。

  等到夜幕降臨,林墨玉就收到了大哥親手制定的「作息時間表」。

  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林墨玉嗚呼哀哉好一會,無奈開始翻箱倒櫃的找尋自己從開蒙起所用的書籍。

  「三清老爺在上,我真不想改投他門,實在我哥的藤條打起來太疼,弟子扛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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